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这个周日, 夏桔没去所属连队训练,而是赶去驾驶训练场。
每个得到学驾驶机会的女同志都是民兵中的佼佼者,跟夏桔一样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负责教学的教官有多个, 总负责是个营长, 现役军人。
马营长介绍说他最开始是部队的炮兵,炮弹发射架用汽车装载,他又懂炮又懂车,还上过军校学过汽车理论, 算是科班出身,就汽车来说,从结构原理到故障诊断什么都懂。
驾驶训练课程除了配备从开车到修车水平一流的优秀教官,还有若干辆老旧车辆供教学使用。
可以说,不管是哪个单位组织的驾驶培训, 都不如夏桔他们这个驾驶培训水平高。
难怪方灼那家伙学了汽车驾驶后那么得意。
课程包括理论、驾驶跟维修。
别说在六十年代, 哪怕是到八十年代, 驾驶员都得会修车。
车本来就爱坏,万一在路上趴窝, 又没有方便快捷的道路救援, 驾驶员会修车就非常有必要。
跟后世的车相比,车上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电路, 修起来也相对简单。
马营长先是说了一通安全驾驶,又说了课程安排,之后又看向讲台下的十二名女同志说:“你们学得不好的话, 以后女兵驾驶班就不开了,希望你们都拿出真本事来,刻苦努力,你们学得好, 以后才有女同志能学开车。”
夏桔:“……”
后果这么严重?
见女民兵各个神情肃然,马营长很满意,继续说:“女同志不管是开车还是修车都有点费劲,别看你们是女同志,我不会对你们降低要求。
咱们用解放卡车训练换轮胎,一个轮胎一百多斤,要求在五分钟之内更换完毕,我看你们女同志体格都不够壮,恐怕换轮胎都有点费劲,别说换,搬都搬不动。”
正认真听讲的夏桔觉得很意外:“……”
说谁换轮胎费劲?
民兵训练从来不“重男轻女”,在考核上,男女兵的要求都一样。
她对马营长说的不会降低对女同志的要求很满意,举手,得到允许后站起来说:“马营长,我换轮胎的速度只会比男兵民快,不会比男兵民慢。”
另外十一名女民兵都朝夏桔看过来。
显然,她说话的气势鼓舞到了她们。
马营长犀利的目光钉在夏桔年轻的脸上:“……”
好大的口气。
哪里都有刺头。
这女民兵看起来年纪比较小,满脸生涩,也不是很强壮,在部队会被叫生瓜蛋子。
“我倒希望你们这些女民兵都有这种心气儿,你叫夏桔是吧,很好,等明年咱们学到维修,我倒要看看你的水平。如果你的水平比不过男民兵呢。”
夏桔昂然站立,语气笃定:“不存在比不过男民兵的可能,不只是跟男民兵比,跟部队战士比,我的水平也只会在他们之上,驾驶维修水平全部包括在内。”
众女兵很佩服夏桔,这份沉稳、自信,她们学都学不来,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们似乎也拥有了勇气和力量。
马营长眼前一亮,就没见过这么“狂”的兵,搓手,他就喜欢带这样的兵。
他一直期待,终于出了一个。
有这样的兵,本来枯燥乏味的课程都变得有意思。
这堂课马营长上得无比振奋:“想跟他们比试还不容易吗,我随时都可以跟你找机会,军事大比武也行啊,各位,都记着夏桔今天说的话,等夏桔的成绩。”
等到学了车辆驾驶基本知识,女民兵们跑过来问:“夏桔,这些理论是不是有点复杂。”
“简单。”夏桔实话实说。
女民兵们:“……”
“有不懂的可以问你吗?”
夏桔答得痛快:“当然可以。”
女民兵们对夏桔的好感度飙升,好喜欢这位女学员。
等到跟凌戍汇报,马营长依旧兴奋:“我就喜欢夏桔这样狂妄自大的兵,她说她的驾驶维修水平一定比所有民兵还有现役战士强,这姑娘说得言之凿凿,差点把我给唬到。”
夏桔能做到就多了个好苗子,做不到的话那不得好好磕碜她,让所有民兵以她为戒!
凌戍:“……”
马营长一向沉着稳重,不用激动到这份儿上吧。
不过,他早就对夏桔这样的兵感兴趣。
“有比赛务必安排她参加。”凌戍沉声说。
马营长巴不得这样安排,立刻说:“好。”
——
夏桔在认真准备期末考试,她的同学们别看平时叽叽歪歪的话特别多,其实学习都非常刻苦努力。
大家在初中时都是学习成绩优异的佼佼者才能考上机械工业学校,考上中专后更是不甘落后。
更何况,班级前三名能得到二十块钱奖学金,能买二三十斤猪肉,为了吃得更好点,夏桔也要争取奖学金。
他们都有人民助学金,普惠性的,每月十七块,奖学金是学校额外发的。
男生们把夏桔当做了假想敌,又要跟她较劲。
“夏桔有一科肯定考不好,她都没上过课。”
班主任别看平时一副老学究,任何事情都不能通融,可给夏桔开了绿灯,允许她不上体育课。
“嗨,体育课啊,她是民兵,体育还能差吗?”
