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夏桔不爱打听表彰的事儿, 可是她想她要是有荣誉的话,她俩师父也得有,之前脱粒机的改进研发, 要不是她俩师父带着工人赶制零部件, 她的方案再好,机器也做不出来。
她不得不去打听,得知俩师父都有奖,这才放心。
这次奖励的职工多, 奖项也多,左国栋得的是优秀职工奖,徐穗得的是三八红旗手奖。
周六,夏桔请了全天假,跑到七中去参加期末考试。
进校的学生多, 她推着红色的自行车, 穿着军大衣格外显眼。
把自行车放到车棚锁好, 往教室走的时候,刚好遇到李有成, 对方正神色恹恹地看过来。
“夏桔, 你连课都不上,一定考得不咋样。”李有成一看就蔫叽叽的, 可还是强行嘴硬。
夏桔根本就懒得搭理他,笑道:“怎么也应该比你强,真巧, 我这次去你们班考试。”
她经常来学校拿试卷,知道考试内容跟方向。
李有成这些天魔怔了一样想要个溜冰车,像李贵这样的工人做起来毫无难度,为了鼓励儿子与夏桔一决高下, 李贵答应儿子考试成绩比夏桔好,就给他做。
李有成的成绩在班里中等,压根就没信心超过夏桔。
夏桔不仅跟李有成一个教室,她坐在最后排的空位上,跟李有成就隔了一条过道。
李有成眉头拧紧,这不是直接对决嘛。
等数学卷子发下来,夏桔埋头答题,李有成看她答得快,心猿意马。
听夏桔的钢笔在试卷上刷刷书写烦得不得了。
他是那种很会抄的人,视力很好,前后左右的卷子都更看到,不过之前他从来没抄过。
可他看夏桔答卷很快,搞得他心烦意乱,看夏桔写出了选择题答案,便直接写在试卷上。
他想夏桔的答案一定全对,他只抄夏桔的选择题答案,节省出时间跟精力做别的题。
像做贼一样,心脏咚咚跳得厉害,可李有成觉得这种战术非常巧妙,说不定他的成绩真能超过夏桔。
他还有点得意,看来夏桔够迟钝,根本就看不出他在悄悄搞小动作。
可夏桔的观察力敏锐得很,她很快发现李有成在抄她的选择题答案。
让他抄吗?捧杀?让他把答案都抄走,成绩进步,得意忘形?
或者把卷子全部遮住,一道题都不让他抄?
夏桔选择了第三种。
四门课,一天时间考完,天已经擦黑,夏桔赶到工厂食堂,怒干一大饭盒饭菜。
而李有成对考试成绩很好把我,已经在跟李贵讨价还价,说哪怕比不过夏桔,只要成绩大幅进步,能不能给他做溜冰车。
儿子那么有信心,李贵眉开眼笑,忙不迭地答应他。
一周之后,夏桔又去学校找陈主任问成绩。
陈主任态度非常和蔼:“夏桔,不错,三百七十二分,全校第六名,照这个成绩,肯定能考上中专。”
夏桔对这个成绩很满意,笑着致谢:“多谢陈主任对我的帮助。”
陈主任又说:“不过我得提醒你得注意卷面,你那些选择题答案全都涂改过。”
夏桔忙说:“我下次一定注意,不轻易改动。”
得知李有成的成绩,李家人都炸了!
本来李有成成绩在班里中等,可这次直接来了个倒数第五。
“咋成倒数第五了!”李贵失望地吼了一嗓子,那声音极具穿透力的愤怒声波几乎能把房顶给掀开。
李有成垮着脸不言语。
看到试卷上选择题一溜鲜红的叉,李有成才知道自己被夏桔给耍了!
