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夏桔三步两步就蹿到门外, 拽着钟小娟的手腕就往大杂院门口的方向跑。
钟小娟紧紧地捂着上衣口袋,边跑边喊:“我拿了南瓜子,用盐炒的, 嘿嘿, 这热闹你肯定爱看。”
她真是个贴心的小伙伴,不仅准备了两把椅子,还准备了吃瓜伴侣南瓜子。
大门口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一阵喧闹之声, 栗芬的声音尖利又高亢在控诉着什么。
“我说你没啥好心,你根本就不会给我们家杏婵介绍啥好对象,你就是想讨好农场的政治处主任。大伙都听听,我们家杏婵是咱们院儿一枝花,啥样对象找不着。”栗芬气得脸色发白, 像斗鸡一样此刻正站在道德高地在指责沈絮。
沈絮压根就不肯接受指责, 作为农场副场长的对象, 她的气势比对方还足:“我好心做媒,是看得起你们, 你倒怨起我来了, 人家小伙子家庭条件、相貌、工作哪一样不比你闺女强,你闺女嫁过去就是高攀, 再烧八百辈子高香,你们家也攀不上这样的高枝。”
风暴的中心是栗芬跟沈絮,这不巧了嘛, 夏桔最爱吃这两家人的瓜。
李杏婵也在,在农机厂干翻砂工,干了十来天总是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手脚不麻利, 干活跟绣花似的总是被骂,自己实在坚持不下去,带她的组长也担心出生产事故,只能不干了,她又在家待业,或者说是待嫁。
她依旧是大杂院穿得最光鲜的姑娘,还要维持娴静人设,并不跟人对骂。
夏桔二人钻到人群最前面,稳当地坐在椅子上,钟小娟掏出南瓜子往夏桔口袋里塞了一把,俩人一边磕瓜子一边凑热闹。
之前沈絮提过给沈棉提媒,对方就是政治处主任家的妈宝儿子,夏桔姐妹没理会她。
沈絮当定了这个媒人,想要从做媒中捞点好处,就盯上了李杏婵。
不提夏桔、沈棉两姐妹,在附近这一片,数李杏婵长得最标致。
大杂院的吃瓜群众一听,这亲事好啊,李杏婵之前就有个有生理缺陷的相亲对象珠玉在前,吃瓜群众就去打听政治处主任的儿子,结果居然知道这个妈宝晚上要跟他老娘一块儿睡的小秘密。
农场政治处主任的儿子也有点惨,突然就成了名人。
本来晚上跟他老娘一块儿睡没啥了不得的,不是经常有传闻哪个孩子八.九岁还没择奶吗。
本来知道的人不多,可突然被传开,搞得这好像是件见不得人的事儿,害得他丢脸不说,以后找对象人家姑娘都膈应。
好端端地走在路上,都有人拿看笑话的眼神看他。
他一个很有优越感的大好青年突然成了笑料。
夏桔边磕瓜子边想,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之前沈絮想把沈棉当人情,姐妹俩没搭理她,可栗芬受不了这气,这不就互相骂起来了嘛。
突然战况升级,栗芬开始为老不尊,满嘴C语言,惹怒了沈絮,俩人开始互相扯头花,你推我一把,我挠你一把。
吃瓜群众惊叫一片。
怎么都要把场地给留出来,夏桔动作麻利得很,拉着钟小娟站起来,赶紧后撤:“快,让地儿。”
魏家那个小脚老太太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在旁边气得跳脚:“别打了,哎哟,别打了。”
最终,两名主力打了个平手,两败俱伤。
夏桔吃瓜吃得心满意足,等沈棉下班回来,她还在边吃瓜子边听众人评价,又拉着沈棉看了趟笑话,这才美滋滋地回家。
边走,夏桔笑盈盈地说:“沈絮跟魏副场长真是绝配。”
祝他们锁死!
——
魏家,沉闷的空气让人窒息。
魏学农去农村找对象不过是觉得农村姑娘淳朴、勤劳、好拿捏,比城里姑娘更会给家里扛活儿。
并且花不多的钱就能娶到黄花大闺女,可是他们是在没想到把搅家精给娶回来了。
以前觉得农村姑娘淳朴,沈絮真是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恐怕当初随便在农村找个姑娘都比沈絮强。
见沈絮自顾自地往自己碗里夹肉,魏家老太太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怒斥:“你看你惹的事儿。我们家是想让你当贤妻良母,不是让你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家里的名声都被你给搞坏了。”
沈絮根本就不怕这种威慑,甚至学会了反向拿捏,慢悠悠地说:“你们不是要把我当保姆吧,这传出去可不好听,你们把户口给我迁城里来啊,要不就给我安排份儿工作,你们不是光想着让马儿跑,不让马吃草吧。”
魏家老太太喉头一梗,真是要把她气死了,哪儿有儿媳妇这么会算计,说话这么气人的。
——
晚上八点多钟,斯文败类大反派何少文又往大杂院跑了一趟,他跟前几次一样,站在门口,高瘦的身体倚靠着门框,阴阳怪气地控诉:“呦,真巧,你们都在啊,过年的时候听说你们把苏静兰请到家里来吃饭,你们怕是忘了还有个兄弟吧。”
夏桔巴不得找点乐子,赶紧从卧室走出来,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何少文,虚心请教:“大哥,长期爱慕某个姑娘,但人家不咋搭理他,这种行为咋形容?”