“体育除了笔试,还要考投篮,成绩占比百分之五十呢,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问过夏桔,她根本就不会打篮球,没打过。”
“那她还不去上体育课?体育课拉分,她的总成绩到不了第一。”
学校对学生的身体素质非常重视,要求学生务必有强健的体魄,将来好为社会主义事业做几十年的贡献。
刻苦学习之余,学生们也很重视身体锻炼。
男生们摩拳擦掌,就等着夏桔体育课考试丢脸。
等到考试这天,夏桔非常意外,操场那么大,好几拨上体育课的学生,可是男生们把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的眉心微微皱起,问道:“你们看我干啥?”
曾小群快言快语地解释:“他们听说你不会投篮,想看你出丑,希望体育成绩给你拉分。”
夏桔笑出声来:“各位同学,让你们失望了,我是没投过篮,但我的体育一定是一百分。”
曾小群又开启捧杀模式,说:“你们真是自不量力,都没见过夏桔甩飞刀吧,她飞刀能甩那么准,她还会扔手榴弹,扔得也特别准,不会投篮才怪。”
他也没见过,特别想看夏桔甩飞刀,可是没机会。
体育老师在地上画了罚球线,说:“各位,考试科目是定点投篮,男生站在四米六开外,女生站四米开外,每人投十个球,投进七个算合格。”
麦冬在夏桔身边蛐蛐:“我都没摸过几次篮球,投不准也很正常吧。”
“完了,完了,体育要拉分了。”
古慧愁眉苦脸,之前她体育并不差,但她会的是跑步、跳远这些,上初中时又不学打篮球。
谁知道上了中专,她成了体育落后分子,金工课等实践课程学得也差,突然年级第一就成了差生。
考核之前,体育老师再次讲解了动作要领,比如蹬腿、压手腕之类的,可是轮到夏桔,她根本就没站在四米罚球线处,直接站到十米开外,还不忘挑衅。
“各位,看好了。”
她根本就不讲什么技巧,想怎么扔就怎么扔,只见她弹跳跃起,扬起手臂,手腕轻轻一抖,篮球稳稳飞向篮筐,连铁圈都碰不到。
麦冬跑着去追球,呼哧呼哧地把球拿给夏桔。
十次投篮,轻轻松松,每次都中。
看傻了的众男生:“……”
这叫不会打篮球?这叫从来没投过篮?
就没有夏桔不擅长的吗?
他们要有这本事,那不得把全校不多的女生都吸引来。
好吧,夏桔也很帅,双腿修长有力,手臂舒展,身姿轻盈,下颌微微抬起,冬日暖阳柔和地洒在她白皙的侧脸上。
英姿飒爽,从容不迫,青春洋溢,从来没见过哪个女生会帅成这样,他们全被这抹蓝色身影吸引。
三名女生就更别提了,夏桔一直是她们学习的榜样。
曾小群现在能理解他老娘为啥喜欢夏桔,夏桔有各种过人之处,确实很招人喜欢。
体育老师也是第一次看到投篮这么轻松的学生,他其实对夏桔不太满意,从来没有人不上体育课,就夏桔例外,可现在所有不满消散,赞道:“夏桔,很好,满分。”
等到下课,有男生发出邀请:“夏桔,有空一起打球。”
众男生在起哄:“听说你没打过球,试试呗。”
夏桔笑道:“怎么,你们着急输给我啊,啥时候,我跟你们打。”
众男生:“……”
夏桔意外在学校出名,有个说法是千万不要跟夏桔打球,迫不得已跟她打球,一定不要让她拿到球,否则她每投必中。
——
夏安北就快在江州市公安学校毕业,他能拿到中专毕业证,以后的学历就是中专,另外,他又面临工作去向问题。
周六,兄弟姐妹都在,吃过晚饭,夏安北给每人都泡了杯麦乳精,跟弟弟妹妹商量:“我马上就要毕业,可以回派出所,也可以去分局治安大队,你们有建议吗?”
