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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农牧事 第33章 稻田醉鱼

绿豆红汤 · 穿越小说 · 826 KB · 2026-08-02 20:26:07

第33章 稻田醉鱼

  楼照水和他耶娘兄嫂在早饭后一起出门去山脚下挖沟渠,如意没去,她带着北奴和雀儿过河回大坡村,准备动笔画房舍的布局图。

  今日的黄河水面要比昨日平缓一些,河面上已有零星船只撒网捕鱼,如意牵着北奴和雀儿过河时,一直留意着河岸附近的芦苇荡。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循声找去,果然看见她二兄二姊家的几个孩子在芦苇荡里逮鱼,好在还算听话,腰上拴的有绳子,他们的姊妹留在岸上看着绳子。

  “姑!我们早上去找过你,阿婆说你不在家。”曹新的大女儿阿玉发现了如意。

  “逮到鱼了吗?”如意问,“这水太深了,逮不到吧?”

  “是,我们来的有小半个时辰了,一条鱼也没逮到。”六顺在水下回答,“水太深了,鱼打个转就看不见了。”

  “那还不起来?逮不到还泡在水里?你们看看,身上的皮都泡皱了。”如意皱眉,“麻溜的都爬上来,我待会儿带你们去另一个地方看看,我昨天新发现的。”

  六顺兄弟几个一听,立马扯着腰上系的绳子往岸上爬。

  “这是北奴,这是雀儿,你们都见过的,带着他俩玩。阿玉,你多照顾着点。”如意介绍。

  “知道了。”阿玉应下。

  “姨,我们去哪儿逮鱼?”六顺爬起来了,兄弟几个里他年纪最小,个子最矮,芦苇荡里的水淹齐他胸口,他胸口往下泡得像开水烫过的。

  如意掐他一把,“逮逮逮,你看你这身皮像不像刮了鳞的鱼皮?都回去,我下午出门的时候再喊你们。”

  “姨,你别骗我们。”六顺呲牙咧嘴地嚷嚷。

  “才不会。”北奴很是维护如意。

  雀儿重重点头。

  “咦!”

  “啧啧啧!”

  傅家的孩子们鬼喊鬼叫起来。

  “姑,你又骗了两个小孩的心。”阿玉调侃。

  如意笑笑,她领着一条长尾巴回村。

  回到老宅,前院没人,后院有陌生的说话声,如意好奇地找过去,正好撞上几个人在往外抬床,抬的就是那张瘸了腿的床。

  如意僵住了,一时之间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你怎么回来了?”傅母看见她吃了一惊,“不是说要在楼家住个几天?”

  “是、是啊。”如意也在想她怎么今天回来了,“要不我马上走?”

  傅圆笑出声,顾忌着有外人在,他什么都没说,招呼着两个木匠把木板车上的床架子搬进屋。

  如意走到傅母身边,她绷着脸一本正经地问:“新床打好了?怎么今天送来了?也不等个晴天。你瞧瞧,进进出出的,把我屋里踩得都是泥巴。”

  傅母看她还好意思倒打一耙,她哼道:“我让你阿爷去催的,昨天开你屋的门,你猜怎么了?呦,床腿断了,难怪你们要去楼家住几天。”

  “跟这没关系,床腿断了也不影响睡觉。”如意嘴硬,她又倒过来埋怨:“阿娘,你进我屋里做什么?我都成亲了,屋里住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我可没想进去,就是想给你开个门散个潮气。”傅母摆手。

  屋里梆梆几声,如意走过去,看见两个木匠把床架子拼一起了,新床比旧床更长更宽,显得屋里紧巴巴的。

  “好了。”木匠往外走。

  傅父跟出去,路过如意身边当作没看见,也没说话。

  “进去把你屋里收拾收拾。”傅圆拍着手上的灰往外走,他笑眯眯的,“傅老幺,这下你也是个饱汉子了吧?”

  林娟跟在后面踢他一脚,“你还有个当兄长的样子?”

