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楼征归营
房门虚虚地掩着,楼照水听到推门声,心里庆幸今天没有从里面闩上门。
如意从炽热的室外走进室内,眼前有几瞬的发白,她闭上眼晃了晃头,一睁眼看见一席柔和的白光。她深吸一口气,赶忙回身把门关上,关上不算,还不放心地落下门栓。
小竹箱放在书桌上,如意轻手轻脚地搬起椅子坐在床边,她倚着床看着睡美人。缠成髻的长发解开了,一头卷金发散在枕头一侧,有一簇压在脖子下面,如花枝一般簇拥着修长的脖颈,沾着细汗的发尾攀附在凸起的喉头上,把喉结都勒出了红痕,如意探出手把几缕发丝择开。
喉结动了动,如意怕把人惊醒了,迅速收回手。
楼照水用了毕生的力气,努力控制住自己,他佯装平静地闭着眼,竖耳细听一旁的动静。
“是不是热?脸都红了。”如意低声嘀咕一句,她起身越过他去拿撂在床里侧的蒲扇,起身时对上身下的一张美脸,深邃的眼窝,纤长的睫毛,挺而直的鼻梁,殷红饱满的唇。她咽了口口水,喜滋滋地嘀咕:“真好看呀!”
如意看这张脸看三个多月了,看再多次依旧会被吸引,她轻轻揩掉他鼻梁上的汗珠,摇着蒲扇给他扇风。
风落在燥热的皮肤上,楼照水感觉又麻又痒,他察觉到如意坐回去了,炙热的呼吸喷在他腹部,腹部的皮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如意发现了,她紧紧盯着眼前肌肉隆起的腹部,余光扫过泛红的胸膛,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摁了摁,果真没错,他更结实了。
睡着的人翻个身,如意抬起手,看人还没醒,她捏着被单的一角给他盖上,把饱含诱惑的腹肌和胸膛都给遮严实。
楼照水:……
“真热呀。”如意给自己扇扇风,她盯着面朝她的脸,盯着饱满的唇,实在控制不住了,她俯身压过去,轻啄着红得发烫的嘴唇。
楼照水努力压住上翘的唇角,闻着她身上干燥的木头香,惬意地选择继续装睡。
亲吻间,如意含上他的下唇,越亲越用力,身子不自觉地下沉,压在他的身上,无意识地磨蹭着。
楼照水装不下去了,他挡着眼睛的胳膊压上她的背,另一手托着她的腰,两手发力把人抱到床上。
“我吵醒你了?”如意仰起潮红的脸,歉意地问。
楼照水从她眼里看见真实的歉意,他粲然一笑,她竟然没发现他在装睡。
“你笑起来真好看。”如意痴痴地说。
“你在偷亲我?”楼照水得意地问。
“对呀。”如意捧着他的脸又重重啵一口,“是你勾引我的。”
“胡说,我都睡了还怎么勾引你?”楼照水不承认,话刚落地,他在她后腰上重重揉一把,实打实地勾引:“上来睡一觉。”
“不行,我一路走回来出了一身的汗,还没洗。”如意倒在他身上,“让我抱抱就好了。”
楼照水想了想,他低头在她耳边问:“想坐我脸上吗?你喂我吃。”
如意抬手轻轻在他脸上拍一巴掌,她骂一声不要脸,下一瞬匍匐着爬下床,拿起立在墙边的小木盆开门出去了。
楼照水捂着脸支起身子,听着外面传来的水声,他倒回床上闷声大笑。
如意端着一盆水小跑进来,她手忙脚乱地闩上门,一阵擦洗后,脱下衣裳坐到床上。
楼照水心跳如雷,他往下躺了躺,期待地说:“我准备好了。”
如意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她环顾一圈,俯身拿起枕边的发带,准备缠住他的眼睛。
“不用。”楼照水阻止她,他闭上眼,“我睡着了。”
“真乖。”如意亲了亲他,她屈膝跨坐了上去。
楼照水有几瞬的窒息,在她察觉到不对往后移的时候,他捧住她的臀往前挪,在夹缝里大力吸气呼气。
*
这个午觉,小两口睡到太阳快落山才开门出来,后院已经被两侧房屋的阴影铺盖完了,再过一个时辰都能做晚饭了。两人做贼心虚,贼头贼脑地来到前院,见大门关着,前院没人,二人齐齐吁一口气。
“麻都割回来了,麻果也都摘下来了,今天阿爷和三兄他们在晒场上碾麻果,阿娘和小嫂估计也去了。”楼照水告知家里人的动向。
如意想了想,说:“我们回平河屯一趟,晚上睡那边不回来了。”
“好。”楼照水也不敢直视傅家人的目光,他晌午本来只想伺候伺候她的,但没控制住,两人兴致大起,床上床下各折腾了一回。
二人溜溜达达地出村过河,自从如意接受了老木匠的委托,已经有七天没过来了,她没来,楼照水也没回来过。不曾想一过来就赶上热闹,撞上王父在楼家院子里耀武扬威地赶人。
“如意,你来了!”楼母蓦地看见出现在大门外的两个人,如遇救星般地迎上去,“如意,王邻长说我们的宅地划在山脚下,我们就不能再住在这儿,他让我们一个月内搬走。”
王父看见如意,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昂着头说:“这是村里人商量好的,牛邻长和钱邻长也同意。”
如意跺了跺脚,说:“你们把这块儿地挪走吧。”
王父皱眉,“你不要胡搅蛮缠。”
“你也知道胡搅蛮缠?”如意嗤笑一声,“我有个疑问,这宅地不是我们的,宅地上的房子是我们的,这该怎么算?我家要是十年不拆房子,不卖也不租,强住进来的人算是贼还是匪?”
