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给拖拉机年检工作特别忙, 但夏桔还在给年轻职工培训拖拉机修理,刚好,他们能现学现卖。
吃过晚饭, 边往大会议室走, 她们再聊年底钳工比赛的事儿。
钟小娟不参加,她学得很慢,打孔、划线这些还没学好,不过她比谁都关注这事儿。
“我看黄胜这些天就特别活跃, 估计是对比赛很有把握,又当出题的又参加考试,根本就不合理。夏桔,我感觉这比赛是冲你来的,他明明各方面都比不上你, 咋总把你当对手?”钟小娟不满地说。
年底, 之前说过的钳工比赛会如期举行, 只有年轻钳工参加,年纪大的师傅都不参加。
郑文静是派单员, 反正闲着没事儿, 也去听夏桔讲课,说:“那还不是他觉得夏桔最厉害, 才总想压夏桔一头。”
夏桔说:“我可不是最厉害的,咱工厂好多师傅都干了好多年,手艺高得很, 我还是个新手。”
郑文静笑道:“好啦,那我说得严谨点,你是新来的里面最厉害的。”
她学钳工时间最短,对比赛一点把握都没有。
可她坦然得很, 即使比试输了,只是说明她没掌握比试技能,或者学艺不精,反正她以后会继续学习。
她不觉得比赛输了会丢人。
夏桔想她讲课的效果一定不错,来听课的职工越来越多,都早早的到会议室占好座位。
没占到座位的只能占窗户边、过道或者门口。
沈棉是听课最刻苦认真的,她格外珍惜有上课的机会,拖拉机修理在她看来特别高级特别复杂,很希望自己能学会这门技术。
她觉得自己妹妹特别厉害,学啥都特别快,她只能笨鸟先飞,勤能补拙,再努力点儿。
夏桔刚站到讲台上,发现左国栋也来了,手里还拿着钢笔跟笔记本,听夏桔打招呼,他说:“听说你课讲得好,我也来听听。”
整个会议室都轰动了,八级大工匠居然也来听课。
夏桔忙说:“师父我就讲些理论,你都懂,就不用听了,我这就是纸上谈兵,我也不想在你面前卖弄。”
左国栋很执拗:“我不懂,我要听,上你的课吧。”
一小时的课程结束,左国栋走得比谁都快,夏桔追上去问:“师父,我讲得咋样?”
左国栋有足够的不谦虚的底气,评价自己的徒弟时也一样,说:“不错,比农机站搞的培训还好。”
“是师父教我教得好。”夏桔笑着说。
左国栋冷哼:“你不用拍马屁。”
夏桔掌握的拖拉机修理知识很系统,理论性很强,显然不是他教的。
至于听声音分辨发动机的故障,夏桔没教,这是左国栋的看家本领,要教也是他教,另外即使教,大部分也学不会。
刘师傅跟左国栋开玩笑:“你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我不是说你教会夏桔,是夏桔教了那么多职工,相当于你会的都被夏桔教给了别人。你忘了你之前也有个聪明机灵的徒弟,他背叛你,你到现在还生气吧。”
左国栋并没有因为工友的话感觉到困惑,他有充足的自信,语气傲骄得很:“我这样的师父,注定会有有本事的徒弟,她有能力,就该帮她变得更强,她想教课,她就教,要不我掌握的技能都带进坟里去?”
