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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农牧事 第45章 我要你在我

绿豆红汤 · 穿越小说 · 826 KB · 2026-08-02 20:26:07

第45章 我要你在我

  窦有才愕然,他大梦初醒般地意识到,阿桑嫁给大椿,傅如意成他的长辈了。

  “这门亲事还能反悔吗?”窦有才双手挠头,有一种被雷劈的痛苦。

  窦石匠看到他这迟钝的傻样儿就气不打一处来,他面露讽刺,“这门亲事可是你一手促成的,阿桑那儿也是你亲自去劝的,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窦有才,你脑袋里一天天在想什么东西?”

  窦有才叫冤,什么亲手促成,太高看他了,他就是两头递话罢了。傅家有意,阿桑也有兴趣,他阿翁最是乐意,他这几天张罗着进山出山,忙着转达他们各方的意见,哪顾得上多想。

  “不喊行吗?”他问,“阿翁,你们竟然没一个人提醒我。”

  “你去跟傅如意商量,这话是她让我跟你说的。”窦石匠乐了,他停下手上的活儿,说:“给我拿一把砍刀,我也去帮半天的忙。”

  这下窦有才想不去都不行。

  祖孙俩一路走走停停,窦石匠连推带攘把孙子带到山上,循着声音找到傅如意一大家子。

  大椿刚砍断一根榆木枝,低头看见窦石匠祖孙俩,他冲下面喊:“阿爷,窦阿翁来了。”

  树上树下的傅家人齐刷刷扭头去寻人。

  傅长贵看到祖孙俩手上拿着砍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大步迎上去,“窦伯,怎么还劳累你上来帮忙,我们人手足够了。”

  “我上来凑凑热闹。”窦石匠实话实说。

  傅长贵没悟到他的意思,他带着些许自豪地回头看向自家的人,说:“我们家人口多,别的不提,凑在一起热闹是不缺的。”

  大椿从树上跳下来,他走到窦石匠面前,孝顺地说:“阿翁,你年岁不轻了,砍树的活不用你动手,你四处走走。”

  “好,你们忙,我到处看看。”窦石匠看见傅如意了,她也在树上挂着,他推孙子一把,主动把话挑破:“你去上树砍枝,把你姑换下来。”

  众目睽睽下,窦有才又羞又窘,气得脸色通红。

  傅长贵装作不知道年轻人的心思,他打个哈哈:“都是年纪相仿的人,互称名字就行了。”

  “大兄,你说错了,大椿跟他一样大,大椿喊我姑父。”楼照水站在树上激动地喊,他倒要瞧瞧,窦有才喊了姑,还敢不敢再往如意面前凑。

  曹佩玉憋不住了,她笑出声,这场变故可真有意思。

  “辈分面前无大小,该喊。”窦石匠拍板,他也有意借此事彻底断了孙子的心思。

  “有才侄儿,你会上树吗?”如意主动给窦有才递一个台阶。

  窦有才抬起头,他气咻咻瞪她一眼,闷声回答:“会。”

  虽没喊姑,但也应下了侄儿的身份。

  如意没多为难他,她顺着窦石匠的话溜下树,“来,你替我上去砍树枝。”

  窦有才无力反抗,他认命地走过去。

  “窦伯,你这孙子是个老实听话的人。”傅长贵看出来了,窦有才是个没脾气的,性子温良无害。

  窦石匠点头,他虽嘴上嫌弃孙子憨实迟钝,但心里对孙子的性子是很喜欢的。

  “你忙,不用招呼我。”窦石匠说。

  “窦伯,到这儿来,我陪你说话。”如意呼喊。

  窦石匠跟傅长贵打个招呼,他朝如意走去,半道遇上楼父拖树枝,他快步上去搭把手,二人搭上话,便坐一起削起树枝。

  如意和楼月明合力搬着一棵大臂粗细的皂荚树往高处走,这是一棵带根的树,要运回去种在桑田里。

  楼月明被皂荚树上的刺划到手,她嘶了一声,“这树也有刺?我都没注意。”

  如意看划破的伤口还不小,她去草丛里扒拉一阵,找到一株刺儿草,她拽两片刺儿芽,掐掉叶子边缘的刺,揉碎叶子敷在她手上,“止血的,大姊,你按一会儿。”

  窦有才爬上大榆树,他听到动静看下去,心头突然一动。他仔细回想,好像没见过如意大姑子的丈夫,是在外做事?还是死了?

