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仪归,月明
天蒙蒙亮时,院里有了动静,楼照水爬起来,被角擦过前胸,胸前传来一阵毛毛虫蜇过的感觉,似痛还痒,他低头查看。
“疼?我看看。”如意支起身子探头过来。
楼照水扭开身子不让她看,他掀开被子跳下床,捞起床尾挂的外褂迅速套上,笑眯眯地说:“想看?晚上再给你看。但我们可说好了,你不能光看,还得像昨晚一样。”
如意白他一眼,她冲他勾手,“过来我看看,要是烫伤了得抹上油。”
“你昨晚不是都看过了?没有烫伤。”楼照水套上裤子快步开门出去,雨虽然还在下,天色昏沉,但光线要比屋内亮。他拉开衣襟自己先瞅瞅,胸前和小腹上一共有七块儿红斑,没有破皮,更没有出血。
“真不争气。”他朝胸口扇一巴掌,迅速转身回屋,“你看,没有烫伤。”
如意扯着他的衣襟凑近看两眼,确实没什么事,还没有她吸出来的痕迹重。
“是吧?”楼照水笑了,她松手后,他系上衣扣去收拾枕边的蓝色蜡油,问:“今晚还玩我吗?”
“不好玩,不玩了。”如意瞥他一眼,“你真喜欢被滴蜡?”
楼照水支吾几瞬,不好意思地说:“只要你肯像昨晚一样亲它,我就喜欢。”
楼照水在头一次尝试含吮通往她身体内部的小巷时,就好奇是什么感觉,跟亲身进入又有什么不同。他渐渐地就萌生了让如意亲吻它的想法,且越压抑,念头越强烈。
“我不喜欢,搞不好你就会受伤。”如意摸索不到滴蜡的兴奋劲,她一开始说滴蜡也是随口一说,是因为专门做了蓝色的蜡烛送给他,他却舍不得点燃,偶尔引燃看两眼又赶紧吹灭收起来,跟地主老财死守宝藏一样。她看不下去,故意说怕浪费就用在他身上,蓝色的蜡油凝固在白皙的皮肉上肯定好看。
的确好看,如意想到昨晚那幕,蓝色的流动蜡油沿着绷紧的肌肉流淌,由快及慢,由软及硬。
“咳!”如意干咳一声,眼前突然袭来一道黑影,是满脸得意的楼大美人,他盯着她笑眯眯地问:“你在想什么?”
如意没吭声。
“说谎了吧?你喜欢的。”他声音里藏着明晃晃的窃喜,还掺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拉起她的手,隔着一层衣料摁在心口上,半是陈述半是引诱:“我知道的,你还想滴在这个上面。”
如意嘴角上扬,她倒打一耙:“是你想吧?”
楼照水沉默了。
如意不可置信地打量他一眼,她推他一把,指着他笑了起来。
楼照水面上微窘,在她的笑声里也忍不住叉腰笑了起来。
楼母掐桑叶回来,进门听到悦耳的笑声,她摇头失笑,一大早就这么高兴,真是感情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笑归笑,楼照水不忘初心,他弯下腰双手支在床上,凑上去在她的嘴唇上啄一口。
如意暗暗憋笑,她斜他一眼,说:“看你表现吧。”
楼照水不满意,一味跟个啄木鸟一样啄她的嘴唇。
“好了好了,可以啦。”如意笑着答应了,她推开他,说:“我要起床了,你把屋里收拾收拾,拎桶热水过来洗漱。”
楼照水端着水盆出去,遇上他阿娘过来,笑呵呵地问:“阿娘,有啥事?”