刘师傅:“……看来你对夏桔这个小徒弟真是纵容。”
连葛厂长也来“视察”,就挤在会议室的门口处,有职工看到他想给他让座,葛厂长摆手示意不用。
这么多职工被吸引来听课,工厂还是头一次有这样浓厚的学习氛围,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听讲,唰唰做笔记,生怕漏掉夏桔说得每一个字。
一群年轻人共同学技术知识的气氛可真好,这让葛厂长很感动,感觉整个工厂充满活力,充满希望。
只听了一小会儿,葛厂长眉间的川字纹都舒展开来,安排夏桔去学拖拉机果然没错,果然是她一人学会大家都会。
她讲得实在是太好了,深入浅出,条理清晰,年轻职工经过这一轮培训,水平肯定要提高一大截,他乐见其成。
黄胜也跑来旁听,简直让他大跌眼镜,本来以为夏桔为了得到学习拖拉机驾驶名额,承诺给工友讲课,也就是随便糊弄一下,谁知道她是真的想教会大家。
“你说夏桔为啥愿意给大家讲课?课程讲得还挺好,难道她想出风头?”黄胜说。
想不到初中都没毕业的人能把拖拉机相关理论讲得这么好,即使是他去讲课,也比不上夏桔。
齐鸣已经被夏桔的无私精神打动,说:“她出啥风头?她想要出风头还不容易嘛,还用靠把知识都教给别人?只能说明她人品高尚,你没发现她在咱们厂人缘最好,最受欢迎。”
“你对夏桔的评价可真高。”黄胜说。
齐鸣不解:“你是咋想的,你不会还想跟她较劲吧,她从来没把你当过对手。”
黄胜很不爽!
不把他当对手,就是轻视他!这是给她找不痛快。
在给工友培训拖拉机知识这件事儿上,夏桔做得真是无可挑剔。可能是她自己的水平足够高,才不担心教会别人跟她竞争,另外,可能她的人品真的足够好吧。
再不愿意承认,他也对夏桔很是佩服。
等到下课,夏桔这个培训师比谁走得都快,抹了把落到脸上的粉笔灰,走出教室,沁凉的新鲜空气立刻盈满胸腔。
黄胜忙追上她,问道:“夏桔,年底市里的钳工比赛你肯定会参加。”
夏桔笑道:“我不参加。”
黄胜一惊,他在钳工技能方面严防死守,就怕夏桔超过自己,这次比赛他特别想让夏桔看看他的实力,想让夏桔惨败一次,如果夏桔不参加的话,那比赛就没啥意思了。
黄胜有点急,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很急,说:“你应该是知道技不如人,才不参加,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夏桔轻描淡写地说:“激将法对我没用,我没兴趣。”
黄胜脸一黑:“……”
怎么办?夏桔不参加就不好玩了。
等跟黄胜分开,钟小娟忙问:“夏桔,你真不参加啊。”
夏桔笑道:“我参加,我逗黄胜玩儿,看把他急的。”
钟小娟撇嘴:“我看他就是盲目自信,谁赢还不一定呢。”
——
知道沈棉有了工作,沈陈氏两口子还挺高兴。
沈棉虽然迁了户口,吃上了供应粮,但没钱买粮,总不能让兄妹养着她,现在有了工作,到底能自己养活自己。
沈棉要是亲闺女,并跟他们一起生活,他们一定会把工资绝大部分都要过来,最多给留两块零花,可沈棉是养女,隔着层肚皮,要钱都不方便。
再说之前魏学农哪事儿,搞得夏安北跟夏桔觉得他们两口子是卖女求荣。
他们现在在极力美化这件事,可他们当初想的依旧是沈棉长得俊俏,找个好婆家,帮衬一下家里。
难道不应该吗,就是亲闺女,该嫁也得嫁。
沈陈氏觉得窝囊,说:“你说是不是沈棉她家把她给要回去了,咱们俩都给晾一边了,我连跟她要工资都不好开口。”
沈老蔫说:“你这话说的,爹妈早没了,要回去个姐妹有啥用,谁愿意给姐妹操心哪,等都成了家就更不亲了。
也就是夏桔能耐,愿意给沈棉安排工作,换成别人,自己都管不了,哪儿会管姐妹。”
沈陈氏觉得有道理,说:“也是,夏桔真有本事,要不是她,沈棉还得待业呢。你说我是不是得跟她要点钱,她的工资总得给家里点吧。哪有上班挣钱不给家里的呢。可是要钱吧,夏安北跟夏桔就会觉得我坑闺女,觉得我人品不好。”
沈棉的十七块钱工资在他们看来是笔巨款,他们生产队十个公分合一毛多钱,一年到头分红也就是三四十,这在十里八乡还算好的,有的生产队十个公分才合几分钱。
沈老蔫看着老实巴交,其实很会算计:“别要了,让她自己拿着,等栓宝初中毕业,夏桔给他的工作落实了就行。
咱们这是捡大便宜了,你想想,咱们生产队有几个在城里上班。
你不能又跟沈棉要钱,又跟她亲兄妹要工作,要是她亲兄妹不给栓宝安排工作,咱一点招儿都没有。”
反正他是没门路,没能耐给儿子找工作。
沈栓宝要真能到城里上班,家里就不用急着翻盖房子,也就没有什么大项花销,家里就不缺钱花。
一个工作指标,把老两口狠狠地拿捏住了。
他们现在的全部指望就是让沈栓宝有班上,吃供应粮。
沈陈氏还是不甘心,说:“我怕沈棉乱花钱。”
沈老蔫笑得特别厚道:“谁乱花钱,沈棉都不会乱花。”
沈陈氏想了又想,急赤白脸地骂沈老蔫:“你就会装老好人,恶人都让我做了。”
沈棉收到了养父母的信,她原以为他们会跟她要钱。
没想到他们的信里叮嘱她一定不能乱花钱,除了吃饭就都攒着,把自己的嫁妆钱给攒出来,她的嫁妆他们出不了多少。
沈棉非常意外,养父母居然没要她的工资,为什么?