  “大侄子,别愣着,砍树呀。”楼照水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发现窦有才在往下偷看,他故意嚷嚷一句。

  窦有才抬头看看他,又往下瞥一眼,忿忿地挥起砍刀大力劈在树干上。

  这叫什么事?

  风波已平,看热闹的人收起心思卖力砍树。

  楼家除了万千红和两个孩子,全部人马出动,傅家来了十个人手帮忙,加上窦石匠祖孙俩,一二十人,半天砍秃了一大片树。

  临近晌午,楼照水和他耶娘各驾一辆牛车运送木头下山,再上来,他们带来了万千红煮好的午饭,馎饦和鸡蛋胡瓜汤。

  一帮人在山上吃一顿午饭,午后挪个地方继续砍树枝。

  连砍两天,做墙基的粗木差不多够了,傅家人撤回大坡村忙自家地里的活儿,走时留话,家里没活儿的时候再过来帮忙。

  而窦有才离得近,他一旦得了空闲就往山脚下跑,他不光人去,家里的木梯、木槌、铁锤、水桶也被他陆陆续续搬了过去。

  楼照水站在从林木匠那儿借来的人字木梯上,举着木槌往木桩子上夯,听到身后响起不算陌生的声音,他回头往下看,果然是窦有才。

  “大侄子,又来帮忙啊?”楼照水熟络地打招呼。

  “你再喊我就不来了。”窦有才还是那句话,他俯身捡起铁锤,又在木头堆里扒拉出一根削尖的短木橛,熟练地在地基里钻孔。

  楼月明也在用短木橛钻孔,钻出孔拔掉木橛子,换上用作墙基的木头插进去。

  “给我也递一根。”窦有才向后伸手。

  楼月明给他拖去一根。

  过了一会儿,楼月明再次换插的时候,窦有才又喊:“给我也递一根。”

  楼月明嫌他麻烦人,自己有手有脚不肯动,但他是来帮忙的,她不好说什么,为了省事,直接拖一捆拖到他面前。

  窦有才看她一眼,不敢吭声了。

  如意牵牛来河边喝水,路过时她停下步子,“窦有才,你家的石头凿完了?你昨天不是才进山拉一车回来?”

  “……凿累了,出来歇一歇。”窦有才闷声说。

  如意多瞅他两眼,凿石头凿累了出来砸木橛子歇一歇?

  “大姊,我来砸孔,你去犁一会儿地。”如意喊。

  “好。”楼月明顺从地站起身,“正好我也蹲累了。”

  如意把牛缰绳递给她,“先带牛去喝水。”

  楼月明离开,窦有才的目光悄悄地跟过去,如意看得真真的。

  “咳——”楼照水在上头也看得真真的,他干咳一声吸引如意的目光,在她看过来时,他脚尖勾着木梯,大腿发力,踩高跷般带动笨重的人字梯挪动。

  如意双眼放光,这也太有力气了!但她理智尚存,关切地说:“你别伤到脚了,要挪梯子先蹦下来,这梯子挺重的。”

  “不算重。来帮我扶着这根木头,它是歪的,不好往下砸。”楼照水把人勾过来。

  如意忙活着去扶木头,木槌重重夯在木头上,震得她掌心发麻,连带胳膊也麻酥酥的。她抬起头,眯眼看上方挥动木槌的膀子,等房子落成,不敢想象他的身躯又要结实到什么程度。

  “笑什么?”楼照水低头问。

  “我笑了吗?”如意抿平嘴角,她从兜里拿出手帕递上去,“擦擦汗。要喝水吗?”

