第285章 严阁老的怀
严阁老的怀疑不是基于什么事实,而是基于对杨萧不信任的心。
怎么说呢,大家都是几十年的老同事了,年轻的时候未必不是现在池谢程的格局,严阁老对这两人那是了解地透透的,不夸张地说,对方肚子里有几条蛔虫严阁老都知道。
基于严阁老对于杨阁老和萧阁老的了解,这两老小子可都是容易临阵倒戈的人,都不会和程曦硬抗到底,说不准就和他合作了。
一旦他们合作,要对付的人还用说嘛?肯定有自己这一份啊!
但是严阁老刚刚派人参奏了程曦,如果程曦不知道,严阁老还能厚着脸皮假装不是自己去合作,但问题是程曦他显然知道……
这样让严阁老放低姿态去找程曦合作就不可行了,毕竟严阁老是一党党魁,万一被程曦拒绝折了面子,也会影响底下官员对于严党的信心。
每当此时,严阁老就格外遗憾难过:我们严党怎么就没培养出池明崖和谢离这种人才呢?
人才的断代是每个大佬内心的痛,如果不是如此,杨阁老也不至于把池明崖当做养子一般扶持看待。
毕竟儿子和徒弟混得如何,会很大程度上影响到未来致仕之后的生活质量啊!
其实池明崖和谢离都不排斥合作的可能。
如果有的选择的话,他们当然会选择将所有好处都占尽,但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的话,合作双赢自然也在考虑中。
最关键的不是意气之争,而是将电报机这一类的大杀器都纳为己用。
两人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心里也不太有底,主要是程曦这人实在是有点不按常理出牌。
一般情况下,为了能够获得更大利益,大家不要脸皮的次数并不少,但是很意外地是,平时没脸没皮的程曦有时候反而不愿意接受这种“潜规则”。
所以池明崖和谢离此时也是有点忐忑的。
注意到钟开阳把人带了进来,程曦连忙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快步走到自己的院落门口,等着这几人路过。
钟开阳并不意外在这里看到程曦。
钟开阳其实内心也有点无奈,好像在自己这位师弟看来,自己就是一个过于正直以至于没什么心眼的形象,他总是怕自己和池明崖、谢归帆这种心眼子多的人接触时会吃亏。
钟开阳很想告诉程曦:你是不是忘了我可以算啊?
什么时候我能吃大亏啊?!
偶尔吃点小亏,那是因为我不想计较不在意好不好?
但是人的想法是钟开阳这种修炼有成的道长都很难把控的。
所以钟开阳只能无奈接受程曦这种过度保护了。
钟开阳也时常开解自己:这不是师弟不放心我,这是师弟关心我!
一旁存在感难得如此地下的牧岱旁观这一场面,只觉得还是京城人斗争激烈啊!
想当年自己在北疆,哪有明知道是敌人还言笑晏晏的?
那都是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叫一个爽快!
牧岱当初掌握牧家军的时候,也不是没人反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人家继承祖伯叔父兄带起来的军队还会被反对,但是牧岱不在意。
牧岱直接带人把他们绑了,说得通的解甲归田,说不通的魂归黄泉。
虽然牧岱是个儒将,但是人家本身是将军,哪个将军没点火气的?
要让牧岱说,难怪古话有云:文人造反,三年不成。
这些文人整天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不累吗?
咱们难道不能直接点吗?干他丫的!
只要准备多多的粮草和多多的兵马,天下哪有不听自己话的人?
当然,在见识到物理党的研究之后,牧岱觉得也要准备多多的手雷地雷大炮……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拉拢牧岱,牧岱不为所动,最后加入一个最新的党派的原因:牧岱在物理党的身上看到了跨时代的战斗力。
即使自己有非常多的兵马和粮草,面对物理党研究出来的这些东西,牧岱也不敢说自己能够有必胜的把握。
自己的一个骑兵,联系骑射可能要三五年,但是程曦装备一个投掷手雷的战斗力、一个开枪的战斗力,可能只需要两三个月。
至于说要计算夹角抛物线的大炮,几个文人和一群民夫就能杀灭自己军队里的上百人,这怎么打?
作为一线将领,牧岱非常能够体会其中的科技代差。
每当牧岱抚摸大炮的时候,都会幻想这些炮被装备到北疆的城头上,一炮灭掉一支瓦剌军队。
这才是牧岱向物理党靠拢“臣服”的原因。
除了物理党有政治智慧的核心人员外,没有人比牧岱更清晰地认识到,时代已经完全不同了。
牧岱现在看池明崖和谢离在和程曦假意寒暄,都带了点对他们的同情:他们还以为现在玩的是以前那种模式吗?
牧岱有时候都怀疑,程曦把这么有杀伤力的武器发明出来是想要干什么?他想改朝换代不成?!
如果程曦想要改朝换代,那么他当务之急应该是娶妻生子,最起码也要纳妾生子,没有继承人的领头人地位是不稳的啊!
毕竟叛军头儿要是死了,大家还能拥护少主登基,但是如果头儿没生下少主,那么偌大的产业要由谁继承?手下的人会不会打出脑浆来?
任何一个有一点政治智慧的人都会对没有继承人的队伍产生天然的不信任。
所以这么大年纪还不成婚的程曦真的看不出有造反的倾向。
牧岱是真的想不通,不过牧岱本来也不是什么完全忠于大虞的死忠将领,任凭谁被皇帝用帝王权术削去兵权,只要脑子不是一根筋,也不会对皇帝有什么好感。
牧岱忠心,只是因为自己家族确实也享受到了大虞的优待和好处,但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他从内心也不排斥,更没有太大的道德负担。
在牧岱看来,程曦也就是现在需要蛰伏一番,等研究成了,北面有自己的牧家军,有西方秦将军,东南有钱籍的水师和海边村落组成的水师,大虞谁说了算,还用说吗?
这也是牧岱“臣服并忠心”于物理党的原因:钱籍和秦土司和自己并不是一条心,而程曦恰好搞出了“三足鼎立”的局面,说他是无意的?牧岱可不相信!
陷入了阴谋论的牧岱旁观着程曦和池谢两人的互动,带了点自以为洞明的好笑,直到他突然听到程曦说:“电报机这个东西,牧将军早就预定了,咱要先给北疆将士和东南水师配上才行啊!”
牧岱:不是,咱都是一党中人,你怎么还祸水东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