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李连长可是一点时间都没耽搁, 次日傍晚,就往机械工业学院跑了一趟,找夏桔去修车。
站在枝干光秃秃的梧桐树下, 夏桔第一反应是惊喜:“有修不好的车?”
听到修不好的车, 她就手痒,想要挑战。
李连长很肯定地说:“对,这辆嘎斯六九会经常无故熄火,我们排除了各种原因, 车辆根本就找不出故障。”
夏桔想了想,行驶过程中车辆熄火的话,那可能的原因多了,惊喜之后是惊讶:“你们可都是专家,还有你们修不好的车?”
在夏桔看来, 汽车营战士的修车水平跟长征修配厂的人相比, 只会更好, 不会更差。
只不过部队可没那么多机器,有些零件坏了, 没有加工能力而已。
李连长连连点头:“听工厂的人说你维修水平高, 我跟凌团提议,让你帮忙, 说不定你有新的修车思路,再说,我跟人说要来请你, 大家都等着呢。”
夏桔:“……”
谁等着呢?
不会又是一通质疑围观吧。
又来凑热闹,又想看她笑话?
她可太熟悉这种场面了。
夏桔跟凌戍的看法一致,世界上最难修的车就是别人修过,但没修好的车。
思索几秒钟, 夏桔说:“可是我检测汽车故障的机会不多,水平非常一般,肯定比不上你,也比不上汽车修配厂的老师傅,我去的话,也未必能找出故障。”
然后众人就看笑话成功。
李连长撺掇说:“你可别谦虚,总在半路无规律熄火肯定不行,总得要修好,你去试试,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也不是李连长突发奇想要来找夏桔,之前夏桔到营地参加发动机拆装赛,那手速比所有战士都强,甚至大家觉得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的速度放到全国也是第一名,每个人都不服气。
现在车修不好,刚好把夏桔拉来看看他的水平。
李连长先被撺掇,他才跟凌戍提议邀请夏桔。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夏桔没法再拒绝,再说就目前来说,她修车还没遇到啥挑战,她想见识下修不好的车。
她很痛快地说:“那就周四吧,下午没课,我吃过午饭就去营地。”
李连长觉得夏桔的性格可真好,她好像压根就没考虑车修不好会丢脸的问题。
夏桔确实没往这方面想,车修不好的话,是车的问题,不是她的技术水平问题。
李连长提议:“不用吃过饭去,上午下课就去,凌团在营地食堂请你吃饭。”
夏桔笑道:“不用麻烦啦,我吃完午饭再过去。”
周四吃过午饭,夏桔把饭盒放回宿舍,就往自行车棚的方向走。
没想到曾小群在车棚处等她,看着夏桔大步走过来,诚恳请求:“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去营地,我也想见识下你的修车水平。”
好奇心使然,他特别想知道夏桔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夏桔找到自己的车,低头开锁,说:“我不是不带你去,万一找不出车辆故障,有人会看我笑话,你也顺便会被看笑话。”
曾小群也去推车,说:“我只观看,又不参与修车,丢脸的话,只有你自己丢脸。”
他不参与的原因是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能力修车,还是观望比较好。
夏桔:“……不带你。”
她骑上车就走,曾小群赶紧在后面追。
刚接近大门口,就听见李连长叫她:“夏桔,走,一起去营地。”
夏桔笑道:“我知道营地在哪儿,不用来接我,多麻烦哪。”
李连长忙说:“不麻烦,是凌团叫我来的。”
既然是请专家,总要做出姿态,显得他们很重视。
三人一块儿骑车往营地的方向驶去。
从庄严气派的大门骑车进去,先是笔直的水泥路,两边梧桐枝丫繁茂,红砖墙上刷着标语“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咱们先去凌团办公室。”李连长说。
“好。”夏桔爽快答应。
自行车就停在办公楼楼下,曾小群突然讲起分寸:“你们上去,我就不去啦,我等一会看修车。”
夏桔瞧了他一眼,跟李连长说:“行吧,那我们走。”
凌戍的办公室位于二楼,李连长站在门口打报告:“凌团,夏专家来了。”
专家二字听得夏桔汗毛倒数。
凌戍很快来开门,身姿笔挺站在门口,语气温和:“夏桔,麻烦你往这儿跑一趟,进来吧。”
夏桔扬起嘴角:“不麻烦。”
“凌团,我去找想要一起修车的战士。”李连长说。
凌团点头:“去吧,我们五分钟后到。”
夏桔进了办公室,在凌戍的办公桌对面坐下,办公室里陈设很简单,桌椅,书架,墙上挂着张地图,另外还有待客的茶几椅子,干净整洁,几乎没啥杂物。
凌戍端了个茶缸过来,说:“喝点水,等一会儿。”
原来凌戍早就已经泡好了麦乳精,刚好不凉不热。
夏桔喝着小甜水,站起来走向很有存在感的书架,问道:“我能看看吗?”
