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夏桔给水轮机刮研在车间内绝对是炸裂性消息。
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不是去观摩学习的嘛, 还上手啦。”
“咱们只能给拖拉机轴瓦刮研,你怎么做到给水轮机轴瓦刮研的,你学的时间比我们还短, 怎么水平这么高。”
“你给水轮机刮研, 不紧张吗,不怕搞砸了吗?”
夏桔轻描淡写地说:“有个师傅没来,我就上手了。”
“听说白沙湾这样的水电站的水轮机组造价得上百万,轴瓦都没有备件, 啧啧,夏桔你真敢啊。”
听到水轮机得上百万,众人纷纷咋舌。
“这么贵,水轮机啥样啊,夏桔你跟我们说说。”
夏桔画了简易图纸, 给大家讲解水轮机的轴瓦, 还有刮研的技术要求, 以前工友们根本不知道水轮机是啥样的机器,现在知识积累又增加了一部分。
工友们都有佩服夏桔, 她掌握知识后从不藏着掖着, 总是能慷慨地好不藏私地分享给别人。
她从来不怕被超越,在她看来, 没人能超过她。
车间主任非常满意,最近年轻职工们最近都特别好学,长此以往, 水平肯定提升得特别快。
中午吃饭时,齐鸣跟黄胜说:“夏桔不得了,学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给水轮机刮研了,你说她能是一般人吗?你能给水轮机刮研吗?”
黄胜认真想了想, 诚实回答:“我可能不行,就是可以,我也不会去,那么贵重的零部件,万一出了失误,谁承担得起责任?这种对精度要求极高的活儿在干之前我都要三思。在我看来,夏桔就是个莽夫,侥幸成功多次,失败一次就够她受的。”
齐鸣说:“你看,你不敢吧,夏桔就敢,她不是莽夫,她是艺高人胆大,稳得很,我怀疑她不会失误,你想想一个不会失误的钳工得多强大。”
就是任何精细活儿她都能做。
黄胜想起夏桔在灯泡上钻头发,无一失手,觉得齐鸣说得有道理,但嘴上绝不认输,说:“就你听夏桔讲课听得最认真,看你这出息,不能让夏桔太得意,快想想办法,生产竞赛能赢不,让她尝尝失败的滋味,让她尝点苦头。”
——
水利设计院家属院。
哪怕就在同一座城市,离得也不远,方总工忙到飞起,也很少回家。
周六晚上,方灼在家吃晚饭,饭桌上,方总工说了夏桔刮研的事儿,言语之中满是欣赏,搞得方灼都有点吃醋。
“夏桔的水平完全符合技术要求,她看上去又特别沉稳,平心静气完全不受外界干扰,我当时就拍板让夏桔试试,果然,她完成的跟她师父一样好,也多亏了这师徒俩,水轮机组装的工期没有被延误。”
话语间,当然带着伯乐慧眼识千里马的自得。
方灼再次吃醋,在他的记忆中,他爸都没怎么夸过他,反而夸夏桔这个才见过两次面的人。
第一次见面,夏桔还是去找茬。
还没等方灼开口,方母先不以为然地说:“她水平再高,也就是个技术工人,技工哪儿没有啊,工厂里一抓一大把,像方灼这样的大学生,才是技术人才。”
方总工对方灼谆谆教诲:“夏桔成长得特别快,你要想超过他有点难,加把劲儿吧。”
方母不满:“看你说的,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孩子威风。还有,方灼你整天跟你爸说夏桔有多好,不就是个才上过初一的小丫头吗,搞得你爸认为他多厉害似得。”
方灼当然要第一时间把夏桔刮研的事情告诉何少文。
“我爸说夏桔的刮研水平很高,哪怕是八级工,也未必有夏桔的刮研水平。我爸认证的,你还不信吗?”