夏安北往客厅走,平稳的声音传来:“备胎,舔狗。”
夏桔笑出声来,招呼道:“三哥,大姐,快来看啊。”
何少文脸黑得像墨汁,居然会有这么形象传神的词汇来形容他!
可在夏桔嘴里说出来就格外讽刺。
跟夏桔互相仇视几秒钟,他还来劲了,冷冷地说:“我看门口还挂着几条裤子,看起来是新做的,每个人都有一条。”
除了他。
这些兄弟姐妹实在是冷酷无情,每次都把她排除在外。
夏桔甚至觉得何少文很适合干公安,家里有啥事儿他都能知道。
这时沈棉拿了条叠得很整齐的藏蓝色棉布裤子出来,递给夏桔,夏桔不接,沈棉只能递给何少文,笑道:“也有你的,夏桔是厂劳模,发的布料,你跟老四身材差不多,应该差不多合适。”
何少文已经习惯了对抗,面对沈棉春风化物的温和话语,还有那条崭新的裤子,突然无所适从起来。
拿,还是不拿。
沈棉搞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是夏桔哼道:“这可是我发的布料,这条裤子大哥三哥都可以穿,并不一定非得给你。”
何少文脸色又是一黑:“……”
他准备借坡下驴,把裤子接过来,往肩膀上一搭,低头从挎包里翻找,居然拿出一大摞试卷,走了两步,放到夏桔旁边的椅子上,说:“不白拿你的裤子,你不是要考中专吗,你连学校都不去,我估计你考不上,给你找了点试卷,是咱们市最好的几个中学的试卷,还有历年考题。”
夏桔瞳孔地震:“……”
她是需要试卷,可也别搞这么多吧。
她顿时像个被强行赠予五三试卷的倒霉孩子。
“这么多?”夏桔拧着眉心问。
何少文察言观色能力超强,自然看出夏桔不想要这么多,勾唇轻笑:“怎么,你不会做啊,那你直接别考了呗。”
夏桔想何少文找这么多试卷不容易,说不定还花了钱,咬牙忍痛把试卷收下,说:“好吧,我做。”
“不会的题你不会想着要问我吧,毕竟我的文化水平最高,你们几个的最高学历是初中。”何少文邪魅狂狷地说。
看着对方得意洋洋的表情,夏桔:“……”
明明是大老远跑来送卷子,非要把自己塑造成个反派。
——
这天,夏桔四点钟就起床,天依旧是黑透的。
又是孟曙光给她煮的鸡蛋外加三个煮鸡蛋当干粮。
吃完早饭,夏桔带着装着饭盒、牙具等日用品的行李包赶往家属院门口,没几分钟,左国栋骑车出来,两人一块骑车往郊外的方向走。
他们要去白沙湾水电站给水轮机刮研。
春风已经不再含量,夏桔穿着轻薄的棉袄,外套工服,一路把自行车蹬得轻快。
天边翻出微光,走着走着,天色大亮。
夏桔的心情也很轻松,这次只是去观摩学习,跟着左国栋这样的八级工师傅,才有观摩给水轮机刮研的机会。车间的年轻同事们都羡慕她呢。
可是,她绝对不会想到,她完全没做好心理建设,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要给水轮机这样昂贵又精密的巨型机器刮研。
上午八点多钟,他们就赶到了白沙湾水电站。
“左师傅,我们可把你给盼来了。”
上次来还要问路,这次有人客客气气地迎接他们,带着他们往主厂房的方向走。
夏桔感慨,上次来白沙湾水电站是来投诉,这次是来工作。
上次她来这里还是个大工地,到处都是建筑材料,现在主体建筑完成,整个水电站规模庞大,建筑群规整。
“军工厂的唐师傅到了吧,我之前跟他见过,刚好叙叙旧,看看他的手艺咋样了。”左国栋说,他跟唐师傅都有刮研绝技,惺惺相惜。
来接他们的年轻人说:“真不凑巧,唐师傅的手受伤了,昨天我们才得到消息,时间紧任务重,这活儿不能让您一个人干,我们紧急从市里又找了位钳工师傅来,也是位刮研高手。”
听说唐师傅不来,左国栋的神色立刻变得没那么轻松,从市里找的谁啊,水平咋样?有给水轮机刮研的经验吗?