凌戍点头:“当然可以。”
夏桔随意扫着书脊,看到有不少英文书跟俄文书,这时凌戍拿过来一个纸包,说:“麻烦你往这边跑,这是给你的糖果。”
夏桔连忙推拒:“我还没看见车呢,不一定能修好,无功不受禄,再说就是能修好,我也不要。”
凌戍薄唇抿起:“……是我个人给你的,跟修车无关。里面有巧克力,我不爱吃,我周围的人没有人爱吃,我就想拿给你。”
明明是只想送给夏桔,偏偏要找一堆借口。
夏桔显然被巧克力吸引,真是一点都不矜持地说:“听说巧克力很好吃,我还没吃过,现在能吃吗?”
凌戍想要婉转,但夏桔打直球,俩人沟通起来并不费劲。
“现在就吃。”
凌戍马上把纸包打开,从里面挑出酒心巧克力,把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剥开,往夏桔嘴边递。
“你尝尝酒心巧克力。”凌戍说。
夏桔嗷呜一口把巧克力咬住,好大一只,几乎搞得她的嘴巴没有活动空间,甜滋滋的味道很快在嘴里荡漾开来。
差点被夏桔咬到手,凌戍连忙把手缩回,问道:“好吃吗?”
夏桔几乎说不了话,声音支支吾吾:“居然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很甜,多谢凌团。”
喝了小甜水,吃了巧克力,又把一包糖果装进挎包,两人出了办公室,下楼,跟曾小群汇合,夏桔汽车载着凌戍,一起往操场的方向走。
坐在夏桔的自行车后座上,凌戍百感交集,他从未坐过姑娘的自行车后座。
夏桔长腿有力,身背挺直,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
既然她这么强健,那他就心安理得地坐着。
等到操场,那辆待修的嘎斯六九已经停在操场边缘。
夏桔这才知道刚才李连长叫她夏专家根本就不算啥,他们居然统一口径叫她夏专家,听得她鸡皮疙瘩都往地上掉。
另外,修个车而已,不至于来二十多个人吧,至于嘛,又是个大阵仗,不亚于她在工厂干活儿时的围观程度。
这些人又在虎视眈眈看向她。
她实话实说:“我不是啥专家,我就是想来看看修不好的车啥样,我也未必能找出故障。”
夏桔见过的世面还是太少,没想到她受到一致反驳。
“夏专家,这话咱们可不信,你要是修不好,这车估计要报废了。”
“你可别谦虚啦,听说你光听声音就能辨别故障,我们都知道你有这本事。”
“这辆嘎斯六九就全指望你了。”
“你要是修不好,全国恐怕都找不出来能修这车的人。”
一个个看起来严肃的不苟言笑的官兵居然这么会夸人?
夏桔听得头晕脑胀,她算是开了眼界。
原来这是另外一种捧杀风格。
夏桔不仅发动机拆装手速全国第一,民兵军事大比武,她还得了射击第一名。
驾车过五厘米钢轨桥,也是无人能及。
同期,他们也参加了军事大比武,成绩不如夏桔,可并没被夏桔的实力折服,只有不服气。
把她捧到一定高度,再看她笑话,认为她的水平不过尔尔!