  “她才不讲究这些,她自己都说过这样的话。”傅圆叫冤。

  声音远去,如意进屋,她坐到床上晃了晃,又去床尾推了推床柱子,没吱呀声了,新床就是结实。

  床褥都堆在书桌上,如意顺手把床单和平时盖的被单扯下来,舀水给泡上,又用擦桌子的布把木床上的灰擦一擦。等待水迹阴干的功夫,她从囤放麻布的箱子里择出一张墨色稍淡的麻布,铺在桌面上用四条木板压着,准备研墨作图。

  “如意,来生意了。”林娟踏进后院先喊一声,她快步走到门外,说:“刚刚那个年长的木匠看中你挂在墙上的字了,问你能不能给他写个门匾。”

  “行呐,一个门匾就三五个字,我也不收笔墨费。”如意答应。

  “不是,他想让你给他写一个好辨认的门匾,他竖在门外,为的是日后别人提起木匠的时候,不是说伍林村那个林瘸子。”林娟转达木匠的话,“你能明白他的意思吗?”

  “有点明白了。”如意明白了林木匠的目的,这人是想让她给他设计一个商标,用这个商标取代林瘸子这个形象。

  “这单生意能接吗?老木匠说了,你要是能让他满意,这张床他不收工费。”林娟说。

  如意听傅母提起过,打新床的料子是傅家自己存的木料,工费是五十斤黍米,抵得上她写两副碑文的报酬。

  “他人走了吗?”如意问,见林娟摇头,她放下毛笔,说:“我去跟他谈谈,看他想要什么样的门匾。”

  老木匠不知道他自己想要什么样的门匾,只是在看见如意挂在墙上的一大面字时,他突然生起了这个念头,都快走出村了,又带着他儿子拐回来找傅父傅母商议。

  “我试试吧,做出来了拿去给你看。”如意接下这单生意。

  “我知道这是难为人,不让你白费功夫。”老木匠把木板车上的二十斤黍米提下来,这是傅父刚刚给出去的尾款,“这个给你,就算最后我不满意,这二十斤黍米我也不问你要。”

  “好。”如意接过二十斤米,许诺道:“我会多琢磨琢磨的。”

  老木匠了却一桩心事,驾着牛车走了。

  如意把二十斤黍米递给小嫂,她回后院开始动笔,先是把昨晚定下的新宅布局图给画出来,三面高墙各长宽多少,两兄弟单独住的小院又长宽多少,还有预留的羊棚、牛棚和猪圈以及鸡棚的位置……

  涂涂改改,如意用了三张布才绘出最终的图。趁着墨迹未干,她把画废的两张布丢水里泡着,搓洗干净还能重复使用,直到彻底染成黑色,才会拿去做鞋面。

  “如意,我要做午饭了,小楼晌午过不过来?”傅母来后院问。

  “不过来,他晚上也不过来,我晚上去那边住。”如意回答。

  “楼家在忙啥?”傅母问,“他家的地被水淹了?”

  “桑田被淹了,其他的还好,他们在挖沟渠,做个屯水沟,接山上流下来的水。”如意回答,“再过两天就着手挖地基砌新房。”

  “我跟你兄长他们说一声,到时候谁有时间谁过去帮个忙。”傅母说。

  如意点头,她把盆里泡的床单被单拧干水丢竹筐里,说:“我去河边了。对了,阿娘,北奴和雀儿晌午在我们家吃饭,你多煮两碗饭。”

  “六顺来说了,你二姊留两个孩子在她家吃饭,晌午不过来了。”

  “那别做我的饭,我晌午也去我二姊家吃。”如意快步走出门,路过村口,她去曹佩玉家门外嚷一声:“二姊?谁在家?六顺,给你阿娘说,我晌午也过来吃饭。”

  “听到了。”曹佩玉从灶房里走出来。

  如意出村,她去河边把床单被单捶洗干净,家都没回,直接去曹佩玉家。

  曹佩玉晌午炖的肉,瓠瓜和切得半指厚的肥肉块儿炖了一大釜,如意到的时候,肉已经炖熟了,她在拍胡瓜,准备凉拌。

  “好香啊。”如意闻到味直吞口水,“二姊,你在哪儿割的肉?哪个村杀猪了?”

  “你二姊夫的二妹送来的,下雨那晚,她家养的猪撞开圈门跑出去了,雨声太大,她家里人都没听见动静,第二天早上睡醒才发现猪不见了。一家人找了大半天,在山脚下找到了,猪被一棵断树砸死了。”曹佩玉摇头,“一个半大的猪崽子,嫩得没多少肉,也不值得费功夫做腌肉,她砍了一半送来给娘家兄弟们分一分。”

  “真是倒霉,都养半年了,猪砸死了,这不早不晚的,再养猪崽子也来不及了,过年没年猪了。”如意说。

  曹佩玉哼一声,“这锅里的肉可不是白吃的,年底要还回去的。”