走进主厂房,看到各种大型设备,夏桔立刻感觉到先锋农机厂的厂房跟水电站的厂房没法比,显然,水电站的设备更精密,更高级。
正在组装中的水轮机在她看来就是庞然大物,那个主轴高大粗壮,非要让她形容的话,那就是比两根电线杆还粗。
她提前看了视频,做了功课,可还是感觉很震撼,站在其中,她觉得自己被巨型机器衬托得非常渺小。
果然要多到别的厂,别的工地走走,能开拓眼界。
看到十八块需要刮研的推力瓦,夏桔对工作量大有了深刻的认识。
夏桔正在观看各种设备,听到有似曾相识的嗓音,立刻转过头去看,一张让她记忆深刻得脸立刻映入眼帘。
不是邹志远还能是谁,就是之前问沈棉是不是黄花闺女,搞得沈棉很尴尬的那位工程师。
他还去沈家道了歉,反正这点小事儿搞得很不愉快。
看来他是水轮机组装的负责人之一。
对方接收到了夏桔的视线,往她这边看过来,明显怔了怔。
夏桔就是个铁匠,进城当了工人,就是学钳工也没多久吧,就能被师傅带出来?
夏桔的注意力很快被另外一件事情吸引,听工程师们讲解完这些轴瓦的重要性之后,另外一个临时请来的八级工师傅撂挑子了。
工程师提的要求是刮瓦必须成功,所有的轴瓦都没有备用件,刮瓦失败导致轴瓦不可用,经济上的损失是一部分,更严重的是会耽误工期。
“新的轴瓦需要生产再运过来,工期至少会延后半个月。”工程师说。
那位八级工水平肯定是有的,但他没有经验,被工程师的说法吓退,连借口都没找,连连摆手,很为难地说:“我没想到难度这么大,要不你们还是另外请人吧,我没给水轮机刮研过,担心一旦失误,损坏这么贵重的轴瓦,还得耽误工期。”
话说到这份上,没人敢劝他勉为其难地硬着头皮上,现场空气都凝滞起来。
夏桔能理解这位钳工,刮研的压力都压在钳工师傅身上,顺利的话皆大欢喜,不顺利的话不可能不承担责任。
责任大到承担不起,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怎么办?再去市里找个八级钳工?”
“不能让左师傅一个人干吧。”
看那十八块推力瓦就知道,刮瓦是高强度的体力跟精力输出,还要花好多时间,一个人干要么很疲倦,要么耗时长。
在疲倦的情况下保证不失误很难。
眼看工作陷入困境,气氛焦灼,工作人员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夏桔想了又想,话在最终滚了又滚,到嘴边,收回,再到嘴边,再收回,连呼吸似乎都被她的纠结凝固,反复几次之后,终于开口:“我可以跟我师父一起,给水轮机的轴瓦刮研,我的刮研水平能够满足技术要求。”
正在商讨对策的工作人员都安静下来,纷纷寻找声音的来源。
太明显了,这声音就是这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姑娘发出来的。
那位临阵退缩的钳工觉得难以置信,他都不想干,这个小姑娘居然迎难而上。
这也太莽撞自不量力了吧。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不能干,只要水电站承诺免责他就能试试。
夏桔的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她经过深思熟虑才开口自荐,可当所有专业人士都用审视的、质疑的、不信任的目光看她,她还是觉得紧张。
“你能给推力瓦刮研?技术要求很高,你跟左师傅没学多长时间吧。”有工程师问。
邹志远自诩了解夏桔,马上表示反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跟不屑:“夏同志之前是铁匠,去年春天才进农机厂,满打满算能学多长时间?水平当然没法保证,她应该不了解给推力瓦刮研的难度,可不能让她上手,造成算是算谁的?”
邹志远轻视的语气成功激起了夏桔的斗志,她要展现自己的实力,不想给邹志远贬低她的机会,她说:“我很清楚自身水平,也了解水轮机各轴瓦的刮研要求,三角形刀花,这种花纹形大纹深,易于存油,刀花总面积零点二平方厘米,刀花最深三到五丝……不知道你们的具体要求是什么,我都能做到。”
她有备而来,众人听她说得都对,可只是纸上谈兵而已,他们还是觉得她不行,这时夏桔蹲下,从工具箱中把刮刀取出,展示给众人看:“这是我给师父磨的刮刀,刀刃中部带凸形圆弧,可以使刀花中部深于边缘。”
众人都知道她说的对,配合她冷静沉稳的语气,肯定是水平达到一定程度才会如此。
邹志远根本就不想听她说,依旧拒绝:“夏桔,你学钳工没多长时间是事实,你连钳工证都没有吧,白沙湾水电站是国家的大工程,岂能被你当成儿戏。”
夏桔很想把这句话送给他自己,他也知道是大工程啊,那还不好好工作,净想着搞对象!