说这话时,方灼有钦佩,也带着点技不如人的不甘。
他们汽车专业的大学生也有金工课程,他学得非常一般,工厂任何一个干了两年的学徒都比他强。
何少文紧绷着脸,不屑撇嘴:“真的非常符合夏桔的性格,她真的很爱逞匹夫之勇,要是哪天她不干点让我震惊一百年的事儿,那就不是夏桔。”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水轮机她都敢上手,万一失手,看她怎么收场。
“可是夏桔确实很有水平,很难想象她学那么短的时间,就能有如此高的水平。夏桔不会以后真的干汽车制造,跟我是同行吧。”方灼说。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夏桔一旦搞汽车制造,在技能上也会全方面碾压他。
那么他必须在理论、设计方面努力,务必不能让夏桔超过。
就连钱教授都已经知道夏桔的刮研水平不输八级工,水平了得,不愧是他第一次见面就挑中的人才。
他很期待夏桔的成长,八成会超出他的预期。
——
晚上加班到八点才回家,夏桔三人刚走到门口,赵大娘就招呼她们:“又加班,你们可真够忙的。”
话虽这样说,可赵大娘对钟小娟的工作非常满意,在主修车间学技术,一定能掌握农机修理技术,会农机修理在这个年代特别吃香,别的工人想学还没机会呢。
钟小娟拨拉着头发里的碎屑,说:“妈,我们要先去洗个澡。”
“真受不了你们天天要洗澡,得亏在厂里洗澡不要钱,赶紧去吧。”赵大娘催促道。
等到她们洗澡回来,赵大娘还在门口,说:“夏曙光还没回来呢,都八点四十了。”
夏桔说:“是比平时晚了一点儿,他可能有事儿耽搁了。”
赵大娘特意等着她们,说:“咱们后院有户人家想换房子,苏静兰不是想换房嘛,那房子是两间西厢房,还挺宽敞的,可那户人家儿女多,实在住不下,想换大点的房子。”
赵大娘可太热心了,特意在这儿等着说这事儿。
夏桔闻言眼前一亮,忙问:“后院,是李红莲他们住的那院子嘛。”
赵大娘点头:“对,就是她们院,苏静兰就一个人,跟你们住得进点儿不是挺好的嘛。”
正说着,夏曙光骑车朝门口这边走来,夏桔赶紧招呼他:“三哥,后院有人要换房。”
夏曙光果然特别感兴趣,走近,停下车问:“苏静兰要能住到附近最好不过,哪户人家要换房,房子啥样?”
他们这一片的大杂院都是规整的三进三出的四合院,跟那些被改建的乱七八糟的房子可不一样,看起来是杂乱,那是因为住的人多,大部分人家在屋外放了杂物。
赵大娘又把房子介绍了一遍,说:“你们现在就可以看看去。”
夏曙光跟夏桔问了时间,说:“肯定还没睡呢,那咱们就看看去。”
“我跟你们一块儿去。”热心人士赵大娘说。
夏曙光连忙致谢:“多谢大娘,等我把车放回家。”
赵大娘乐呵呵地说:“对门住着,你谢我干啥。”
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走在胡同里,很快到了后院,找到二进院想要换房的冯大爷。
赵大娘介绍说:“有个住麻须沟附近的姑娘想要换房,她的房子是三间平房,带小院。”
冯大爷听说麻须沟就有点不乐意,说:“那地方可不太好啊,脏乱差的。”
夏曙光补充说:“是麻须沟边上,那房子还挺新的,还带院呢,不过院子不大,左右再盖两间房没问题,要不是只有一个姑娘住,人家也不换。”
冯大爷对三间房带小院很感兴趣,他们家两间房,能换三间房就不错了,更别说还带小院。
他们家五个儿子,老大已婚,房子里现在挤了八个人,儿媳马上临产,要再添一口哥小的,还有三个都在适婚年龄,家里房子太小,儿子找对象都不好找,给老两口急得满嘴都是火炮。
不考虑麻须沟那个地理位置的话,听上去是他们家占便宜。
双方聊了一会儿,夏曙光决定让苏静兰来看看房,她乐意换的话,再做打算。
次日晚上,夏曙光下班后先去找苏静兰,俩人汇合,一起骑车往大杂院这边走,顺利见到冯大爷。
这年头想要买卖房子,换房的都很少,冯大爷家这房子是两间,比苏静兰的独门独院小,可胜在这一片治安好。
麻须沟那地方就属于即便旧城改造,都没有开发商愿意动的地界。
苏静兰是个干脆的人,不纠结,不内耗,觉得这房子差强人意,给冯大爷介绍了自己的房子,问道:“你有空要不要去看下我的房子?”
冯大爷爽快地说:“行,你哪天不上班,我瞅瞅去。”
老冯家人多,儿子多,不像苏静兰那样独居把安全看得特别重,他们觉得苏静兰那院子挺好。
院子里东西再各盖一间房,他们哪怕一大家子还是一起住,也能住得宽敞。
双方很痛快地决定换房,冯家还给苏静兰五十块钱,作为房屋面积的补偿。
——
夏桔的气缸盖还没有焊接,就听说男工组焊好的变速箱外壳开裂,听到消息的她忙完手头的工作,立刻跑去围观。
齐鸣巴不得把这个消息捂住,可在车间内能有啥秘密,几乎是变速箱外壳刚开裂,夏桔就跑来了。
“你们找到焊完后开裂的原因了吧。”夏桔问道。
齐鸣见到笑盈盈的夏桔,就觉得不妙,说:“只是一次失误而已。”
被夏桔抓住这个把柄,他们男工组的生产竞赛算是失败一半了吧。
真是丢了大脸。
“是你们操作出的问题,这说明你们经验不足。”夏桔不客气地说。
天气还不算太热,可齐鸣满脑门子汗:“……”
完了,又被夏桔抓住了把柄,他似乎看到女工们拿到烧鸡时得意的神情了。
已经下班,他们还在加班修这辆“死车”,参加生产竞赛的男工女工们全都聚集过来,一起找变速箱开裂的原因。
“你们不要再焊了,万一再开裂别把变速箱给搞废了。”夏桔一点都没客气地提醒。
有男工虚心求教:“那你说变速箱外壳开裂是啥原因?”