夏桔的坏心眼子就跟蜂窝煤一样多。
真是憋屈。
——
工厂的气氛从来没这么热烈过,大门口跟车间里都悬挂着热烈庆祝生产大会战收官的红色横幅。
鲜艳的横幅把工厂装点得生机勃勃。
以前工厂生产轴承、螺丝这些零部件,推出的首款农机产品就大获全胜。
整个工厂运营情况良好,欣欣向荣。
别看生产繁忙,所有工人都喜气洋洋,心气极足。
大礼堂也做了布置,有喜庆的拉花,前排的位置还摆了花生、糖跟瓜子。
所有工人全部集中到大礼堂参加庆功会、表彰会以及联欢会。
夏桔坐前排的位置,刚落座就往嘴里塞了块水果糖,开始磕瓜子,她专挑五香的白色瓜子磕。
钟小娟那家伙还悄悄跑到前排来,往工服口袋里装了两大把瓜子,夏桔又往她口袋塞了一把,说:“给大姐分点。”
钟小娟眉开眼笑:“保证送到。”
五十多岁的厂长斗志昂扬,精神焕发,精气神跟年轻人差不多,大声宣布:“我们又拿到了三千台的生产任务,大家过年期间好好休息,等年后我们要开展新一轮的生产大会战。这是国家对我们厂的信任,大家加把劲儿,我们厂一定会成为全市农机行业的排头兵。”
夏桔如传言那样,还真评上了全厂唯一的劳模,第一个上台领导。
奖品特别实惠,直接发奖金,是三十块钱,另外还有布料,一叠蓝色纯棉布,一叠蓝色灯芯绒布,看起来很高级。
夏桔拿着布料跟巨款,对奖品特别满意。
她感觉到了,她在工厂拥有最好的人缘,大部分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是钦佩的、赞许的、尊重的。
她无比热爱她的工作。
不过站在台上讲话时,夏桔想到是她的目标不只是脱粒机,她希望她以后能有机会制造跟研发汽车。
在她眼里,汽车是最先进的机器,是最大限度地施展她的技能,造汽车才有挑战性。
黄胜也得了奖,是优秀新人奖,这个奖并没让他振奋,而是蔫蔫的。
他一项自视甚高,从市里最好的中专毕业,他本来就是新人里最优秀的,那些只有初中学历文凭的年轻人哪儿能跟他比啊。
他本来就是最优秀的,这个奖就可有可无。
回到家,夏桔拿着布料显摆,说:“刚好给咱们每人做条裤子,就算过年新衣,灯芯绒布料给我跟大姐做上衣。”
沈棉主动说:“有空我来做。”
男同志很少穿灯芯绒布料的衣服。
夏安北看着布料说:“要是不给何少文做,他又得叽歪,说把他排除在外。”
夏桔冷哼:“就是给他做,他也会很拧巴地说他不要,谁愿意看他的冷脸!”
沈棉拿皮尺量着布料的尺寸,说:“要不先做咱们四个的,剩下的布料足够给何少文做。”
水利设计院家属院,何少文连打几个打喷嚏,他嘟囔道:“肯定是夏桔那丫头在骂我。”
——
市里某部队营地,作为民兵技术总指导,凌戍在看民兵的打靶成绩。
总体成绩非常不理想,并不是训练有问题,是民兵们都是空枪练习,极少有实弹打靶机会,甚至可用来练习的枪支都不多。
他得想办法提高民兵的实弹射击成绩。
凌戍特意让人找出夏桔的成绩拿给他看,不出所料,会扔飞刀的女同志成绩果然很好。
第一次实弹打靶就能有五十七环的成绩。
很好有人表现会这么优秀。
她一定会是未来的神枪手。
——
下午,总务科的人在操场上发过年福利,各个车间按顺序去领取。
等轮到主修车间,钟小娟赶紧跑来招呼夏桔:“赶紧走啊,领东西还这么不积极。”
夏桔招呼沈棉:“大姐,走去领年货。”
还不忘叫俩师父:“左师父,徐师父,赶紧去领年货啦。”
一路走着,沈棉悄悄问夏桔:“我刚进厂,还是学徒,也发东西吗?”