——
得知沈棉进了农机厂,李贵一家都坐不住了,别人想要进厂特别费劲,可夏桔轻轻松松就拿到进厂名额。
他们也不想想,家里已经有俩人在农机厂上班,难道一家子都要在农机厂上班?
之前给李杏婵介绍有功能障碍的对象,李杏婵不乐意。
被沈棉工作的事儿刺激到,他们想逼嫁,谁知道李杏婵干了件大事儿。
这天傍晚夏桔跟钟小娟洗完澡回到大杂院,见到李杏婵,意外发现平时讲究体面的人居然穿了身工服,还把自己搞得乌漆嘛黑,好像才挖煤回来。
钟小娟瞪大眼睛问道:“李杏婵,你怎么弄得这么邋遢,不会到工厂当翻砂工了吧。”
翻砂工,工厂最脏最累的活,才会把身上弄得这么脏。
李杏婵的眼睛在被蹭黑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出,抬起下巴说:“咋地,你们俩能上班,我就不能上班啊。”
不是只有夏桔有事儿会去找葛厂长,李杏婵也找了葛厂长。
本来因为李杏婵跟厂长儿子的传言搞得不太体面,葛厂长尽量避开这家人,可李杏婵说她家人出卖她。
她纠结是过,要不眼睛一闭,嫁到交通局副局长家算了,毕竟人家儿子除了生理缺陷,各方面条件都挺好的。
可思索的结果是她不想勉强,不想委屈自己,也不想看到她家人通过牺牲她得到好处。
葛厂长是个好人,也是要安抚家属,答应李杏婵到厂里上班。
但只能干临时工,还是翻砂工。
临时工跟学徒不一样,前者能转正,后者不能,。
葛厂长想她去干几天,吃不了苦体力跟不上,也就不干了。
确实,只干了两天,李杏婵就觉得累得要死。
她理解不了夏桔跟钟小娟这俩小女工怎么就能活蹦乱跳的。
好不容易支棱起来要上班养活自己,可她觉得坚持不下去了。
钟小娟有连珠炮一样的问题。
“你不是想要嫁好人家嘛。”
“你不嫁副局长的儿子了?”
“还记的当初我干翻砂工,你是怎么看不上这个工作的吗?”