这个年轻职工的态度都不错,虽是生产竞赛,大家都抱着学习的态度,通过这辆“死车”的修理,大家都进步飞速。
夏桔对工友们的学习精神很满意,毫不吝啬地指出其中的错误:“咱们这辆拖拉机都是在室外修,那个地方有穿堂风,你不会不知道不能在有穿堂风的地方焊接吧。
另外电流大,熔深增加,母材中的碳的成分返回入焊道中,使焊道含碳量增加,引起焊缝金属硬度提高,会产生裂缝。焊条直径在四厘米,焊接电流应该是一百一到一百四十安培。”
看旁边的男工认真听夏桔“上课”,齐鸣用手背摸了把额头沁出的汗:“……”
不过他嘴硬,说:“就是你来做焊接,也不能保证不出裂缝。”
夏桔笑眯眯地拿出几根焊条,说:“那当然,不过你看我自己加工的焊条,好用得很,能给焊接加道保险,这些是结506及501焊条,外表包铜皮的焊条,含铜量达百分之七十以上,焊后能用硬质合金刀具进行加工,抗裂性很好,这个焊条经过很多老职工评估,你要不要试试?”
齐鸣看着夏桔手里的焊条:“……”
她还真能鼓捣,难怪黄胜总说夏桔抢他的活儿。
也没听说夏桔的电焊水平很高啊,居然有改进焊条的本事。
“你咋不早点拿出来。”齐鸣没好气地说。
焊条就是夏桔的杀手锏,齐鸣突然有些泄气,他们这二十人的队伍好像赢不了女工组。
夏桔笑着说:“为了八只烧鸡,我也不能早拿出来啊。”
得知男工组出师未捷,夏桔又鼓捣出好用的焊条,黄胜简直是瞳孔地震。
夏桔真是精力过剩,连焊条都能改进?
男工们看夏桔给女工们讲解各种维修技能,也跑来围观,有的甚至想加入女工组。
有男工问:“我能跟你们一起维修吗?就加我一个呗。”
他感觉夏桔给女工们的讲解特别详细,他想蹭听。
钟小娟得意叉腰:“我们女工组绝对不接收男工。”
夏桔干脆拒绝:“你不会是男工组跑来当卧底的吧。”
听说有的男工要“叛变”,齐鸣的心都凉了,这不是打他的脸嘛。
——
再说回后院的西厢房,李贵一家也在眼馋这房子,要是能弄到这两间房,他们家不就能住得很宽敞了嘛。
可是他们又没房子跟人换,仗着手头有点给儿子结婚攒得积蓄,就想着跟人把房子买过来。
但要一下拿出几百块钱有点吃力,他们脑子灵活,还能想出分期付款的主意。
“我们买你家的房子,四百够了吧。”李贵豪气地说。
可老冯家哪儿乐意啊,把房子卖了他们一时半会儿上哪儿买房去,老李家不就是买不到别的房子,才打他们房子的主意嘛。
再说哪儿有买人房子还自己开价的,才给四百块钱,说得好像他老冯家卖出了天价。
李贵一家刚说出要买房的念头,直接被拒,对方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给。
“不卖,我们要换大房子,卖了房子,我们一家子没地方住,睡大街去?再说房款就给四百,还不是一次付清,你们咋好意思开口的。”老冯摆摆手,脸色都沉了下来。
李家人的脑回路不是很可笑嘛。
光想着自家,不顾别人家的情况,真是见识到了人性的自私。
——
这笔换房交易双方都很满意。
到房管所更换了房屋所有人的名字,这两间四合院中的西厢房就属于苏静兰了。
夏曙光跟苏静兰都调班到周日,双方开始换房。
夏安北在脱产学习,周日有空,沈棉也在周日调休,都能帮苏静兰的忙。
冯家人东西特别多,可人多力量大,苏静兰的行李不多,但要把所有的家具物品都搬过来。
双方都雇了三轮车,足足搞了一天。
夏曙光忙得像个陀螺,拖地,擦玻璃,搬家具,干活特别麻利。
“苏静兰,以后你离我们就近了,有事儿招呼一声方便。”
“能跟你们做邻居可太好了。”
等到傍晚,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水泥地不见积垢,窗户明亮,家具物品已经在西厢房摆得整整齐齐。
“多谢你们帮忙。”苏静兰边给大家倒水,边笑吟吟地说,“啥时候有空我请你们吃饭吧。”
劳累一天,一点歇着的时间都没有,但她感觉很满足。
夏曙光的家人可真好,她相当于多了好几个朋友。
沈棉接过玻璃杯,说:“你这儿也没菜,要不今天先去我家吃。多添双筷子的事儿,一会儿夏桔民兵训练也该回来了。”
苏静兰笑道:“好,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想的是住大杂院,又离夏曙光一家很近,肯定比自己独居麻须沟附近的小院更安全。
