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早上是沈棉做的手擀面, 里面加了白菜跟鸡蛋,每个人一大碗,搭配上夏曙光炒得超好吃的萝卜咸菜, 这顿早饭吃得香喷喷, 身体还很暖和。
“我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晚上在自己家里住。”夏桔边收拾东西边说。
沈棉往白布口袋里装东西,苹果,煮鸡蛋跟一大包桃酥, 说:“饿了就吃点,别饿着。”
夏桔把白布口袋接过来说:“饿不着,公社管饭,在他们食堂吃。”
行李袋里装着衣服、手电筒、饭盒等生活用品,零食挂在车把上, 夏桔打开自行车的锁准备出发, 听夏安北说:“自己在家住注意安全。”
夏桔笑道:“我还能不安全吗, 谁惹到我可麻烦了。”
走出胡同口,走到大马路上, 忽然看到曾小群坐在自行车上, 在马路边朝胡同张望。
夏桔一眼就看到对方后座上绑着的被褥,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不会在等我吧。”
曾小群抿了抿唇,说:“我也去向阳公社的农具厂,跟你一起改进碾米机, 给你当帮手。”
他顿了顿,又说:“可是我对农机不太了解,可能帮不上你的忙。”
夏桔笑道:“有帮手当然好啊,有很多活儿让你干, 那走吧。”
她才不想孤军奋战呢,帮手越多越好。
曾小群很担心夏桔不需要他这个帮手,没想到夏桔答应得这么痛快,可见夏桔人品非常好。
他在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寻找,递过来一袋红糖,说:“我妈拿给你的,她说村里冬天更冷,让你多喝点热水。”
夏桔不想白收东西,但她想以后再还,爽快地把红糖接过来,塞进自己的网兜,说:“代我谢谢你妈,咱们走吧。”
踏着清晨凛冽的冷空气往向阳公社的方向走,刚到公社附近,俩人就看到周为民一行人在路边等他们。
“周主任,我知道路。”夏桔说。
周为民特别客气,说;“你们可是农具厂请来的专家,我代表农具厂热烈欢迎。”
他感觉夏桔的变化特别大,以前夏桔只是个会打铁的小丫头,可现在气质不同,一看就是被知识跟技能武装起来的人,绝对会是向阳工具厂的实力外援。
夏桔笑道:“别叫我专家,我这样的都是专家,真正的专家往哪儿摆啊。”
周为民说:“可别谦虚啊,你比一般的专家都强,农机厂发展遇到麻烦,还等着你们解决呢。你们安心改进机器,农具厂会给你发一份工资,不能让专家白干活。”
那敢情是好!
不过,夏桔说:“发不发工资我都会干,既然接了这活儿,我希望能研发出最好的产品。”
农具厂就在公社附近,占了一大片空地,有砖瓦房,有各种简单的加工机器,倒是有生产碾米机的能力,但是采购机器设备把这几年农具厂上交的利润都花完了。
匆匆上马碾米机,生产出不合格产品,又遭到退货,对这个小厂的打击是致命的。
厂长跟政治处主任带了人在农具厂门口等着,知道夏桔搞出过脱粒机,厂长高度认可夏桔的水平,对她抱有很高的期待,一点都没掩饰自己现在的焦虑,说:“碾米机卖出去就是损失,现在就是我的心病,夏专家,这些碾米机就拜托你了。
我们有两个目标,一是把库存的碾米机卖出去,二是最好能生产出最好用的产品,就像你之前研发的脱粒机那样的产品。”
这时周主任说:“大家不用担心,有夏专家在,碾米机一定能轻松改进出来。”
夏桔总跟严振龄一块儿去各家工厂干活,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跟农具厂的人打交道,对她来说只是小场面。
她感觉到了所有职工热烈的期盼,盼望着能把质量有问题的碾米机改进好,盼望着有一款畅销产品。
这个问题解决不好,恐怕厂长、政治处主任跟公社相关干部都要受牵连。
向阳公社这个铁业社一路走来不容易,最开始找的公社的铁匠来上班,主要产品是镰刀、二齿镢等等,发展得好,通了电,又召集来一些木匠,培养了学徒,从茅草房搬进砖瓦房,发展成了农具厂。
农具厂的效益不错,才从城里工厂调了个政治处主任准备大干一场。
在六十年代,政治处主任是工厂一把手,厂长是二把手。
至于为啥镰刀、铁锹这些农具生产的好好的,非要上农机,当然是主任想要做出点成绩来。
碾米机有质量问题,规模小,实力不怎么强的农具厂立刻陷入困境。
工厂毫无研发能力,只能寻找外援。
至于政治处主任不相信她的水平,夏桔能看得出来,并不是很在意。
政治处主任是从城里农具厂调来搞支援的,没想到请来的是两个还在上学的中专生。
等了这么长时间,他还以为会请来一位大佬,谁知道请来的这个小姑娘是专家。
才上到三年级的中专生也算是专家?
