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同情教主的
同情教主的同时,许村长不由琢磨起了程曦的主意。
越琢磨,许村长越觉得程曦是个玩弄局势的高手。
按照程曦说的,这教主虽然不能留,但是也应该给他个“体面”的结局,让他死得其所,为许村长这些村庄的大业发光发热。
具体做法就是,拉着教主的大旗,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
造反嘛,张角早就给大家打了模版。
万一造反成功,把教主嘎了就行,就算造反不成功,首恶也是教主,大家接受招安,朝廷也只会盯着教主找麻烦,小头目们那叫迷途知返,都是安抚为主的。
程曦这主意一出,许村长心说不妙:自己就是有了那么点反意,都没付诸实践,就被这人看透了。
谁料程曦话锋一转,马上就对许村长说:“咱们确实是没有造反的念头,但是村长您也知道,这场洪灾,如果不组织好周边村民形成组织,只有成为流民任人宰割一条路走了。”
程曦也不是真心想撺掇许村长反,她只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
在这场大洪灾的波及区域,朝廷命官又如何?亮明身份恐怕死得更快。
没有秩序的区域,只有暴力能够保护自己的生命。
怎么掌握这份暴力呢?程曦从许村长身上看到了希望。
不然程曦没事干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么多“掏心掏肺”能够满门抄斩的话?这不都是为了赶紧搭上他们,保住自己的命吗?
至于说保住性命之后会不会因为帮助反贼被朝廷清算——陛下!臣的忠心天地可鉴啊!臣都是为了控制这些势力不扰民、为了帮助朝廷解决这些反贼潜伏的啊!
臣受辱不要紧,这都是为了大虞的江山社稷,臣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的程曦:洗白这种事情,早就计划好了好嘛!
“而如果我们集结村民形成势力,不管是固守本地对抗流民,还是混在流民群中自保,都不会被朝廷认可,”程曦实话实说道:“前者会被达成山匪,后者会被认为是流民军。”
许村长也明白这个道理,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程曦没看到许村长的点头,继续说道:“不管走哪条路,只要我们想要利用群体的力量自保,就一定会有被打成反贼的危险,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这教主利用彻底呢?”
许村长没说话。
程曦还在说着:“其实许村长您应该也知道,大虞现在还没到风雨飘摇的时候,咱们就算拉起来队伍,迟早也是会被剿灭的,招安太早自然不行,看不到我们的本事和势力,朝廷只会把我们当反贼砍了,招安太晚也不行,拉一批打一批是朝廷管用的伎俩,太晚了咱们就要成被打的那一批了。”
许村长换了个姿势,还是没说话,但是换动作发出的声音让程曦知道他没有睡着,还在继续听。
此时此刻,程曦知道自己的试探有了结果。
这个许村长,实在是不老实啊!
他给村民们灌输这些思想,只是想要大家跟着他干,怕周围都是顺民拉不起队伍,但是他心里还是想当官,当大虞的官。
别问为什么造大虞的反却想要当大虞的官,宋江早就给出了解释。
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只要在乱局中打出点名头,朝廷自然会招安,招安时,小头目们有本事的,也能封个百户千户。
投军十几年不一定能爬上的位置,造个反就可以了,天生反骨的人怎么能不动心?
至于村民跟他干会不会死伤一片,程曦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不跟着自己,在大灾之下也是死伤一片,现在用自己的死伤换家里人活命、换许村长他的荣华富贵,是死得其所!
实在不行,就和那什么秦国公、张国公之类的勋贵家庭一样,省下钱来抚恤其家人好了,说不定还能养出家族的家丁死士呢!
而且,现在的时机还这么好,一场洪水,完全是几十年难得一遇的机遇!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就凭许村长拼命也要跨越江河联络不同山头的村落,就知道他早就蠢蠢欲动了。
程曦嘴巴上还在继续说着:“现在北面局势并不太好,西北还在开展,东南刚刚开展了剿匪,肯定有海贼余孽骚扰,西南收复才几年?朝廷已有外患,实在不适合有内忧,肯定会尽快安抚内部势力,这是咱们的机会啊!”
程曦担保,自己说的绝对都是许村长的心里话!
这么多年,自己当师爷的手艺还没丢下。
师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摸清东主的心思!
事实上,许村长听到程曦的话,确实很心动。
心动的许村长还有犹疑:“朝廷的想法我们如何能够猜测?或许朝廷宁愿暂时放松对西南或者东南、北方的管控,先镇压江南这边的流民军并剿匪?”
“毕竟苏湖熟,天下足,这里可是基本盘啊!”许村长说着。
程曦明白,许村长这是心动,但是有担忧,现在在向自己问计。
程曦当然会挑有利于自己的说,当然,怎么把自己的心思包装地让东主接受,就是师爷的本事了。
不过程曦还有点意外:这许村长对国家形式的了解很不错啊,他这样,只是一个村长?
没理由啊!虽然大虞上升通道比较堵塞,但是是金子真的在哪里都能发光的。
哪怕许村长没有科举的天赋,也不会没有晋身之阶,何至于二十好几还是个村长?就他这本事,做生意都能做成豪商富贾啊?
不理解但是很有师爷本事的程师爷说道:“村长此言差矣。”
“正是因为这里是基本盘,所以朝廷能放任他们动乱两三年吗?”
江南乱上两三年,大虞一半的人都要忍饥挨饿了!
“不能放任江南乱起来,朝廷除了招安之外,只能把人打服,把人打服?怎么打?要死多少人?要动多少兵员?粮草怎么筹备运输?”程曦一一列举。
“更重要的是,朝中多少大臣出身江南和两湖?他们不怕自己家人被叛军捏在手里吗?”程曦的声音像是恶魔的指引:“就算他们不怕,朝廷会相信他们吗?会安排他们在对战江南的任务中吗?不安排他们的话,安排蜀中的官员还是北方的官员?他们不怕对方因为党争直接断送他们家人的性命,送他们去丁忧吗?”
程曦这话一说,许村长顿时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同时许村长也不由侧目:这席诚这么有本事,怎么还只是个戏班子的账房?没理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