麻须沟附近的小院是苏静兰父亲留给她的,苏静兰不想矫情地把房子当做念想,也不想计较换房是否吃亏,她考虑的是生存下去。
他父亲有在天之灵的话,看到她过得好,才会安心。
要是父亲知道她被这么多人关爱,应该很欣慰吧。
夏曙光对换房也很满意,叮嘱苏静兰说:“你要是有啥事儿,就到前院喊我们一嗓子。”
苏静兰笑道:“那是肯定的。”
夏曙光是个好男人,晚上下班后依旧去胜利饭店找苏静兰,甚至他休班的日子,也会接送苏静兰,风雨无阻。
俩人现在一起回家比之前方便得多,夏曙光节省了送苏静兰回家的路程和时间。
——
周日,夏桔依旧要去参加民兵训练,骑车出门后没往南走,而是沿着胡同向北,停在后院门口,喊了一嗓子:“李红莲。”
中气十足,声波震得屋檐上啄食的麻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李红莲很快高声回应:“来了。”
很快,李红莲推了自行车出门,说:“都是我去找你,你咋来找我了。”
夏桔笑道:“你们院新搬来的叫苏静兰的那个姑娘是我三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麻烦你照顾着点。”
李红莲笑着撇嘴:“原来你一大早上跑来不是训练积极,我见到苏静兰了,她就一个人,邻居们能不照顾她嘛。再说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夏桔笑道:“那好,我就放心了。”
李红莲被夏桔的热忱感动到了,其实夏桔对身边的朋友都很好。
她总是会尽力提供帮助。
有夏桔这样的朋友是她的运气。
苏静兰在张罗着请一家人吃饭,她跟夏曙光的休息都调到周五,夏安北、夏桔跟沈棉傍晚都按时回家就行。
一大早,苏静兰跟夏曙光没去肉铺排队,而是去了自由市场,从农民手里买了只十几斤重的大鹅。
前后院住着,她跟夏曙光一起行动,特别方便。
苏静兰看着在夏曙光手里扑腾的大鹅很满意:“足够我们饱餐一顿。”
一只大鹅,俩大厨做了三个菜,铁锅炖大鹅肯定要有,骨酥肉烂,还有酸辣鹅杂,劲道开胃,酸萝卜老鹅汤,暖身开胃。
夏桔一进门,就闻到了各种香气交织,她吸了吸鼻子:“太香了,不愧是大厨做的菜。”
炖大鹅满满一锅,加了粉条跟蘑菇,上面飘着一层黄油,香气扑鼻。
苏静兰盛了个鸭腿递给夏桔:“你尝尝味道咋样?”
夏桔接过碗,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鹅皮晶莹软糯,鹅肉浸润了汤汁,酥烂脱骨,咬上一口幸福感直接拉满。
暖黄的灯光下,一桌人热热闹闹,一只大鹅被他们吃了个精光。
——
魏学军想不到农场竟然会订购先锋农机厂生产的脱粒机,而且一下就订购二十台。
或者说他想的到,只是秋实农场一直没动静,他想也许不会订购。
这些脱粒机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麦收。
秋实农场并没有完全实现机械化,很多工作仍然是“刀耕火种”,一下订购二十台已经是大手笔。
据说先锋农机厂订单任务很重,压根就不在意这二十台,这二十台也不会让先锋农机厂的效益增加多少,可他仍然觉得不爽。
这些脱粒机可是夏桔研发的,现在听到脱粒机三个字他都觉得头疼。
夏桔那丫头心眼子多得很,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就是她搅黄了他跟夏棉的亲事。
搞得他现在被沈絮跟家庭琐事搞得焦头烂额。
还有脱粒机的事儿,他堂堂国营农场的副场长丢尽脸面,从来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之前他负责生产,还有点话语权,可以不安排脱粒机的采购,可现在他负责后勤,根本没权限管。
可眼睁睁看着工厂搞采购,以后用夏桔研发的脱粒机生产,他又觉得不爽。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场长。
不过他挨了场长一顿呲。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