夏桔点头:“放心吧,我问过了,所有人都有。”
操场上熙熙攘攘热闹极了,他们一到,就看到操场上摆放的大量物资。
工人们自觉排队,气氛热烈又有秩序。
先锋农机厂之前过年从来没发过这么多东西。
有一份劳保物资,包括毛巾、香皂、肥皂、洗发膏、手套、水壶。
另外还有食品大礼包,五斤猪肉、五斤带鱼、五斤大米、五斤面粉、两斤红糖。
以前过年发点东西都抠抠搜搜,职工们只有羡慕别的厂的份儿,就今年发的东西多。
大锅饭分配制,每个人的东西都一样多。
钟小娟两手都拎着沉甸甸的东西,惊喜道:“夏桔,咱厂真大方,居然发了六块香皂,有哪个厂会这么大方啊。”
她跟夏桔每天都要去洗澡,不要钱,不洗白不洗,俩人总是省着用香皂,还是得到处淘换香皂票,没想到一下发了六块,足足可以用六个月。
夏桔闻着劳保物品散发出的香气,觉得神清气爽。
沈棉两只手里拎着各种物资,她没想到进厂时间很短,还是学徒,居然跟大家发一样的东西。
她在农村的时候,哪儿一下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要不是夏桔,她还在棉纺厂干挡车工,哪能在农机厂学修理技术呢。
大杂院大部分人家都有在农机厂上班的职工,难得发这么多东西,整个大杂院都喜气洋洋。
夏桔凭借高超的技术实力成了大杂院人缘最好的人,要不是厂里有了两个主打产品,订单源源不断,工厂效益好转,哪会儿有这些福利。
夏桔进进出出,大妈婶子们都会主动跟她打招呼。
过年期间,农机厂会放假三天,不安排生产任务。
现在的政策是放三天假,等到六七年,就会有“春节不放假”的政策,会有“三十不停战,初一接着干”的口号。
之前工厂生产繁忙,大家一直在热火朝天的加班,过年休息几年,也是为了年后更好地生产。
夏安北要站好最后一班岗,他要值班。
现在还没有在饭店吃年夜饭的传统,夏曙光从初一到初五,放五天假。
夏安北跟夏曙光发的劳保物资跟年货也不少,大家的东西都差不多,都是米面猪肉带鱼这些。
夏曙光还发了将近一蛇皮袋羊棒骨跟猪棒骨,也就是说,过年期间他们有骨汤喝,有骨头啃,还有五斤羊肉,他说羊肉留着涮火锅吃。
一下发这么多东西,他们过年期间就不用置办年货。
“瘦肉放窗跟下冻上,肥肉我熬成猪油,咋样?”夏曙光说。
夏桔点菜:“我要吃酸菜油炸馅的饺子。”
夏曙光笑道:“好,我包。”
夏桔光动嘴皮子,就能吃到美味食物,情绪价值一定要给到位,笑盈盈地说:“有个当厨子的哥哥真好,做的饭太香啦,三哥你好好练厨艺,你以后肯定能当名厨。”
夏曙光之前遇到的好人不多,从来没有人这样甜蜜蜜地跟他说话,他觉得舒适熨帖,说:“你想吃啥我都给你做。”
夏安北在旁边听得直泛酸,夏桔从来没说过有个当公安的哥哥真好。
“过年我肯定得回榆树沟生产队看看,我能把我发的东西给我父母拿点吗?”沈棉忐忑地问。
夏安北有点心疼沈棉,问这句话时,她是小心翼翼的。
也许学会技能,有了安身立命之本,她才能建立自信。
她痛快地说:“把你发的都拿回去,别的你看看,还拿啥自己挑。”
夏桔很善解人意:“他们是你养父母,拿点东西回去看看总是应该的。”
沈棉想拿一半食品回去,不会都拿回去,都拿回去的话,她不就得吃兄弟姐妹的嘛。
骑车走在回榆树沟生产队的路上,沈棉遇到了沈絮,对方正盯着她车把上挂着的两个网兜。