就没有别的像模像样的真专家了吗?
他对夏桔的能力表示怀疑。
不过他想要把向阳农具厂发展壮大的心实在急迫了点。
碾米机项目是他极力要求上马,结果卡壳,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都没烧起来,他有责任,因此,面对这么年轻的专家,他还真不好说啥。
夏桔很干脆,一点都不想耽误时间,很干脆地说:“干活吧,碾米机在哪儿,我先看看。”
曾小群很佩服夏桔,气定神闲,言行举止落落大方,很有专家风范,看来她对自己的实力有充足的自信。
工人去搬粮食,政治处主任便解释为何上马碾米机,说不能故步自封,只生产那几样农具,以他们厂的生产能力,哪怕采购了机器设备,也只能生产小型农机,大型农机根本就生产不了,再说碾米机的需求量大,不说每个生产队,起码每个公社都有需求。
夏桔点头:“我理解这个思路,这产品确实选得不错,很多小型粮食加工厂都用这类碾米机。”
政治处主任一怔,原以为“专家”会说他没有选好样本,匆忙开始试制生产,给工厂造成了大麻烦,没想到夏桔毫无微词,还会赞同他选的产品。
各种粮食准备到位,夏桔看到了这款立式砂辊碾米机,玉米、高粱、谷子、稻谷都能加工,脱壳碾白、破碎、剥皮等。
把几种谷物都试用一遍,厂长询问:“夏桔,你看这机器有各种缺陷,米中含糠多,糠中含米,碎米率高,出米率不高,其实别的型号的碾米机比咱们这个也好不了多少,改进起来难度大吗?”
夏桔再检查碾后的玉米,说:“也不算难,最主要的就是调整插板、阻刀跟砂辊,还有挡风板跟主轴转速,你们尽管提要求,我会把这台碾米机改进成最好用的机器。”
“听起来要改进的地方不少啊。”政治部主任说。
夏桔说:“但机器总体构造简单,我最好是重新设计,不用担心,很快就能鼓捣出来,原来机器的图纸有吗?”
“有,赶快把图纸拿来。”
等夏桔拿到图纸,微微皱了皱眉,看来这图纸也是拆别人的机器画出来的,粗制滥造。
夏桔从挎包中拿出一叠资料,说:“这是几款主流碾米机的参数数据,你们看看,再把这款碾米机的数据给我。”
“有,数据都有记录,赶紧拿来。”厂长说。
翻看记录数据,夏桔不由自主地皱眉头,这记得都是啥玩意儿?
看来工厂的产品试制跟生产都很不规范,是时候让他们看一下什么是专业水平。
相应的问题是这个工厂的工人会很难带,就怕带不动,不过态度还算比较好,很配合。
夏桔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先画图纸,两天时间,把图纸画出来,先试制两台,边试用边改进仓库里的机器,仓库的碾米机改进到合格,以卖不出为目标。”
厂长没先到夏桔还是个雷厉风行的,问道:“两天就能把图纸画出来。”
夏桔点头:“我加班加点,可以。”
她不想磨磨唧唧搞很长时间。
厂长大喜,说:“那你们就去办公室画图纸吧。”
夏桔说:“有大点的办公室吗,搬台碾米机进去,我要拆机器,还需要有人帮着测数据。”
厂长马上说:“好,这就给你安排。”
等到了办公室,夏桔拆机器,一群人在旁边看着。
大家被夏桔的手速惊到,喂入斗、进料闸板、出米嘴、出米闸板、罩门、糠筛、阻刀、除糠器等一一被摆放到地上,整齐得像是要接受检阅。
她拆碾米机的动作快到离谱,流畅丝滑,赏心悦目。
曾小群对夏桔佩服得不得了,他知道夏桔拆装发动机飞快,居然拆不怎么熟悉的碾米机也能这么快。
而且上中专这两年半,夏桔根本就没研究农机,她对农机居然还这么熟悉。
好像她什么都懂。
