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搬新家了
一声长叹后,如意从床上坐了起来。
楼照水睁开俩眼,眼里毫无睡意,满是郁闷。
两人对视一眼,如意认命地下床穿衣裳,“去干活儿吧,心里踏实点。”
被傅冬妹鞭策习惯了,猛地想偷个懒,两个人心里都不安地犯嘀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不敢睡,屋外有个什么动静耳朵就竖直了。
小两口木着脸出门,来到山脚下听到敲敲打打的动静,浑身都舒坦了。
内墙外墙都已砌好,楼父楼母和楼月明以及窦有才各骑在一面墙上开凿嵌合房梁的豁口,如意和楼照水也踩着木梯上去,各骑在一面墙上忙活。
“如意,你大姊夫走了吗?”楼月明更想问傅冬妹走没走。
“走了,把我大姊也接回去了。”如意说。
楼月明低头露出个笑。
修凿半天,豁口全部凿好。
次日,如意带着楼家人驾车回大坡村,她把她二姊夫许下的三根梁木运走,又从老宅运走一根闲置的槐木。
“如意,我家前年盖房也还剩了两根梁木,是榆木的,你要不要?”魏姥在路边等着如意的牛车经过。
“要!”如意拍着楼照水的肩膀示意他勒停牛车,“魏姥,这两根榆木你是打算出借还是打算卖?要什么价?”
“我们再盖房要等十年后,梁木搁家里搁年数久了,只能当柴烧,你给我两筐麦子,把梁木搬走。”魏姥要价便宜,没有宰人。
如意道声谢,她下午就装了满满两大筐的麦子来换走两根梁木。
受魏姥启发,黄昏时分,劳作的村民都回家后,如意带着楼照水在大坡村挨家挨户询问,看谁家存有阴干的梁木,愿不愿意卖,不愿意卖的,她就提议借,承诺在明年年底之前归还一模一样的梁木。
托傅家在大坡村的好口碑好人缘,如意走遍十七户人家,筹措到十根梁木。
最后一家是二姊的婆家,刘老汉家里没有闲置的梁木,但他家留存的大蒜多,如意和楼照水进门时,老两口在分掰蒜头,准备雨后排种。
如意听二姊提起过,她今晚就是冲大蒜来的,一番商谈后,她用三十斤磨好的面换到三十斤大蒜。
商谈好,如意和楼家人第二天就运着两车麦子和面粉来大坡村换梁木和大蒜。
“小羊,你和耶娘负责搬运梁木,我去伍林村一趟,看老木匠祖孙几个哪天有空,我请他们去指挥上梁。”如意说。
“好。”楼照水点头。
“婶娘——”一道响亮的叫喊声,楼家人吓了一跳,都以为家里出事了
北奴喘着粗气停下步子,“婶娘,你快回去,一个说是你大姊夫的人去我们家了,他送来十五只鸡和两筐大蒜。”
“如意快回去,小羊,你也回去。”楼母催促。
如意和楼照水急匆匆赶回去,家里已经没人了,只有拴着翅膀的十五只鸡和两筐大蒜在檐下放着。
“舅娘,他走了,我拦不住。”雀儿急得跺脚,“我不让他走,他非要走,说急着赶回去。”
“没事,不怪你。”如意摸摸雀儿的头,她盯着檐下的东西发呆,后悔地说:“我不该在暗地里埋怨大姊的。”
楼照水惭愧地轻扇自己一下,“大姊跟大姊夫都是好人,等我养了羊,我们给他们送一只肥羊。”
“明年春天卖了蒜就买羊。”如意又少了一桩要操心的事,有这两筐大蒜,再加上她跟二姊公婆换来的三十斤蒜,够排种十六七亩地了。
剪短翅膀,把十五只鸡都关在院子里,嘱咐北奴和雀儿进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关好门,如意和楼照水离开家,一个去搬运木头,一个去伍林村。
有往日的旧交情,老木匠给如意行方便,让她在上梁日之前来通知一声,他会准时带上儿孙去帮忙。
五个院九间屋,十六根梁木,再把平河屯里老宅屋顶上的九根梁木算上,够用了。
腾两天的时间砍五车竹子运回来,如意去陵村找玄师卜个良辰吉日,提前一天炸两筐油糕和一盆黄豆,于白露的前一日,将上梁之事提上日程。
傅曹兄妹四家的人都在这一日来帮忙,二姊夫刘栋担心人手不够用,把他的几个兄弟也叫上帮忙。
窦有才来了,阿桑来了,窦石匠来了,就连窦有才的阿爷也来了,要知道如意进山两趟都没见到这个人。
明器铺的邱二娘两口子也来了,“如意,忙了好长时间,房子可算要落成了,婶子给你们道个喜,以后就是邻居了。”
如意拿几个油糕塞给她,“多谢婶子给面子,有你们过来露个脸,今天我们家热闹极了。”
邱二娘接过油糕咬一口,黏黄米磨粉做糕,红小豆捣碎做馅,又香又黏,她夸一通,走到不碍事的地方围观上梁。
“拿砍刀来,这个凿口小了。”
“砍刀,要砍刀。”
“砍刀来了。”
“送半桶黄泥上来,凿口大了,要再泥一圈。”
“我来我来,我来泥,你去忙别的。”
“让让,让让。”楼照水驾车来了,牛车上载着四根沾着草屑的梁木,出自老宅的屋顶。
“来两个人,搭把手推一把。”窦石匠吆喝。
半柱香后,楼父楼母和楼月明也合力推着一辆牛车赶来,这驾牛车上装有五根梁木。
窦有才从墙上下来,他快步赶去挤走楼月明,“我来,你走远点。”
邱二娘正巧看到这一幕,她眼睛一亮,有意思呀。
新运来的梁木陆陆续续拖拽上墙,在午时来临前,二十五根梁木全部就位。
从玄师手里求来的九块儿红布悬挂在九根主梁上,如意和楼照水抬着一筐油糕走上屋顶。
玄师瞅着时辰,亮开嗓门高声唱和:“青龙扶玉柱,白虎架金梁,金梁光耀日,玉柱力擎天。竖千年柱,架万年梁,上梁大吉!”
