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海域盗船案
程曦的豪言壮志说出去,但是一个月过去了,依然没有拿下。
程曦怀疑池明崖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带上了嘲笑,毕竟程曦总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们这些人。
事实上,池明崖此时并没有空理会程曦,而是和京城不断飞鸽传书,交换意见,也得到了皇帝便宜行事的手书。
在程曦发出“拿下”豪言之前,池明崖和程曦等人只是认识到了西南藩属国的国君和城邦城主不做人,但是直到这时候被阻碍了脚步,大家才明白他们有多不做人。
为了让池明崖这一行军队全军覆没、不再对自己造成威胁,在无险可守的情况下,有个城邦的城主居然用人来投毒!
不是什么武力化学毒物,而是能传染的、古代成为蛊毒或瘟疫的那种生物毒!
当大虞士兵和当地人混在一起后,两三天就出现了生病的症状,许许多多人症状还非常一致,不用多想,所有大虞的官员都知道这是出现疫病了。
池明崖当场就黑着脸集中了所有生病的士兵,让人封了病人的营房,根据程曦的建议,也把密切接触的人都隔离了出来,以防出现潜伏期病人。
这种疾病程曦还没见识过,虽然上吐下泻,但是和疟疾好像又不太一样,程曦仅仅能够判断出大概率不是通过呼吸道传染的疾病,因为传染性并不太强,没有病倒一片。
不过想想也是,呼吸道传染的细菌病毒难以控制,那些反人类的城邦贵族也怕自己会染病死去。
程曦深刻认为,反人类的人不适合用人道主义的死法!因此她已经无数次和池明崖反应,等抓到罪魁祸首们,高低要给他们安排一场凌迟!
池明崖对此也很赞同:“我会和刑部打招呼,让他们派凌迟的好手过来的。”至于说压到京城秋后才处死?还让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让皇帝亲自复核死刑?根本没这个必要!就地处决就好,皇上也不想见这些人……
这么一场疾病,倒是难得让滦南国的俘虏和大虞的兵马消除了隔阂:虽然俘虏看不惯大虞,但是人最怕对比,对比之下,好像归属大虞也不算什么坏事…毕竟咱们的高官贵族真不做人。
程曦这边过了两三天就已经发现,让大家喝热水、勤洗手还是没有完全扼制住传染的趋势,于是猜测到这个传染病不是通过粪口传播。
不是消化道,也不是呼吸道,那是什么?
程曦只知道还有血液□□,苦思冥想半天,决定出门走走,看看有没有可以激发回忆的事物——书到用时方恨少,只恨自己穿越前没学医啊!
学医的辛苦在现在的性命攸关面前,算什么呢?
这一陷入回忆,边上一直驱赶不走的蚊子突然给了程曦灵感,让程曦瞬间想到了关键:虫子可以传播疾病!比如说蚊子可以传染疟疾!
当然,老鼠也可以,只是鼠疫似乎是烈性传染病,不会像现在这样,虽然病倒了一片但是重症和死亡案例不多,只是影响战斗力罢了……
程曦琢磨着,也不一定就是蚊子,什么跳蚤、蜱虫,都是常见的传染源,程曦记得以前看娱乐八卦,说是国外的什么明星因为被自己家庄园的蜱虫咬了,然后大脑出现了病征。
于是在程曦的组织下,轰轰烈烈灭虫、灭四害运动开始了。
每当这个时候,程曦都要感慨,祖国还是太全面了。
有消化道传染的疾病,从小就教导大家喝热水、勤洗手,有虫媒老鼠传染的疾病,就带领大家除四害、灭蚊虫,有接触传染和血液传染的疾病,就从小给孩子们做普及,有呼吸道传染的疾病,就能够及时作出隔离-观察-口罩等全身防护-消毒的科普。
要不是伟大的祖国妈妈,程曦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猜到路径,就能够有办法了。程曦带着人灭蚊灭虫,用艾草等就地取材的草药把营地熏成了仙宫(云雾缭绕),逼着所有士兵剃头抓跳蚤虱子,终于遏制住了疾病蔓延的趋势。
一开始,程曦说必须剃头然后用艾草等药物煮的水洗头洗澡洗衣服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不接受的。
周祺第一个反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够毁损?”
程曦当场给了个白眼:“孔孟说的是不能随意毁损,咱们现在不是随意!是为了救人性命!”
就算武人不那么讲究,边防军和明栾卫也觉得剃头这举动难以接受:在更早一点的时代,髡刑可是很严重的刑罚!现在虽然没有这种刑罚了,但是除了和尚,谁剃头啊?
程曦推行剃头的意愿是非常强烈的:长发很难清除跳蚤和虱子,现代人如果染了虱子跳蚤,就是用效果很好的驱虫药水,长发也容易在规定疗程内驱虫失败,更何况是古代?
如果真的天天用药天天梳头,至少要小半个月才能保证断绝,而且只要有一两个人没清除干净,就是又一场噩梦!
程曦首先统一了高层的思想。
在听说蚊虫虱子跳蚤蜱虫等可能是传染源之后,为了做出表率,池明崖明知自己身上完全没有虱子跳蚤,也直接在将士们面前割断头发。
从这一点而言,程曦还是挺佩服池明崖的:够果断!够有大局观!