夏桔拒绝捧杀,煞有介事地说:“我根本就没修过几辆车,也没啥经验,各位才是专家,你们都是专业人士,都有丰富的经验,任何一个人拎出来都比我强,在我看来,你们才是全国范围内最有水平的修车专家,我来是要向你们学习,我都不敢班门弄斧。”
众人绝对不允许夏桔自谦,不允许她用他们的方式反击。
于是又是新一轮的更肉麻的捧杀。
“夏桔,你就别谦虚,整个江州市,我们不找别人修车,单单找你,我们确定只有你能修的好。”
“我们算啥专家啊,我们都给你打下手,给你递锤子,递扳手。”
“夏桔来了,咱们这辆嘎斯六九就有救了。”
“夏桔肯定三下两下就能把故障找出来,对不对,各位。”
“对。”
中气十足,震耳欲聋的应答声差点把夏桔的耳膜震破。
夏桔满脑门子黑线。
你才能三下两下把故障找出来!
曾小群在旁边极力忍着,他要笑死,他来就是想要看这种乐子,果然如愿以偿看到。
跟着夏桔有乐子看。
他高低想看看夏桔怎么收场。
夏桔转向凌戍:“凌团,我想先开车看看。”
凌戍默不作声,终于开口:“去开车吧。”
跟夏桔说话时嗓音还很温和,说完马上转换成霸气的不用分说质疑的语气:“你们都闭嘴,不许再说话,一个字都不许说,再说,负重跑二十五公里。”
所有人都像被按下静音键,闭紧嘴巴,不再吭声。
负重跑二十五公里,也太狠了点吧。
夏桔站到了嘎斯六九车门旁,又说:“各位专家,你们都修不好的车,我也未必能修好,还请各位齐心协力找出故障。”
修不好谁也别说谁。
反正他们处于静音模式,夏桔又说:“我要开车,有人上车吗?”
曾小群动作比谁都快,蹭地一下站在副驾车门边,说:“我要上车。”
后门还有三个位子,所有人都站到车边,想要上车。
凌戍的眼神如鹰隼一般:“……”
看来不只是他对夏桔感兴趣,原来大家都对她感兴趣!
除了李连长,凌戍又点了俩战士,上车一起诊断故障。
夏桔发动车辆,挂挡,起步,边在操场上绕圈开车边听李连长介绍:“这车经常抛锚,我们进行过两次维修,一次是更换了滤芯跟出油阀的弹簧、还研磨了出油阀,可问题并没有解决。”
夏桔潜心听着车辆动静,哪怕有点异响,也不会导致车辆熄火。
“也就是说,发动机拆开看过,没有别的问题是吗?”夏桔问。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专业人士都修不好的车,问题是别人都检测过了,哪儿都找不出毛病。
李连长很肯定地说:“我们好几个人都看过,应该不是发动机的问题。”
坐在李连长左侧的人铁了心要领罚,跑二十五公里,他也要说话,好奇地问:“夏桔,听说你能听声音辨故障,你现在听出有啥问题了吗?”
夏桔如实回答:“有点小问题,不急着修,跟熄火肯定没有关系。”
这位国字脸战士松了口气,原来夏桔也没那么神啊,他就说嘛,哪儿有人随便听出车辆故障。
另一位长脸战士也是这样想的,有点期待夏桔也找不出故障,否则他们压力实在太大。
这车还真争气,绕着操场开了一圈又一圈,再次抛锚。
见车停车,凌戍大步朝这边跑过来,问道:“车是不是又趴窝了。”
夏桔把头探出车窗,说:“是,突然熄火。”
“夏专家,你有没有找出故障?”
“听声音找不出来故障吗?”
被众人质疑的感觉又来了,夏桔抗压能力极强,顶住重重压力,没吭声。
一行人下了车,夏桔没有上手对车辆进行检查,而是问众人他们之前的检修情况。
听了个七七八八,又听李连长说:“别看现在熄火,过一会儿还能打着火儿,开一会儿又会熄火。”
夏桔又上了车,发动车辆,这次比上次开的时间还长,把战士们的耐心快耗尽了。
他们没法开口,表面平静,各个都在腹诽。
“夏桔还不是找不出车辆的毛病,看来她的水平很一般嘛。”
“谁吹她水平高?名不副实!”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毫无经验,果然修不好。”
“夏桔的水平未必比他们高!”
“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没啥了不起的?”
等车再次抛锚,夏桔下了车,把发动机舱盖打开,伸出手靠近发动机,感知高温。
看夏桔不说话,凌戍想要给她解围,想要提示她故障原因。
这时有人迫不及待地问:“夏专家,你不会是已经发现故障了吧。”
“夏专家一出马,肯定能找出哪儿坏了呀,这还用问?”