  如意哈哈笑两声,她劝道:“该还的,我们没给你拿肉,过年的时候不也吃到你送去的猪肉了。你贴补兄弟姊妹,不能让我二姊夫不补贴他的兄弟姊妹。”

  “我可没拦着。”曹佩玉申明自己的态度,但她又不甘地说:“我给我兄弟姊妹送肉也是该给的,他刘家占了傅家多大的便宜。”

  “他刘家有福气,娶到了曹佩玉,都是沾了曹佩玉的光。”如意哄道,她转移话题:“就剩拌个胡瓜了?我来盛肉了啊。”

  “盛,都盛过去,累了一季,可得多吃点油水补补。”曹佩玉把家里最大的木盆递过去,“六顺说你下午要带他们去逮鱼?去哪个地儿?”

  “陆地主家的稻田,就是挨着我那二十亩地的水田,我昨天去看水发现稻田的稻子都被淹了,只剩个头露在水面上。有几亩稻田是跟黄河连着的,有稻苗在,保不准有鱼进稻田吃稻苗。”如意说,“但也不保准,我主要是想把六顺他们诓上来,芦苇荡里的水都要齐他脖子了,这要是栽下去就起不来了。”

  “他们说要去找你,我跟他阿爷就没多管。晌午有北奴兄妹俩在,我给他留个面子不说什么,等晚上回来了,我要他好看。”曹佩玉咬牙,“老娘辛辛苦苦把他养到上十岁,可不是叫他去填黄河的。”

  “对,打狠点。”如意火上浇油,出了门就变了张脸,笑盈盈地说:“孩子们,快去洗手,吃饭了。”

  有香喷喷的肉,这顿饭大人小孩都吃得狼吞虎咽的,如意也不例外,家里的腊肉吃完后她就没碰过猪肉了,可馋死她了。

  三个大人五个孩子,一顿吃光了一大盆瓠瓜炖肉,一盆米饭也吃光了,只剩了点凉拌胡瓜。

  “小妹,听北奴说楼家要盖房了?什么时候动工?要不要帮忙的?”刘栋问。

  “这还用问?肯定需要帮忙的,你有空就过去,别等着如意上门请。”曹佩玉说。

  “你们地里的活儿忙完了?”如意问。

  “还剩了点,不打紧。”曹佩玉说。

  如意瞥了一眼她二姊夫的脸色,明白没有她二姊说得那么轻松,她笑着说:“楼家的新房也不打紧,老房子能住,今年落成或是明年落成区别不大。挖地基让他们自家人动手,打桩的时候,我来请你们去帮两三天的忙,上山砍两天的树,再把树桩子砸进地基里,后续的浇泥做墙,他们自家人可以慢点做。”

  “慢活儿出细工,把房子盖牢靠点,往后十年都不用在房子上费功夫了。”刘栋赞成在盖房上多花心思,“我家里还有三根没用上的房梁,到时候给他们抬过去。”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如意说。

  “又不是啥值钱的东西,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刘栋摆手。

  曹佩玉阴着的脸色转晴了。

  “姨,我们逮鱼去。”六顺坐不住了。

  “走。”如意起身,“你去喊人,我回去把床单晾上。”

  “去哪儿啊?鱼多吗?要带麻袋吗?”六顺一连串地问。

  “带麻袋,你们去摘两麻袋的辣蓼草,今天不撵着鱼跑,看看能不能把鱼醉翻了。”如意吩咐。

  六顺一听,立马兴奋起来,他拿上麻袋,带着弟弟妹妹们大快步跑了。

  等如意晾完床单出来,人已经到齐了,她带上一大串尾巴出村,来到她的地头往下看,稻田里的水泄了一点,稻苗露出水面半扎长。

  她领人下去,边走边嘱咐:“下田的时候注意点,不要踩到稻苗。”

  “知道知道。”

  寻一块儿离黄河最近的水田,如意吩咐一帮小的把辣蓼草搓碎,之后下到田里,把两麻袋辣蓼草撒在水面上。同时,她切断了田沟,不让水再流进来。

  辣蓼草味道大,全部铺洒开,风里都是辣乎乎的味道。

  “婶娘,这个草能醉鱼?”北奴问。

  “有动静了!”六顺大喊一声。

  水稻田里涌起水泡,有人急着要下去,如意怕他们踩坏稻苗,都给拦住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水田里飘起上十条鱼,鱼肚子上翻,鱼嘴还翕动着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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