  楼照水说等一会儿再喝,他加快动作在木桩子上又夯十槌,确定木桩子不会晃动了,他从木梯上跳下来,“帮我擦擦汗。”

  有外人在,如意无意腻歪,她把手帕扔给他,“我去拿水囊。”

  楼照水把手帕揣起来,人去河边撩水洗脸,太热了,他站在河边解开衣扣,露出胸膛叉腰吹风。

  如意瞥到一眼,她立马提着水囊跟过去,见其他人没注意这边,她在他壁垒分明的腰腹上摸一把,嘴上谴责道:“扣子扣上,别耍流氓。”

  “是不是热乎乎的?又硬又结实,再多摸几下。”楼照水自己都忍不住摸一把,他站在木梯上挥动木槌的时候明显感知到腹部在发力,那时候就在想一定要喊如意来摸两把,她肯定喜欢。

  如意如了他的意,尝鲜后,她给他扣上扣子,一本正经地说:“不准再勾引我。”

  “那你离你窦大侄子远点。”楼照水提要求。

  “好好好,你也别喊他大侄子了。”如意怀疑窦有才盯上楼月明,主要目的是不是想在辈分上扳回一局。

  “对了,我跟你打听一下,大姊对姊夫的感情咋样?你觉得大姊对再婚是什么想法?”如意问。

  “不知道。”楼照水没跟他大姊聊过再婚的事,不清楚她的想法,“她跟雀儿的阿耶从小就认识,感情挺不错。雀儿的阿耶战亡之后,她婆家想让她嫁给雀儿的阿叔,她不愿意,回来跟耶娘哭。正好大兄和二兄来信让我们搬来中原,我们就带上她和雀儿偷偷跑了。”

  死了丈夫,还被婆家逼着嫁给小叔子,如意叹一声可怜。

  “怎么问起这个了?”楼照水问,“有人托你给大姊说亲?”

  “没有,就是对雀儿的阿耶有兴趣,雀儿长得不像大姊,估计是随了她阿耶。”如意及时打断他的联想,她想起来了,那晚在楼家讨论建房的时候,家里人都劝楼月明再找或是再婚,最后她说等她有想法了再另外建房,而不是考虑再嫁。可见她是倾向住在自己家里招男人过夜打发寂寞,若是有孕,就生下孩子由母亲和舅舅共同抚养。

  “没事了。”如意笑了,“这次建房,把大姊的独院也建出来吧,就建在大兄大嫂的隔壁。我们的隔壁留给大椿。”

  不管窦有才出于什么想法对楼月明生出心思,反正最后吃亏的不会是楼月明,如意放心了。

  楼照水点头,“我去干活儿了。”

  走了没几步,他隐约察觉出不对劲,但一直到踩上木梯夯起木桩子,他也没能想明白。

  如意跟过来把水囊撂给他,她拿起楼月明留下的工具,蹲下开始干活儿。

  没人说话,山脚下只余砸木头的梆梆声,远处荒地里御牛的“嘚嘚哒哒”声听得真切。

  窦有才在这儿闷头干了半天,直到傍晚天要黑了才回去。

  如意一行人也收工赶牛回家,自楼征离开后,她和楼照水就一直住在平河屯。

  晚饭后,如意照常点亮三根蜡烛,她立在桌前铺开麻布,提笔把白天想到的字写上去,这都是她费心归纳的,以简单易学为标准。

  楼照水去河里洗澡回来,他进门看她在写字,没敢出声打扰,脱了衣裳从床尾爬上去,安静地躺在床上注视着她。

  如意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她享受他仰慕的目光,本来字都写完了,她又另铺一张布开始练字。

  一张布写满,如意偏过头逮他个正着,“看够了吗?”

  楼照水诚实地摇头。

  如意被他雪白的皮肉勾住了目光,她怔怔地看了几瞬,顿时生出一个念头。

  “那怎么办?”她问。

  “明天再看,后天还看。”楼照水说,“要睡觉吗?”

  如意冲他一笑,她攥着墨迹未干的麻布走到床边,“我忘了问,你喜欢哪种字?”