想想也是,要是染病挂了,留着长发还有什么用?人嘛,总是要保留好有用之身,头发还能长,命更要紧啊!
程曦作为提议者,自然也不会落后,直接给自己剪了个短发……要不是怕人手艺不好搞出伤口,她恨不得来个小平头。
苗白方面,虽然汉化已久,但是毕竟没有太多对于毛发的崇敬,看到程曦都剃头之后,阿雷阿峰直接监督所有人做好了除毛工作。
按照阿雷和程曦汇报的:“我让他们把胸毛都剃干净了!绝对不让跳蚤虱子有可乘之机!”
在池明崖和程曦的带头下,边防军、禁卫军和明栾卫虽然有部分人非常不愿意,但还是完成了剃头剃胡须剃体毛三件套。
自己剃了,怎么还能看得惯西南藩属国的百姓和俘虏还留着?当然是直接要求他们也剃干净——虽然人家本来就不太在乎头发就是了。
在轰轰烈烈的除虫运动下,蔓延趋势很快就遏制住了,见这办法有效,大家也有心思去森林里采集更多的药材,程曦再把自己知道的什么青蒿素什么大黄都告知了军医,要不是看大家没有出水疱痘痘,人痘接种术高低也要给程曦搞出来。
在军医的多番努力尝试之下,也不知道药方里面哪几味要对了症,轻症患者两三天就好转了,重症患者也基本转好,除了老弱患者,最后的死亡率并不高,甚至完全出乎池明崖等人的意料。
池明崖自然也默默记下这种防治瘟疫的办法,只等着回去告知太医院。
这场疾病治愈之后,按照池明崖的意思,应该尽快杀入城池,抓住罪魁祸首们,程曦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池明崖首先声明:“虽然对方对我们投放瘟疫病人,但是我们可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程曦一边心里感慨标准封建士大夫的道德水平都还挺过硬的,一边假装伤心说道:“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我是那种人吗?”
池明崖很想告诉程曦:我也不敢确定你是不是那种人……
池明崖觉得,没准程曦会只针对城池里面的贵族高官定向投放疾病呢?他这么多鬼点子,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就算程曦有办法,池明崖也不可能同意,传染病实在是太不可控,他并不想承担万一:军营是运气好,疾病传染地不快,程曦也找到了防护的办法,所以药材够用,如果出现大范围传染,军医的方子是可以治病,但到时候药物不够,怎么办?
程曦倒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虽然经常性不做人,但是她对生命还是很敬畏的。
所以,程曦只是向池明崖控诉了一番他对于自己的“不信任”、“偏见”、“不了解”,就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咱们把城池里面的百姓引诱过来,留一座空城给他们,等他们自己投降,以儆效尤,怎么样?”程曦提议道。
池明崖看着时不时总让人觉得他在抽风的程曦:“你觉得,这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程曦嘿嘿一笑:“好处就是,咱们可以让过来的百姓把头都剃了啊!咱们只要表明我们这边庇护的百姓都已经剃头,没剃头的肯定是对方的人,他们自然会自己剃头后过来,再做好除虫,生了多少事啊!要知道,这病只是咱们这里防治住了,边上那些地方还没断绝呢!要防止病毒卷土重来啊!”
这么说着,程曦摸了把自己的微分碎盖,感觉手感还不错。
同样为了做表率剃头的池明崖实在看不惯程曦拿自己当狗撸毛的习惯(程曦:并没有!),眼不见为净地转移了视线:“这一片区域笃信佛教,让他们剃头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所以倒也不必……”
程曦一拍桌子,身体前倾,对着池明崖说道:“他们宗教情况复杂,哪里只是佛教?而且即使是佛教信仰区域,这边的女性也不受戒!”
程曦也是过来了才知道,比丘尼(尼姑)的传承在这边居然并不流行。
池明崖不明白:“那我们攻下城池,然后让人统一剃发,不是更加方便吗?何必要多此一举?”
程曦摇头:“人自己主动付出于是终于得到的,和别人强制他们做的,怎么能一样?”
想想满清留发不留头,杀了多少人才推行下去的?何必呢?更何况,不及时干预,又搞出什么男从女不从的事情来,多恶心人啊。
“在主动之下,他们甚至可能会发展出剪发的风俗,”程曦说着:“这边的环境,本来就不适合留长发,如果不留下一些剃头的习惯,在大虞完全汉化这边之后,他们更不可能剃头了,到时候万一有传染病,很容易会爆发的!”
程曦觉得,这事明明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连咱们大虞当官的到岭南都要穿短袖官袍,热得拿袍子扇风,因地制宜永远都不过时!”程曦说着:“大虞也不想自己的矿场变成瘟疫场吧?”
池明崖看了程曦好几眼,觉得程曦真是个怪人,别人都关注的,他有时候挺无所谓,别人不关注的,他反而死争到底,不过这事对于池明崖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池明崖敢肯定,朝堂诸公也不会管这边的人是否遵守孔孟之道,看程曦这幅模样,池明崖终究是同意了。
同意归同意,池明崖依然追问了一句:“你听说岭南哪个官员敢把官袍改成短袖啊?”
程曦:啊,这……
“你不会打算回去参他们一本吧?”程曦问道。
“他们?”池明崖挑眉:“这还是群体犯事?”
程曦内心不禁对自己以前书院的同窗、游学认识的朋友们道歉:我对不起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