网兜里的东西被布口袋或者油纸遮挡,根本就看不出是什么。
沈絮脸一沉,沈棉真是出息了,能给家里拿这么多东西。
而她,从老魏家搞不到任何东西,她被派出所没收两张票,害得魏学农损失了一笔钱,老魏家不可能给她准备回家带的东西。
要不是她老娘写信让她过年务必回家,还暗示她拿年货,她根本就不想回家。
她手头又没钱采办,要是她手里有钱,能回趟家这么寒碜嘛。
但她一定不会让自己丢面子,她的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个蛇皮袋,装着半口袋东西呢。
“就给你父母拿这点东西?”沈絮啧啧两声,用不屑一顾的语气问。
沈棉淡淡回了声:“嗯。”
沈絮自行车的后座上绑了个蛇皮袋,里面鼓鼓囊囊地装了半口袋东西,沈絮伸手拍了拍,说:“你看,我拿的,这么多。”
沈棉没说话,两人就这样回了生产队。
骑着豪车,拿着年货的两人自然会引来围观,沈絮拍着蛇皮袋显摆,一方面自己觉得寒酸,一方面又在众人羡慕中膨胀,极度割裂地往家走。
她老娘眉开眼笑:“她对象是场长,婆家是体面人家,肯定要给置办点体面的年货。”
谁知道大家对沈棉更感兴趣,追着她问:“沈棉上班啦?正式工?”
沈棉点头:“对,在厂里干农机修理,我妹妹给我找的工作。”
社员们一片惊呼,沈棉当上了正式工,还学上了农机修理?
“你妹妹不还是个小丫头嘛,那么有本事?”
“沈棉亲妹妹本事大着呢,人家是咱们省第一铁匠。”
夏桔连连打了好几个大喷嚏,可不知道几十公里外的地方有很多人议论说她有本事。
有社员为大家代言:“沈絮,你户口还没迁哪儿,你对象还没给你安排工作呐。”
沈絮无言以对。
等沈棉回到家,沈陈氏迎上来,笑盈盈地把东西接过去,说:“你发的东西留着你们吃,别惦记你们。”
米面猪肉带鱼,可都是金贵东西。
沈棉还给了十块钱,沈陈氏也乐呵呵地接过,说:“钱留着你花,等栓宝也上了班,你们都有工资,不用我们养活,我们花钱地方也不多。”
在父母兄弟期待的目光中,沈絮不情愿地把蛇皮袋子打开,她家人立刻就炸了。
他们还以为沈絮带回来半口袋年货,可居然是豆渣饼。
豆渣饼,就是榨豆油剩下的饼,喂猪喂骡马是极好的饲料,当然人也可以吃。
前几年最困难的时候,人饿急了,豆渣饼、麸糠这些东西都得吃。
农场这东西多得是。
过年要给娘家拿这些东西,真挺寒酸的,普通人家都拿不出手,更何况副场长的媳妇。
哪怕拿包红糖也比拿半袋子豆渣饼强得多啊。
沈絮希望父母配合她演戏,说她带回来各种高级年货,给自己脸上贴金,维持住体面,可是她家人不肯配合。
她老娘嚎得喊了一嗓子,声音高亢得直冲天际:“豆渣饼,你过年往家里拿豆渣饼!”
她老娘可不管沈絮的处境,坚决要站在道德高地,对沈絮还有她的婆家进行谴责。
不管是她自己谴责,她还要拉着社员一起谴责。
家丑不可外扬在他们这儿失效,他们偏要把家里的事情往外说,博得别人的认可跟同情。
午饭还没吃,豆渣饼的事儿就在生产队嚷嚷开来。
社员们都被惊到了,纷纷传言:“那袋子装的不是米面,居然是豆渣饼。”
除了豆渣饼,没给家里拿任何东西。
这不是过年期间最好笑的笑话嘛。
沈絮脸都黑了,这些愚昧无知的家人,带不动,根本就带不动。
她这次拿豆渣饼,下次她还拿豆渣饼?