“我摘了桑叶,雀儿说喂蚕之前要把桑叶上的水擦干,你问如意是不是的。”楼母说。
“是要擦干。”如意听到了,她补充说:“阿娘,我起床了,我马上去喂蚕,你别操心了。”
“我不操心,我让雀儿和北奴擦叶子上的水。”楼母转身离开,离去前嘱咐:“今早有点凉,如意你多穿件衣裳。”
如意闻言多添一件单衣,她拿上梳子走出门梳头发。出门看一眼天,雨已经停了,但天上乌云没散,看样子还要继续下。
楼照水拎半桶热水过来,手上还拎着一捆茅草,他把热水桶放在檐下,扯开茅草捆打散铺在泥地里,从檐下一路铺到门洞口。雨下了大半夜,地上的土泡得稀烂,走在上面有点滑脚。
“吃过早饭后要是没事做,你跟大兄去河边淘两车河沙回来铺在院子里,铺几条路出来。”如意安排。
“好。”楼照水应下。
二人洗漱好,早饭也好了,今天不干活儿,早饭简单,一锅黍米粥,配两碗下饭的酸芜菁丝。
楼父和楼征在打扫猪圈和羊圈,楼母没能把人喊回来,进来说:“我们先吃,他俩要忙完了再回来吃饭。”
楼照水闻言,他加快吃饭的速度,吃饱了也冲出去干活儿。
“我们今天要做什么?”万千红问如意。
“在家歇着,什么都不用做。”如意回答。
“那就去割草,羊羔还小,雨天不能放出来,会生病。”楼母接话。
“还要掐桑叶,我去掐。”北奴说,“蚕吃得太快了,擦干水的叶子铺上去,一会儿一层叶子就只剩茎了。”
养了羊养了猪养了蚕,雨天也不得清闲,早饭后大家各自行动起来。
如意跟雀儿还有楼月明去擦桑叶喂蚕,一筐刚擦完,北奴又掐了一筐回来,四人接着继续擦。
“不是不织布吗?怎么还养蚕?”楼月明问出憋在肚子里的疑问。
“蚕丝不仅能织布,还能做被子和冬衣。”如意看见她的表情笑了,“你别害怕,做被子和冬衣很简单,蚕破茧而出之后,空茧煮软用石钵捣,把蚕丝捣出绵绒填塞在夹衣和被单里,这就是绵衣和绵被。绵衣轻薄又暖和,一岁过后的小孩穿正合适,不会因为穿得太厚重动弹不了,不影响学走路。”
楼月明惊喜,她算算日子,说:“明年要多养几箔蚕,我俩肚里的孩子明年冬天都要学走路了。”
如意点头,“这一千条蚕结的蚕茧是给洛奴准备的。”
北奴一听,他大包大揽道:“以后摘桑叶喂蚕的活儿归我了。”
楼月明在他脑袋上拍一巴掌,“呦,分得这么清?说是给洛奴准备的,你就主动揽下喂蚕的活儿。这要是给雀儿准备的,摘桑叶喂蚕的活儿归不归你?”
“当然!当然!”北奴揉一把头,他辩解道:“雀儿也是我亲妹妹,我喊她妹妹的次数可比喊洛奴多多了。”
楼月明哼一声,摆明了不相信。
北奴面色讪讪的。
如意好以整暇地看着,也不解围。
“明年摘桑叶喂蚕的活儿也归我,不止今年。”北奴做出改正弥补的举动,“我明年多养一千条蚕,给雀儿也做一身绵衣。”
“这还差不多。”楼月明饶过他了。
睡在床上的孩子醒了,刚哭出两声,北奴跑过去抱住她,逗两下她就不哭了。
“我来看看是不是拉了。”如意擦擦手走过去,“北奴,你去看看你阿娘在哪儿,喊她回来给洛奴喂奶。”
“我已经回来了。”万千红听到了,她大步跑进屋,说:“雨又下大了,我跟阿娘赶紧回来了。”
孩子的亲娘回来了,多余的人纷纷撤出北奴的卧房,拎着桑叶筐去隔壁的蚕室继续擦桑叶晾桑叶。
空中突然响起一道雷声,雨势骤然加大,天色也跟着暗了。如意走出去,她来到隔壁问:“大嫂,小羊和大兄回来了吗?不会还在河边淘沙吧?”