李杏婵脸一黑,很难不认为钟小娟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句句扎心。
下午,夏桔在加工大圆锥螺栓。
大圆锥螺栓这样的零件国家不统一安排生产调配,只能由农机厂自己加工。
这么一个小零件,从制作坯件到磨光,要铸造车间跟主修车间合作,有七八道工序,价格才八毛钱,加工麻烦繁琐又没利润。
不过夏桔乐意干,除了铸造坯件,剩下的本来需要多人配合的工序她一个人全包,刚好练手。
去铸造车间取坯件时,钟小娟走过来,擦了把脸上的汗,说:“我跟你一起去拿。”
她嘿嘿地笑:“顺便看下李杏婵干翻砂工。”
繁忙的工作中,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夏桔也想去这个平时干净悠闲的女同志如何干最苦最累的活,说:“走吧。”
一进翻砂车间,滚滚热浪就扑面而来,细微的颗粒随着热气飘荡,透过呼吸钻进鼻子气管。
这就是她们之前的工作环境。
李杏婵还干不了把铁水倒入砂模这种活,夏桔她们到时,她正把砂模里的沙子推开,灰黑色的砂里露出铸铁坯料。
旁边的工人把坯件拿去退火,李杏婵才有空退到安全地带跟她们说话。
空气中的石墨颗粒漂浮,抹在脸上,李杏婵雪白的脸就是一片粗黑。
“你们俩是来看我笑话的嘛。”李杏婵满脸汗水,愠怒道。
夏桔淡声道:“我们来拿坯件,没闲心理会你。”
李杏婵冷哼:“你们还不是在看。”
她只是一怒之下才来干临时工,向她父母表明宁可上班也不将就找对象的决心。
让父母兄弟知道她不会随意被摆布。
可她实在没想到干翻砂工这么难。
也不是李杏婵娇气不能吃亏,有句顺口溜,车钳铣,没得比,铆锻焊,将就干,去翻砂,就回家。
可见翻砂工这个工作是有名的高温危险苦脏累。
李杏婵想也许父母是对的,找个好婆家,让婆家给安排个轻松工作。
拿了坯件,出了铸造车间,钟小娟扬眉吐气地说:“以前我灰头土脸,李杏婵打扮得花枝招展,总拿鼻孔看人有种优越感,现在她还不是在干翻砂工。”
夏桔同样是看乐子,说:“不知道她能坚持多长时间。”
钟小娟肯定地说:“她肯定干不了多长时间。”
——
夏安北今天下班倒是早,夏桔看他脸色不太好,不过夏桔想的是他整天干那些鸡零狗碎的没啥成就感的工作,心情能好才怪,也就没理会。
不过等夏曙光下班回家,刚要拿着脸盆去接水,夏安北叫住他:“老三。”
那声音充满压迫感,夏曙光后背一凉,立刻停下脚步,问道:“叫我干啥?”
夏安北好整以暇地把椅子调整方向,像封建大家长一样,靠着椅背,老气横秋地坐着,慢条斯理地说:“你没有事情要跟我说?把门关上。”
夏曙光乖顺地把门关上,把脸盆放地上,瞧着夏安北那一身藏蓝色的五八式公安制服,挑了挑眉:“啥意思,好像我犯罪了似得,你要审讯啊,我告诉你,夏安北,我最近啥都没干,我看你穿制服就头疼。”
夏桔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看热闹,也搬了把椅子,优哉游哉地坐在夏安北对面,还招呼沈棉:“大姐,快来,有热闹看。”
沈棉本来不想围观,听到夏桔叫她,便成卧室走出来,就站在夏桔旁边。
夏桔催促道:“快点说吧,你肯定是干了点啥。”
夏曙光满脸无辜,挠头:“你们啥意思,三堂会审啊,我就正常上班,遵纪守法,别冤枉好人。”
夏安北下颌线紧绷,脸色沉得像阴天,冷声说:“你威胁魏学农,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我说了,这些事情由我来处理,你别流里流气的往人跟前凑。”
夏桔津津有味地吃瓜:“三哥,啥时候的事儿?你干啥了?”
听到魏学农这个名字,沈棉的心就一沉,怕不是跟她有关系吧。
夏曙光瞧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夏桔,想把她拉下水,委屈巴巴地说:“大哥,那夏桔还去找邹志远了呢,你咋不说她啊,她还让人得了个处分呢,魏学农那么一个老家伙,还试图栽赃甩锅给夏桔,他自己一点脸都不要,我不该去找他?”