王父眯眼,“你威胁我?”
“对,你和你们屯的人安分点,山脚下的房子能住人了,不用你们催,我们自会搬家卖房。你们要是蹦出来欺负人,我们这房子也不卖了,就撂在这儿,谁敢不经允许踏进来一步,我公婆从北地带来的传家宝就要遭贼了。”如意扫视着靠近王家的一面院墙,挑眉问:“王邻长,你说我今晚在墙根下埋一排竹根怎么样?”
王父冷了脸,他什么话都没说,甩手走了。
“他什么意思?”楼父问。
“他不会再来了,你们踏实住吧。”如意说。
“其他人还会再找来吗?”楼父又问。
“种竹根是什么意思?”楼照水看得真切,王父在听到如意的最后一句话时气得鼻孔都大了。
“你在东边墙下埋一排竹根,明年竹子就要拱倒王家的院墙和灶房,长到王家的院子里去。”如意细细讲解,又说:“阿耶,你放心吧,村里即使有人冒头闹事,王邻长也会为我们摆平的。不过他怎么敢来找事的?挨了一顿打,胆子还肥了?”
闻言,楼家老少脸上一暗。
“怎么了?”楼照水察觉到不对劲,他下意识看向他大兄。
楼征点头,“圣人要点兵南征,我要归营了,他领命来通知我。”
楼照水心里一沉,他已经习惯了他大兄在家的日子,不想让他离开。
“什么时候走?要走吗?”如意问。
楼征沉默好一阵,说:“要走,明天就走。”
万千红陡然像是只剩半口气了,身子一垮,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老大……”楼母面目恳求,她谨慎地换为鲜卑话,“假死吧。”
楼征摆手,今日收到军令,夜间就死了,军中会严查,一旦查实,他一家老小都会没命。
“我会回来的。”他保证。
这句话对楼家人无用,上了战场,是死是活就不由己了。
“给大兄收拾些东西吧。”如意开口,“我回去一趟,明早过来。小羊,你今晚住家里,陪陪大兄。”
楼照水点头,短短半天的时间,他感知到极度的欢愉和悲伤,大起大落之间,他有些脱力,在如意离开后,他软着腿走到檐下坐着。
“大兄,留下吧。”他哀声央求,“我怕你会出事。”
“鲜卑人迁都洛阳才三年,如果皇帝被打跑了,我们这些人在这儿更立不住。”楼征展臂搂住小弟,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和弟妹多操心,多替我照顾着点你大嫂和北奴。”
楼照水闷声答应。
如意回到傅家,她回屋拿上铜镜,匆匆忙忙往伍林村跑。
“老伯,我找你帮个忙。”如意冲进林木匠家,发现陆地主也在,她慢下步子打个招呼,把铜镜递给老木匠,“老伯,你帮我在铜镜上钻几个眼儿。”
“好好的铜镜,钻孔做什么?”老木匠不解,这个铜镜还挺厚实,用铁钻头钻铜不仅费力还伤钻头。
“我大伯子要随军打仗了,我把这东西给他,让他绑在胸前护身。”如意解释,“老伯,他明天就要出发,你连夜给我赶个工。”
老木匠一听,什么顾虑都没了,“行,你回吧,我连夜做好,明天天不亮就给你送去。”
“等等。”陆雲开口,“我记得我家里有一副软甲,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是以前战乱的时候,我阿爷从一个水上浮尸身上脱下来的,还挺结实。”
如意回头看他,没有说话。
“你来我家教我家孩子认字,我把这副软甲给你。”陆雲旧话重提,“每月一百斤粮五斤油,每季一身衣裳,报酬不变。你不用拿不着调的借口糊弄我,我知道你拒绝的原因,你识字也不多吧?我不介意,你把你认识的字都教给我家的孩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