如意和楼照水双手捧油糕,欠着身子往下扔。
“这儿,小妹,往这儿扔。”曹佩玉举着手示意。
“姑,这儿。”二槐高声喊。
“姨丈,扔给我。”六顺扯着嗓子喊。
油糕一个个往下扔,能接到手最好,掉在地上也没人嫌弃。
一筐油糕分发完,如意和楼照水踩着木梯走下屋顶,殷勤地跟来观礼的人道谢。
傅父和楼父抬来另一筐油糕,他张罗道:“晌午了,大伙儿都吃几个油糕填填肚子,下午还要劳烦你们再帮半天的忙,把屋顶给他们铺上。”
“麻烦你们了。”楼父跟在后面一个劲地道谢。
楼月明和楼母抬着一盆炸黄豆在人群里走动,劝人多吃炸豆。
待过了饭点,男人们卷着麻绳拖着竹子上屋顶,小心翼翼地把竹子绑在梁木上。
老人和女人在下方忙着整理茅草和麦秆,麦秆和茅草切掉容易腐烂的草头和杂叶,一把一把地捋整齐码作一捆。
竹子排列整齐,捆绑结实,草捆撂上屋顶,一层覆一层缠在竹子上。
“兄弟们,手上都仔细点,这是给自家人干活儿,马虎不得,茅草和麦秆箍紧实点,免得日后漏雨漏雪。”傅长贵提醒。
刘栋的堂兄嫌他膈应人,“傅老大,你也不看看今天来帮忙的都是什么人,都是亲如一家子的,谁会在这事上糊弄人?”
“是是是。”傅长贵笑脸相对,他解释说:“我是给我家老五面子,不想指名道姓,他是个马虎的。”
傅圆没反驳,沉默地认下这个罪名。
“阿桑,接着。”大椿拎着一捆茅草撂上屋顶。
阿桑手上的铁钩一挥,她勾着草捆在土墙上如履平地地行走,负责给各个屋顶上的人运送草捆。
“大嫂,接着。”二槐追着阿桑跑,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手上的草捆撂出去,在阿桑接到后,他兴奋地跳起,“大嫂,好本事啊!”
阿桑脸蛋红扑扑的,她走得越发快了。
在二三十个人的共同协作下,黑夜降临前,屋顶铺好了。
“各位兄长和叔伯侄子,今天麻烦各位了。还请大家担待,旧宅拆了,新宅还没收拾好,一时半会儿无法置席答谢。等入住新房,或是度过农忙后,我们置上宴席,备上好酒好菜请你们来吃饭。”如意郑重地说。
“不用费这个事,又不是外人,客气什么。”刘栋的堂兄客气地推拒。
“是应该的,不是客气,等如意备好席,我上门去请你。”傅长贵截过话头,“今天都受累了,我们回吧,早点睡下歇歇。”
大嫂二嫂和小嫂一起走到如意身边,大嫂发话:“小妹,楼家的老宅不能住人了,你带着他们搬去大坡村住几晚。我们几家的孩子挤一挤,各家都能腾出一间屋。”
“好。”如意应下。
楼家的人回去一趟,把提前收拾好的衣褥和值钱的东西搬上牛车,一家人过桥去大坡村。
一家人分散开在大坡村住了三晚,待新宅收拾干净,旧宅里的家具和灶具都搬过去,一家老小也搬了过去。
进门前,如意让楼照水烧堆火,她把盖房时锯下来的竹子都丢进火堆里,在火星四溅的爆竹声里,她率先踏进大门,“搬新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