欲抑先扬,先夸,再看她笑话。
不过,夏桔从来不会给人这种机会。
她从容淡定地说:“我建议换一个点火线圈。”
李连长迟疑着说:“你的意思是点火线圈坏了,可是我们检查过,点火线圈毫无问题。”
“夏专家,点火线圈故障这种小问题我们不会找不出来。”
“我们检查过,点火线圈确定没坏。”
“要不现在把点火线圈拆下来看看。”
这姑娘真是小看他们的实力,点火线圈坏了,这种小毛病他们都照不出来,那他们趁早别干了。
现场的质疑已经达到顶峰,夏桔环视一圈,胸有成竹地说:“就是点火线圈的原因。”
没有人相信,他们确认点火线圈完好。
夏桔气定神闲地解释:“点火线圈热车后温度过高导致初级线圈断路,发动机随即熄火,但凉车后温度降低,线路复原又恢复了正常。所以你们检查不出点火线圈的问题,这也是车辆频繁熄火的原因。”
众专业人士面面相觑,凝神思考,真的是这个原因?
这姑娘根本就没上手,就能判断出故障?
夏桔干脆地说:“不用检查啦,你们这有点火线圈的话,换一个?”
李连长忙说:“有点火线圈,我去拿。”
凌戍也很干脆:“换。”
等发动机缸体温度下降,点火线圈被更换,夏桔说:“好了,再开车试试吧。”
这次夏桔没有去开车,她跟凌戍站在操场边缘,换成别的战士去开。
车辆没有再熄火。
可还是得接着测试。
总不能一直在操场上转,那不是费油嘛,凌戍安排李连长去别的营地送文件,夏桔跟着去。
车辆在市区开了一下午,再也没有熄火。
李连长很惊喜地说:“夏桔,果然是点火线圈的问题,车修好啦。”
夏桔很肯定地点头:“当然修好了。”
后排坐的两位战士已经被夏桔的技术水平折服,她轻轻松松,根本就没上手检测,就找出故障所在。
她的水平得高成啥样啊。
曾小群也被夏桔佩服得要命,原来夏桔这么轻松就能解决大麻烦,怕不是个天才吧。
他这辈子能拥有夏桔的技术实力吗?
等车开回营地,凌戍把那些战士又召集起来,一顿批评训话。
所有人列队整齐,像是青葱的松柏。
跟夏桔说话时温和得要命,现在硬朗的脸部线条紧绷,说出的每个人都是冰凌,刀子,像官兵们扫射。
“丢不丢脸啊,这算是疑难杂症?这点小毛病都找不出来?”
“好好反思自己差在哪儿,你们是不是觉得夏桔没有经验,可她能找出故障,你们为什么找不出来。”
有现成的批评教育的机会,凌戍当然要抓住机会,劈头盖脸把这些人一顿训斥,骂得灰头土脸。
“加强故障排除训练,多搞维修比赛。”
“每个人都负重跑二十五公里,晚上跑。”
众战士已经对夏桔风轻云淡、举重若轻的修车方式折服,他们搞了好多天都没找出故障,居然被夏桔轻松解决。
他们都觉得很震撼,原来传说夏桔修车水平高并不是空穴来风。
居然真的见识到了修车专家的威力。
凌戍又把他们一顿骂,只觉得无地自容。
真惭愧啊,他们都是修车尖兵,居然比不上夏桔这个没啥经验的新人?