夏桔还边拆机器边讲解,说:“我们要先找这款碾米机存在的问题,各位请看,原料由料斗进入碾白室,在锟筒高速切削作用下,把物料皮层剥落进行碾白,经过研削的粮粒从出米嘴排出机外。由于碾白室压力大,产生碎米多,但米皮切削又不均匀,米粒表面不够光滑。”
这些话围观的人就未必听得懂了,但是他们都觉得夏桔胸有成竹。
厂长很兴奋,不愧是专家啊,真的找对专家啦,年纪轻轻实力超群。
他们厂有救了,有希望了。
就连对夏桔持怀疑态度的政治处主任都暂时对夏桔刮目相看。
等机器拆完,夏桔也对机器存在的问题一一做了分析,说:“那好,现在还画图纸吧。我看这款碾米机的外形尺寸跟D330型接近,那么生产率也对标D330,高粱的生产率是三百七到四百七公斤每小时,略高一些,谷子的生产率是……”
曾小群都听懵了,果然,夏桔什么都懂,而且她觉得改进脱粒机一点都不麻烦,举重若轻。
她没接着搞农机,她要是搞农机的话,也会是农机大师。
众人同样很佩服夏桔,昨天去请她,今天就来了,居然机器存在的问题还有改进方向能在短时间内一清二楚。
这个年轻女同志绝对比一般的专家更强。
市里领导还真的给他们推荐了个最合适的人。
他们好像突然有了主心骨。
厂长激动地说:“那你们就画图纸,有啥需要跟我说,我马上安排。”
煤炉烧得很旺,办公室里很暖和,夏桔还泡了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
厂里的“技术员”留下来跟着曾小群一起测量数据,夏桔开始画图纸。
曾小群羡慕得够呛:“夏桔,图纸画那么快吗?”
夏桔的图纸画得又快又好,他跟夏桔比就是个菜鸟。
夏桔点头:“嗯。”
厂长只能给做点后勤,中午给准备了一顿最高规格的待客菜,白米饭,鸡肉炖蘑菇粉条,搞了冒尖一大盆,另外还有酸菜炖冻豆腐,开有个黄桃罐头。
吃饭时,周主任还有两位厂领导都作陪,夏桔说:“就吃点家常便饭就行,不用搞这么丰盛。”
厂长忙说:“这就是家常便饭,你们忙,肯定要让你们吃饱。”
大铁锅炖的鸡肉超级香,肉质紧实又软烂,蘑菇跟粉条吸足了汤汁,比肉都好吃。
夏桔在哪儿吃饭都不会跟人客气,美美吃了顿饱餐,下午接着画图。
曾小群简直对夏桔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画图纸居然也能那么快,大半天的时间居然画了一百张图纸。
看来夏桔不只是手速快,脑子转得也快,各种技能都游刃有余。
他就是使劲追赶,也跟不上夏桔的步伐。
晚上,曾小群就住在工厂,夏桔要回自己家。
“你家离得有点远吧,要不我去送你。”曾小群说。
夏桔笑道:“不远,三里地,你去送我,我再把你送回来嘛?”
曾小群忽遭鄙视,抿唇:“……”
他没去送,但周主任跟技术员坚持把夏桔送回了家。
“不用自己开伙,明天早上来工厂吃饭。”周主任说。
夏桔点头:“好,周主任你们回去吧。”
夏桔点了蜡烛,抱了点柴进灶房,把炕烧热,暖暖和和地睡觉。
——
两天时间,图纸成功画完,接下来是试制机器。
跟先锋农机厂试制碾米机不同,那时候有八级工、六级工带着熟练工人试制,夏桔根本就不用操心,这次是她带着一群非熟练工试制。
不过工人们的工作态度极好,以前工厂还是铁业社的时候,他们拿公分,现在刚拿上工资,他们可不想工厂黄了。
因此他们对夏桔也很信服,言听计从。
也就是说,这工作难度超出她最开始的想象。
夏桔顺便给他们规范加工流程,让工厂的加工更专业。
用了八天时间,让夏桔满意的机器才试制出来,接下来还有很繁琐的试用环节。
崭新的机器被安装在厂房里,厂长迫不及待地问:“夏专家,这台机械已经把之前的问题都改进了吗?”