听到邹志远这个名字,沈棉的心又是一沉,看来这两件事都跟她有关。
弟妹都在维护她,才跟别人起冲突。
她要支棱起来,保护自己,不让兄弟姐妹操心。
夏安北皱着眉心,跟个大冰块似得,浑身嗖嗖往外冒着冷气:“夏桔跟你一样?夏桔那是正常找人交涉,你是放狠话威胁别人。夏曙光,你好好反思,写检查,抄一百遍。”
夏桔在旁边帮腔:“三哥,写检查吧,这是好事儿,能磨磨你的性子。”
夏曙光挠着脑袋,一百遍检查?夏安北也太狠了吧。
他突然走过来,蹲下,抱住夏安北的小腿,委屈巴巴地分辨:“夏安北,你这样可不行,夏桔年纪最小,最该管她,她可别长歪了,我们俩明明都找人交涉,你就对我横。我写检查可以,夏桔也得写一百遍。”
嘴上说着委屈,其实夏曙光正在暗爽,好不容易有人管着他,尤其是夏安北这只披着公安皮的猫管他。
他不想当野狗,想当只被人管束的狗。
沈棉想帮夏曙光求情,可她知道管教孩子的时候不要掺和,要不效果不好。
夏桔瞪大乌黑晶亮的眼睛,夏曙光不厚道,他祸水东引。
好在夏安北明辨是非,是:“你跟夏桔能一样吗,你看夏桔这么柔弱,她就是去找人交涉,你去就是威胁别人。”
夏曙光抱着夏安北的腿,坐在地上耍赖:“夏安北,你不会对夏桔有误解吧,她是狠茬子,我跟她比,我才柔弱。凭啥夏桔找人交涉,你就夸她,到我这儿,就要写检查。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太偏心夏桔了,这对她的成长没好处。”
说着,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架势。
沈棉很愧疚:“大哥,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夏桔跟曙光也不至于去跟别人交涉。”
夏安北的声音能在严厉跟温和之间自由切换,用柔和的语气对沈棉说:“你性子太软,凡事不要总反思自己,多找找别人的问题。”
沈棉抿了抿唇,夏安北可真能护短啊,她被暖到了。
夏安北踢腿,试图把腿上的挂件甩开,无果,故作老成地叹气:“以后找人交涉这种事用不着你来干,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写检查吧,一百遍。”
“我切菜、备菜、炒菜、收拾厨房已经很累了,只能写两遍。”夏曙光央求道。
夏桔嬉笑着说:“一百遍,写少了不长记性,嘿嘿,老四,我要监督你哦。”
谁叫夏曙光要把她拉下水呢。
夏曙光幽怨地看了夏桔一眼,可真会起哄,居然不帮他求情!
他一定要拉个垫背的,央求道:“那夏桔也得写一百遍。”
夏安北从容不迫地说:“夏桔不用写,你写一百遍,一遍都不能少。”
夏曙光无语抗议:“偏心,夏安北你偏心。夏桔,你再起哄我不给你洗衣服了哦。”
夏桔立刻被精准拿捏,赶紧噤声,伸手把嘴巴捂住。
等拿着脸盆出门,夏曙光的嘴巴快扯到嘴角,被人管束的感觉可真爽啊,不就是写检查嘛,又没说不能磨洋工!
能不能让苏静兰帮他写啊。
他感觉浑身的戾气已经散尽,他是个好人。
——
左国栋在年轻时热衷于参加技术比武,可上了年纪之后懒得参加,他觉得根本就不需要比赛来证明自己的水平。
可他很操心夏桔的比赛。
这次比赛都是年轻钳工参加,可夏桔入行时间实在太短,根本就没学到多少东西。
他很担心比赛内容夏桔根本就不会。
他准备把自己的绝活教给夏桔,当然不只是教夏桔一人,而是教年轻职工。
徐穗打趣道:“看来你为小徒弟豁出去了。”
她之前跟左国栋不熟,现在觉得他有突出的优点,完全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对闺女好,对夏桔这个小女徒弟也很好。
这天,八级大工匠开讲,讲他的绝技刮研,主要面向年轻职工,当然年纪大的师傅也可以听,互相交流学习。
夏桔忙着呢,给左国栋的茶缸添了热水,捧着茶缸递过去,说:“师父,钳工比赛没多少天了,还来得及学不。”
左国栋比夏桔还有信心:“你很快就能出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