“没那么傻,都回来了,我跟阿娘往回跑的时候,他俩也在往回跑。”万千红说。
如意闻言放心了,她就担心他俩站在水边再遭雷劈了。
这场雨下得又疾又大,压根出不了门,把一家人困在三处。直到午后雨势小了,楼父才从羊圈回来,楼照水和楼征也从西院来到北院,扶着如意和楼月明去灶房吃饭。
西院通往南院和北院的路已经铺上了黄沙,楼照水说:“等雨停了,我和大兄再去淘一车沙回来。”
如意摸着他的衣裳是潮的,嘱咐说:“衣裳湿了要换下来,别着凉了。”
楼照水点头。
来到灶房,楼母已经把饭盛好了,她一一递到每个人手上,说:“风大,烟往烟囱里倒灌,火烧不着,不好做饭。我压了盆馎饦,搁炉子上煮的,将就吃一顿。”
“不算将就,汤里有油花,有鸡蛋花,有葱有蒜,味道不错。”如意说,“这大雨天,到处潮乎乎的,能吃上一口热乎饭我们都很满足。”
“对对对。”楼照水头一个响应,“阿娘做的饭最好吃,我一顿能吃三碗。”
楼母被逗笑了。
楼月明暗骂声马屁精,问:“你阿娘和你媳妇哪个做的饭最好吃?”
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楼照水身上,楼照水看看媳妇看看老娘,看媳妇也在看好戏,没有给他指示,他狡猾地说:“谁给我做饭谁做的饭最好吃。”
“对,谁肯做饭谁做的饭就最好吃。”如意赞同,“我跟小羊一样,从不挑剔碗里的饭菜。”
楼照水暗暗欢呼一声,他答对了。
“再没有比你俩会说话的了。”楼月明啧啧几声。
楼征低下头沉默地吸溜一口馎饦,这哄人的话他学不会,他没有那个心眼子,也没那个厚脸皮说出这种腻人的话。
但楼母很受用,得了这话,她也不费尽心思地琢磨饭菜了,饭后她把甑锅洗干净,淘两碗黍米倒进去,摞在炉子上煨着,煨到晚上当晚饭。
楼父戴上草帽披上蓑衣又要往羊圈去,离开前问:“如意,等天晴了,我打算把小公羊骟了,猪用不用劁?”
“要的。”如意点头,“猪劁了骚味轻,更长肉。”
楼父猜到了,养猪跟养羊区别不大。
楼父离开后,楼照水和楼征把如意和楼月明送回各自的卧房,趁着雨小了赶忙煮猪食去喂猪。
雨下三天,黄河里的水上涨了三寸,地里也积了水,水晒干之前干不了活儿,楼家父子三人趁这个时候着手骟羊劁猪。
楼父是骟羊的老手,楼征是杀人的好手,二人不怕血,刀功还熟练,楼照水在他父兄面前压根不够看,在骟了三只小公羊后,被他阿耶赶去逮羊。
窦有才在家听到羊叫声,他以为楼家又要宰羊炖肉,顿时石头也不凿了,颠颠地跑过来帮忙。结果循声来到羊圈,看见楼父和楼征腿缝里各夹只羊,刀一划手一挤再一扔,血淋淋的羊蛋扔进了狗嘴里。他身上一个激灵,不由后退两步。
“来了?进来帮忙。”楼照水毫不客气地使唤,“你站我阿耶旁边,他骟了羊,你抓把草灰抹在羊蛋上止血。”
楼父闻言把手上的小公羊递给半个女婿,问:“你家的二十二只羊羔里有几只公羊?”
“好像是十六只。”窦有才忍着身上的寒意,他走进羊圈接过嘶声厉嚎的羊羔,眯着眼抓把草灰按在羊胯的伤口上。
楼征瞧见了,问:“你害怕?怕血?”
“不不不。”窦有才连忙摇头,他是在庆幸幸亏是楼月明引诱的他,要是换他引诱的她,她父兄不得把他骟了啊。
楼征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别怕,不会骟你的。”
窦有才一滞,他干巴巴地笑一声。
四十七只小公羊半天就骟完了,楼父他们下午接着劁猪,因时间充裕,楼父和楼征都不再动手,在一旁指挥楼照水和窦有才上手学艺。
猪的惨叫声蒙蔽了狗的耳朵,也遮盖了靠近的脚步声,楼仪背着手站在猪圈外看一会儿,又去隔壁的羊圈溜一圈,也没人发现他。
“二、二叔?”北奴盯着跟他阿叔相似的背影和全然不同的发色,迟疑地叫一声。
楼仪转过身,也跟闻声看来的楼征对上眼。
猪嚎声停了,狗吠声响起,然而不等楼仪出声,北奴丢下个惊雷:“我姑要生了。窦姑丈,你快回去叫你阿婆来接生。”
窦有才一溜烟蹿出猪圈,楼仪看得目瞪口呆,“他是谁?北奴,你哪个姑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