夏桔很有信心地点头:“问题都已经解决,比之前的性能好了很多,设计参数都达到预期的话,肯定是最好的产品,不过还是得经过试用。”
夏桔的自信给了所有人信心。
粮食陆续搬过来开始试用,开始夏桔担心出现故障,自己在旁边盯着,记录各种数据。
两天时间,拿各种粮食进行试用,没有故障,各种参数也达标。
工厂紧张的气氛明显好转,厂长跟政治处主任紧绷的神经也松弛许多。
现在所有人对夏桔的称呼都是夏专家,对这个称呼,夏桔接受良好,但同时难免有点压力。
夏桔才把记录表交给曾小群,叮嘱说:“你最好一直在旁边看着,万一出现故障,我需要故障发生时的相信情况。”
曾小群接过记录表,点头:“你去处理那些库存的机器吧,我盯着。”
他很佩服夏桔,短时间内鼓捣出来的机器居然一点故障都没有,而且试用的各项指标都达到设计要求。
夏桔端了一茶缸冒着热气的红糖水,在旁边看着。
曾小群这孩子干活认真负责,很用心,又听她的话,乖巧,测试的活儿夏桔能放心交给他。
曾小群觉得夏桔就是专家,专家交给他的活儿他当然愿意干,还生怕夏桔不带干活呢。
夏桔又开始琢磨那些库存的机器,带着工人们改进,改进完,依旧是试用,合格后再改别的机器。
有夏桔进行技术指导,工人们的技术水平提高了一大截。
工人们都爱跟夏桔一起干活儿。
等把这些机器改进完,夏桔的任务完成一大半,轻松了很多。
早上,骑车行驶在乡村路上,上工的大娘婶子们不停地跟她打招呼:“夏桔,碾米机搞好了没?”
她们巴不得农具厂发展壮大,把自己孩子吸纳进去上班,当工人,拿工资。
本来跟她们关系不大的事儿,她们都很关心。
夏桔把自行车蹬得轻快,如实地说:“还在做测试。”
经过碾盘情报中心,听到有人在八卦,夏桔自然而然地放慢了车速。
“老冯家的大儿媳又要生了?连生仨丫头,听着冯大锁媳妇总吃辣的,酸儿辣女,估计这回又要生个丫头。”
“要是再生个丫头,冯家老婆子又得又哭又骂。”
夏桔顿时来了兴致,他们说的老冯家就是冯清绪家,冯清绪就是冯二锁,何少文跟安媛的同班同学。
据夏安北说,上辈子,安媛跟冯清绪是夫妻。
安媛嫁给他也要给老冯家生儿子,结果儿子没生出来,生了仨闺女,冯清绪在冯老太婆逼迫下跟安媛离婚再娶,并去了国外。
何少文接盘他的白月光跟仨闺女,外出寻找叛逆离家的闺女,不幸从高处摔落,英年早逝。
夏桔车速极慢,安静听着。
她其实特别爱听别人的八卦,只不过对机械的热爱排在更前面。
“摊上这样婆婆可倒霉了,一个接一个地生,还都是闺女。”
“冯老太想要儿子也没错吧,别人都生得出来儿子,大锁媳妇就生不出来。”
众人的声音渐远,夏桔把自行车又蹬得飞快,惊起在路边杂草丛中寻找草籽的麻雀。
夏桔想要搞点事儿,她有的是力气搞事情。
磨粉机仍在试用,估计问题不大,有曾小群在,她可以暂时离开。
下午四点多,夏桔特意往城里跑了一趟,不过到城里后没回大杂院,而是跑去了水利院家属院。
很巧,在家属院门口就遇到了何少文跟方灼。
“何少文,明天有空吗,去郊游吧?”夏桔笑吟吟地问。
镜片后面,何少文的眼睛瞪大,震惊地问:“啥意思?郊游?我咋感觉不像有好事儿呢。”
他很警惕地问:“说,你到底想干啥?”