好丢脸啊。
夏桔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听着,看这些官兵各个状如鹌鹑,她得到了巨大的自信,看来找出车辆的疑难杂症也不是特别难嘛。
凌戍训斥完官兵,嗓音切换自如,又换成了低沉温和悦耳的声音:“夏桔,你跟你同学都去食堂吃饭。”
夏桔又是在压力之下干活,能量消耗得快,已经饿了,爽快地说:“好,那就麻烦凌团,我也想尝尝营地的饭菜。”
他不想今天请,不想带个小灯泡。
凌戍看了眼手表,说:“那走吧,感谢你帮忙把车修好,也给他们上了堂修车课,等有时间我再请你去饭店吃饭作为感谢。”
他要请夏桔吃饭,得有合理的借口,现在借口不就是现成的嘛。
食堂的饭菜也没比夏桔学校的食堂好多少,大锅炖菜,白菜粉条豆腐肥肉炖在一起,另外还有炒豆芽跟腌萝卜条。
另外,凌戍还另外花钱,让食堂给炒了个鸡蛋。
凌戍夹了一大块油汪汪的鸡蛋到夏桔碗里,还很体贴地曾小群夹了一大块,说:“吃饭,不用拘束。”
他处心积虑为以后打算:“以后车辆有疑难杂症还得找你。”
夏桔吃着绵软可口的鸡蛋,答得很痛快:“好,没问题。”
等吃过晚饭,天已经黑了,凌戍又安排李连长把夏桔两人送回了学校。
“夏桔这次多亏你帮我们解决大麻烦,多谢。”
“不用客气。”夏桔笑道。
——
岁月缓慢流淌。
夏桔很主动,往长征修配厂跑了好几趟,问发动机图纸能否被采用,得到的答复都是再研究。
李红莲跟她的机械厂工友结婚了,她已经二十五岁,男方比她大两岁,是技术员,两人已经算是晚婚。
夏桔从自己积攒的各色布料里挑了一块军绿色布料,一块儿碎花布料,给她做新婚贺礼。
机械厂给这对双职工分了房,李红莲从娘家搬了过去,上下班方便得多。
现在夏桔在练习狙击,她们不在一起进行民兵训练,等到夏天学游泳,她们见面的机会会多一些。
钟小娟今年二十一岁,媒婆频频登门给她介绍对象,但钟小娟说自己年龄还小,对找对象没啥兴趣。
马四炉很有耐心,依旧打着来找夏桔探讨技术难题的名义来刷好感,每次来都带点糖果点心。
夏家不会白拿他的东西,要么请他吃饭,要么把家里的美食让他带回去一些。
夏桔对他的印象不错,年轻人干净清爽,懂技术,有正经工作,还讲分寸。
“马四哥,你爱抽烟喝酒吗?我指的是酗酒,喝得醉醺醺的。”夏桔笑嘻嘻地问。
马四炉可不傻,瞧了眼沈棉,郑重其事地回答:“我会抽烟喝酒,没瘾,别人给我烟才抽,也不爱喝酒。”
夏桔点头,喝着甜滋滋的桔子水,接着问:“那你以后要是有了对象,会对对象动手吗?”
马四炉忙说:“不会,我绝对不打媳妇,打媳妇还算男人嘛,要不你去打听,我们家四个兄弟,没一个打媳妇的。”
夏安北在旁边默默听着,夏桔的问话好像意有所指,这姑娘看似没往男女关系的方面想,不会真的懂吧。
既然是来刷好感的,马四炉当然要借机表态:“我要是有了媳妇,肯定要把她捧在手心,媳妇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工资全都上交,家里的活儿我要抢着干,不能让我媳妇累着。我还要给她买好看的衣裳……”
说着,悄悄瞄了沈棉一眼,突然感觉脸庞一阵燥热,好像说过了,有点难为情,及时刹车闭嘴,埋头干饭。
夏安北:“……”
倒也不必说得这么肉麻。
包括凌戍在内,原来这些男人都知道怎么追媳妇,就他很差,就他不会?
夏桔还在追问,简直要把人赶尽杀绝:“那你有了媳妇还会搞外遇吗,就是有媳妇还跟别人搞在一起。”
她的这些负面思路来自夏曙光养父那个老混蛋。
马四炉脸红得像熟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忙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就不是那种人,你可以去工厂打听一下我的人品。”
夏安北的心理活动够多,真没想到,夏桔这姑娘的问话挺成熟啊。
——
夏桔觉得修配厂的效率实在有点低,再研究不出来她都想把图纸给别的厂推销,这天再去了解情况,陈工跟她说:“夏桔,工厂决定试制这款发动机,你有空吧,来厂里当技术员。”
夏桔整个脸庞都亮堂起来,看来长征修配厂的人很专业,很识货。
收回之前效率不高的想法,问道:“我当然有空,啥时候开始试制?”
作者有话说:
修车案例来自中国汽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