得给她点时间,改变处境!
愚蠢的家人把自家的体面撕碎,他们能得到好处?
沈棉一家吃着午饭,沈絮一家因为豆渣饼闹得不可开交。
等吃过午饭,沈棉车把上两个网兜一个装了两只公鸡,一个装了一兜鸡蛋,体面回城。
沈棉都没想到,她养父母会给她拿鸡跟鸡蛋。
她性子绵软又没有主见,习惯了顺从,凡事听养父母的安排,这些高级食物几乎让她无法适从。
沈絮的豆渣饼被家人退货,她觉得没面子,不想被人指指点点,骑着自行车上了山,绕了很远的山路,进城。
从某种意义上,沈絮也是个强者,跟沈棉的努力方向不同,但她也会为自己找出路。
等兄弟姐妹回来,沈棉告诉他们是养父母给拿的鸡跟鸡蛋。
养父母对她太好了,让她不安。
她觉得还是跟久未谋面的兄妹一起生活轻松无压力。
夏曙光把装在网兜里的鸡提溜起来,说:“咱们这儿也没法养,我还是给杀掉冻起来吧,这鸡可真沉,有七八斤呢,夏桔,你想咋吃?”
夏桔问道:“你会做啥菜?”
夏曙光开始报菜名:“黄焖鸡口水鸡香菇蒸鸡辣子鸡宫保鸡丁葱油鸡盐焗鸡,我都能做,不保证好吃。”
夏桔一点都没客气,说:“我都想尝尝。”
夏曙光笑道:“那好,我尽量多做几种。”
——
夏桔还获得了市劳模的荣誉称号,抽空参加了市里的表彰。
这个表彰是全市各行各业的劳模一起参加,不过劳模数量比夏桔想象得少,一共才一百二十名。
六十年代经济困难,市里没有给奖金,给的是毛巾、钢笔、搪瓷盆等生活用品。
物质奖励不多,可市劳模比厂劳模的含金量要高很多,市劳模会有分房、涨工资、子女进厂、看病方面的政策倾斜。
甚至,根据后世的政策,六十年代的市劳模在退休后每月都能领一笔荣誉津贴。
能拿荣誉津贴,本身就是种肯定。
站在市劳模的颁奖台上,夏桔油然生出自豪感。
她还见到了那位在省城参加技术革新奖时见到的老大爷,依旧是颁奖嘉宾。
据说他是江州市机械技术大师,全行业领先那种。
左国栋这样的八级工跟他相比,都完全不是对手。
都快过年了,梁俊生在绞尽脑汁搞事儿,冥思苦想之后,终于想出个极好的主意,他对驾驶训练班的丁老师说:“夏桔不是爱修拖拉机嘛,给她找辆死车让她修,我记得哪个拖拉机站有。”
死车,就是修不好的车。
丁老师觉得这并不是好主意,说:“先锋农机厂今非昔比了,发动机跟脱粒机的生产任务很重,工厂未必会修死车,也未必让她这个新手修。”
梁俊生胸有成竹:“夏桔很有上进心,以她的性格,肯定愿意挑战修死车,说不定她还会高兴呢,这事儿我去搞。”
大年三十这天下午,工厂还在上班,不过所有生产任务都已经完成,车间内的气氛很松弛。
左国栋把年轻职工都集中到一块儿,要看看他们的刮研水平。
有工友迫不及待地问:“夏桔,你练得咋样了?”
夏桔回答:“我能给拖拉机轴瓦刮研。”
闻言,工友们的压力顿时减轻,这也不算太难,他们都会,就是普普通通的水平。
“夏桔,你肯定在谦虚。”有人说。
“你们谁先来?”左国栋问。
夏桔在这时候特别谦虚,说:“那肯定是齐鸣先来。”
齐鸣瞳孔骤缩,夏桔这家伙不会又要以绝对实力碾压他吧。
也没听说夏桔的刮研练得很好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