  “隶字。”楼照水记得真切,他头一次见她写字的时候就爱上了,最爱她写隶字时起笔一顿收笔一挑的姿态,内敛又张扬,她在雕琢字,也在享受她雕琢出来的字。

  “我写给你看好不好?”如意又模仿他的语调,她在床侧坐下,手指搭在白皙紧致的胸大肌上,“你说,我来写。”

  楼照水吞咽一下,他主动躺平了。

  如意俯身在他嘴巴上亲一口,“真乖呀。”

  “真乖呀。”他低声复述,“写在心口上。”

  如意面露兴奋,她起身端来盛墨的浅盘,屈膝跪在床上,执笔在起伏不定的心口动笔写字。

  笔尖又软又刺,墨汁又稠又凉,笔尖移动着,楼照水受了刺激般不受控制地颤栗。他的身体想躲避,心里却享受极了,于是仰长了脖颈垂眼下看,浓郁的墨色在他的身体上留下灵动的痕迹,他成了她笔下的石碑,而他的雕琢者不再肃着脸蹙着眉,戏谑和玩弄浮现在她的脸上。

  “傅如意。”他哑声喊,“傅如意,我要你在我身上写满你的名字。”

  如意掀起眼皮看他,“小可怜,你抖得很厉害,受得了吗?”

  楼照水又是一颤,他攥紧了手,真跟个小可怜一样央求:“你亲我。”

  于是每落下一个字前,如意便俯身在落笔的地方亲上一口。

  墨色的小字布满整个胸膛,移向腰腹时,如意持着笔轻轻勾勒着一抹尚未消退的挠痕,她折磨着他,惩罚道:“这是傅如意的,以后只要踏出房门,不准解开你的衣扣。”

  “再也不敢了,只给你看。”楼照水十分配合地求饶。

  如意满意地笑了,她在他的腹部写上大大的三个字:傅如意。

  下一瞬,毛笔和没墨的浅盘往床下一丢,如意扑了上去。

  一场酣战结束,两人的胸腹上都晕染了墨痕。楼照水站在桌前对着铜镜照,这东西也和笔墨一起被如意带来了,他可惜地说:“字被汗弄花了。”

  “明天还给你写。”如意跷着腿许诺。

  “用手指写行吗?”楼照水提要求,用毛笔在身上写字太煎熬了,他忍得辛苦。

  “为什么?”如意不情愿,“看你颤抖我都能来感觉。”

  “毛笔没有温度。”楼照水坐过去,握住她的手指按在青筋鼓起的小腹上,“我喜欢你的温度。”

  “好吧好吧,满足你。”如意嘴角上扬,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楼照水乐了,他捡起衣裳套上,开门出去打水。

  “天上没星星了,是不是要下雨?”端水进来时,他通报天象,“一颗星星都看不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挺多的。”

  如意想了想,说:“没事,影响不大,顶多地基里淹水把土泡浮了,等天晴再把木桩子夯几下砸牢实就行了。”

  楼照水闻言,心里的一点忧虑也没了。

  两人把身上的墨迹擦一擦,带着半身洗不掉的墨痕倒头睡去。

  第二天醒来,天色果然阴沉沉的,但雨还没落下。如意琢磨几瞬,她招呼楼家老少一起前往山脚下,把已经砸上木桩子的地基覆上土,免得雨后再补工。

  大人往地基里铲土和石块儿,北奴和雀儿跟在后面蹦,把浮土都给踩实。

  小半天过去,天色越来越暗,今天要下一场大雨。

  在地基填回后,如意喊上所有人,把堆着的黄土扒出十几个大坑接雨水,免得日后从河里挑水和泥了。

  “下雨了。”雀儿兴奋地喊。

  雨点大如豆,密如针,几个呼吸间,黄土地上遍布褐色的水印。

  “哈哈下雨了。”北奴高呼。

  “走走走,收工回家。”如意招呼。

  雨点落在黄土堆里,溅起的灰尘扑人一腿,一行人带着一腿的黄土大步跑起来。

  “大嫂,你拉住我。”如意怕万千红摔了,她跑了几步拐回去拉住她。

  “锹给我。”楼照水接过她俩手上的铁锹,“快跑吧。”

  雨更大了,风也更大了,黄河水面上水泡密如煮沸的开水,河岸上树木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好凉快呀!”北奴跑在最前面,他放声大叫:“再大点,雨再大点。”

  雨已经足够大了,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天地间似乎只剩他们一家人。

  衣裳湿透了,鞋湿透了,头发也湿透了,不用再跑了,所有的束缚都没了,这风吹雨淋的感觉实在痛快。大家迎着雨慢慢走着,心情颇好地点评着路旁田地里庄稼的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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