夏桔笑容未减,说:“你不用如临大敌,我在向阳公社改进磨粉机,现在在试用,我还得在那儿呆着,想让你看看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方灼,你也可以去啊,我打野兔给你们吃。”
何少文心中诧异未消,跟方灼交换了脸色,说:“去,你的目的肯定不是郊游,我到底要看看你要搞什么。”
他们俩都在实习,方灼跟着钱教授做项目,何少文在杂志社,不用坐班,明天都有空闲。
方灼同样好奇心大起,说:“去,别忘了打兔子啊,我是冲着兔子去的。”
不过俩人很快自行脑补,找到夏桔邀请他们去郊游的合理逻辑。
“我还想邀请安媛,她有空吗,你们把她叫来呗,我跟她说。”夏桔又说。
方灼感慨万千,夏桔这个妹妹实在太好了,有青春活力,每天干劲十足,还很善良。
费劲心思组织郊游,她一定是想要给何少文制造跟安媛相处的机会。
她想撮合何少文跟安媛。
平时夏桔的嘴巴是不饶人,其实是个热心的一心为哥哥着想的好妹妹。
何少文也是这样想的,脸上的表情依旧是质疑跟冷淡,其实他的内心被夏桔深深打动。
原来,这是夏桔特意为他做的安排。
他们俩的想象力到此止步,根本就想不出夏桔是不想让安媛嫁进泥潭。
对夏桔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太费劲的事儿,她嫌麻烦,不会吭哧吭哧去干。
方灼突发善心,也想帮兄弟一把,特别积极地说:“我去叫安媛,你们俩在这儿等着吧。”
很快安媛跟何少文一起骑车到了门口,想不到约她的是何少文的妹妹。
“去不去郊游啊,你应该没怎么去过农村吧,我打野兔,咱们烤兔子肉吃。”夏桔热情邀请。
其实她在学校里见过夏桔数次,不过夏桔没怎么留意她。
夏桔救白秀梅时,俩人才第一次说话。
安媛对这个眼神清澈、人美心善的姑娘很有好感,现在她约自己去郊游,还说要打兔子给大家吃,几乎是马上答应。
安媛笑道:“好呀,我去,学农的时候去农村干活,去过两次。”
夏桔很满意地说:“那好,咱们明天早上七点出发,在我们住的大杂院边上的主路上集合。”
很好,明天安媛就能见识到她上辈子奇葩的婆家,夏桔很想知道这个大小姐的反应。
边工作边吃瓜,压力全消。
“你能去下白雪梅家吗,问她愿不愿意一块儿回去玩儿,多谢。”临走前,夏桔跟何少文说。
“好的,我去问问她。”何少文很配合地说。
等夏桔回到家,沈棉跟夏安北也陆续回家。
“夏桔还没吃饭吧,我去食堂打点饭菜给你,再给你炒个鸡蛋,脏衣服都拿回来了吧,一会儿我给你洗。”沈棉说。
夏桔边翻找换洗衣裳边说:“我还真饿了,吃完饭我还要去澡堂洗个澡。”
沈棉拿着夏桔的饭盒往外走,说:“行,我跟你一块儿去洗澡。”
夏安北没看见夏桔的行李,问道:“机器还没搞完?”
夏桔嬉笑:“你还担心我吗,库存的机器改进完毕,新机器正在试用,到目前没啥问题,我回来是找何少文跟安媛去郊游。”
夏安北脸色一暗:“你要撮合他们俩?他们俩不合适。”
夏桔边往碗里打鸡蛋边笑:“你想多啦。”
夏安北把锅洗好放到炉灶上,把夏桔手里的碗接过去,好奇地问:“那你想干啥?”
要不是明天他要上班,他真想跟着一块儿去。
夏桔蹲下,把炉子的通风口开大一些,说:“等郊游完再跟你说吧。”
——
次日,夏桔在路边等着,远远地,她就看到规模庞大的郊游队伍,除了何少文、方灼、安媛,还有白雪梅跟白秀梅。
姐妹俩刚好都不上班,一起跟着去农村玩儿。
郊游只是夏桔的借口,本来是安媛未来婆家之旅,看现在这架势,真的被搞成了郊游。
“哇,这么多人,走吧。”
白秀梅兴致勃勃地说:“我不给你们添麻烦吧,我也想去我姐的老家看看。”
夏桔忙说:“当然不麻烦。”
安媛递过来一个纸包说:“夏桔,我拿了糖瓜,给他们分过了,这几颗拿给你。”
夏桔大方地把纸包接过来,打开,取出一块糖瓜,塞进嘴里,脸颊立刻鼓出圆圆的包。
“多谢,走吧。”她说,“不算太远,我以前没自行车的时候都是走路。”
何少文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的蛇皮袋,说:“我们带了粮食,还有咸菜跟罐头,中午做饭吃。”
夏桔做同样的动作,说:“我也带了,我邀请你们去还能让你们吃不上饭吗?”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参考农业机械,北京人民出版社,1978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