可这是工作场合,她不想提过去的私事。
众工作人员立刻赞同邹志远,连钳工证都没有,跟八级工之间可是有巨大鸿沟,那位临阵脱逃的八级钳工还在这儿呢,人家都不敢干,她怎么敢!
这时工作人员外围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夏桔。”
厂房里都是专业人员,又不是搞建筑的社员,谁会认识她啊,等那人走过来,夏桔才发现那人是方总工。
“方总工。”夏桔礼貌打招呼。
半天没说话的左国栋诧异不已,方总工都不认识他,居然认识夏桔?
而且直呼其名,两人很熟?
方总工饶有兴致地问:“年纪轻轻,很有自信,你能给水轮机的轴瓦刮研?别的钳工可没有这份自信。”
夏桔这时候已经不把众人的质疑放在心上,所有的紧张、胆怯都被她抛到九霄云外,语气笃定,声音沉稳响亮:“我可以。”
这时候左国栋开口:“方总工,各位,夏桔说可以,她就可以,她是个有金属加工天分的人,所有的练习跟经验积累在天分面前都不值一提,夏桔不需要钳工证来证明实力,她现在的刮研水平不在我之下。”
甚至左国栋认为夏桔比他强,是人都会失误,可夏桔似乎不会。
任何人都没有她这个本事。
夏桔天生适合做精密加工,但他不能在这种场合把话说太满。
话音刚落,现场又是一派安静,他们没听错吧。
夏桔看着太年轻了,怎么看都不到二十岁,水平能跟她八级工的师父比?
左师傅是刮研专家,对夏桔的评价那么高?
这师徒俩不会一起吹牛吧。
就连夏桔都觉得左国栋说得很夸张,她师父也太信任她了吧。
临阵退缩的八级钳工觉得有点意思,左国栋不是制止,而是把他徒弟往前推,师父俩都是莽夫。
小姑娘一旦把刮研搞砸,就没有人嘲笑他打退堂鼓。
但左国栋的话在某些人听来还是有些分量,这让他们拿不定主意。
方总工同样如此,他思索了几秒钟,对旁边人说:“去找块材质相近的金属板,让她试试。”
夏桔开始接受各位专业人士的检验,她就像个老手,很熟练,动作稳定,整个过程还能给人安全感、踏实感。
这种安全感只有在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老师傅身上才能找到。
有位工程师举起金属板给大家看,说:“各位请看,刀痕清晰,刀花不带旗杆、没有重刀跟交错线,数据上也完成符合技术要求。”
方总工思索了几十秒,凭借多年跟技术工人打交道的经验,认为夏桔可以胜任刮研工作,不再去考虑她的年龄跟经验,很快做出决定:“让左师傅带夏桔刮研,大家各就各位,不要再耽搁时间。”
邹志远想不到方总工会启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他坚持反对,说:“难道我们要让夏同志用造价昂贵的水轮机练手?就没有别人能干了吗?说出去会不会让人笑掉大牙,让人觉得是我们的工作失误?”
左国栋很冷静:“所有钳工师傅在给水轮机刮研之前,都没做过。”
邹志远见众人并未附和,继续想着各种阻碍的说辞,还要坐实夏桔要承担责任,连忙说:“夏同志,如果轴瓦损坏,你能承担吗,你这个年纪又能承担的了什么,损失还不是在水电站,你能接受什么惩罚?”
他还试图让别的工程师劝阻,说:“各位,损失谁来承担,你们能吗?”
夏桔压根就不想听这种打压自己的车轱辘话,语气铿锵坚定: “邹工程师最应该操心的应该是自己的工作,轴瓦不会因为我刮研造成损坏,你用不着反复对我进行质疑,方总工,我们开始吧。”
她昂然挺立,朝气蓬勃,身姿挺拔得像棵青葱小树,自信笃定的声音响亮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很少有人有她这种气势跟自信。
方总工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利落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又吩咐大家各就各位,让人把技术要求又强调了一遍,并说:“左师傅,夏桔,拜托二位。”
左国栋也不客气:“我们工作的时候只要没有人在旁边叽歪,就不会出问题。”
邹志远:“……”
这是内涵他!
偏偏有人说:“邹工,少说两句。”
夏桔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去理会邹志远,接下来打好这场硬仗才是最关键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