夏桔拿着冒着香甜气息的茶缸,说:“大哥,你应该有想法吧,按你的想法来。”
夏安北的神态松弛,声音听上去很轻松,他明明没有纠结犹豫。
“去治安大队是当大队长吗?”夏曙光问。
夏安北回答:“是。”
夏曙光心说就这还不去?要是他能当治安大队长他能美上天。
要是他穿上公安制服,岂不是精神死了。
以前大家说他是混混,可是哪个青少年又没有颗除暴安良的心呢。
他大哥在分局当大队长,他还是挺自豪的。
不过他不想说,不想干扰夏安北的思路。
沈棉更给不了建议,说:“大哥,你自己决定。”
夏桔慢吞吞地喝着小甜水,说:“我想,大哥已经有了答案,不需要我们帮你参考。”
夏安北点头:“我想去治安大队,可能会有点忙,其实不只是忙,工作难度也会比在派出所大。”
夏桔笑道:“没事,我们都忙,各忙各的,你不用操心我们。”
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夏安北好像已经被治愈,兄弟姐妹过得还都不错,他确实不需要再过多操心。
跟上辈子一样,他依旧热爱工作,他想离开派出所这些繁琐杂事,也是分局治安大队更适合他。
再说,在派出所工作期间,他总是早出晚归积极加班挣表现,再回派出所总不能还像之前那样吧。
如果松弛下来,表现不如从前,反而被别人诟病。
那么,他就愉快地去分局工作吧。
夏安北并没有多纠结,工作就这样决定下来,可郭明亮坐立不安。
他就说夏安北不会回派出所,拿到了文凭不说,还要当他的顶头上司。
不会是要故意膈应他吧。
夏安北这小子的运气总是好得很,怎么总是压他一头?
再说,薛晓晨怎么会喜欢夏安北那个毫无势力可以倚仗,家庭一塌糊涂的穷小子啊。
听说夏安北不怎么理薛晓晨,可薛晓晨还是不放弃,巴巴地准备倒贴。
不就是夏安北那张脸长得好看点嘛。
他试图追求薛晓晨,可是追不上,薛晓晨根本就对他不屑一顾。
薛晓晨也知道夏安北要进分局,再一次被他的能力吸引。
她又陷入了上一世的怪圈,男人长相英俊有本事才能吸引到她,可她又需要男人满眼都是她,给她足够的爱跟陪伴。
可夏安北真提供不了多少情绪价值。
——
夏安北最近一直在盯着孟德厚家暴的事儿,他让夏曙光安心工作,自己跟进。
之后,夏曙光跟苏静兰再也没受到过骚扰。
周六,夏桔放学回家,苏静兰也在,俩大厨在准备晚饭,夏曙光看到夏桔马上兴高采烈地说:“特大喜讯,我们俩请你们吃饭,粉蒸肉,水煮肉片给你做的,重口味,还有冬瓜丸子,鱼香肉丝,我们还买了点国光苹果。”
夏桔被他热烈的笑容感染,问道:“这么多菜,你们俩可真大方,俩大厨做啥饭都行,啥喜讯?”
她瞅了眼同样笑盈盈的苏静兰,问道:“你们俩要结婚?”
夏曙光突然懵圈,这哪儿跟哪儿啊:“……”
苏静兰马上变得不自在,圆脸红得像苹果,嗔怪:“都是你跟夏桔卖关子,直接告诉她不就得了。
夏桔,是孟得厚被判刑了,他媳妇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伤情鉴定轻伤二级,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他犯了故意伤害罪,判了两年半。”
夏曙光嘿嘿地笑:“大快人心,这个败类活该,张狂这么多年,终于得到惩罚是。”
苏静兰接话道:“国家要真能把他给改造好,那是功德一件,是他的造化。咱大哥特别棒,他媳妇跟他也离婚了,不用再被他打。”
夏桔笑道:“原来是这事儿啊,真是特大喜讯,怪不得你们俩这么高兴,那咱们大哥应该是立了大功。”
夏安北从北边卧室出来,气定神闲地说:“我要是连这种混蛋都治不住,干脆就别当公安了。”
在六十年代,因为家暴被判刑的凤毛麟角,把孟德厚送进监狱经历了很多曲折,总归结果大快人心。
不愧是有四十多岁的人生阅历丰富的灵魂,沉稳笃定的语气给了兄弟姐妹极大的安全感。
夏曙光活到十九岁的年纪,第一次笑得像个孩子,边给猪肉裹米粉边说:“大哥,你太好了,我从来没想过有大哥会这么好。”
在他看来很棘手的事情轻松被夏安北解决,有大哥罩着的感觉真好。
他还有来自姐妹的关心,生活真是越来越好。
夏桔深以为然,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沈棉刚好下班进屋,问道:“你们聊啥呢,这么热闹。”
夏桔咬了口苹果,边说:“在夸大哥,你看他那表情。”
夏安北心里美滋滋地,可是不表现出来,表面上平静且嫌弃,说:“肉麻!小事一桩,你们可别太夸张。尤其是你,夏曙光,你好好上班比啥都强。”
夏曙光马上犟嘴:“你能不能不扫兴!”
夏桔吐槽说:“你们看,他又老气横秋的。”
夏安北很有大哥范儿:“都听好了,以后有事儿别憋在心里,都告诉我,由我来帮你们解决,总比你们自己扛着强。”
家里有俩大厨,夏桔解锁了很多没吃过的菜,比如今天的水煮肉片,猪肉片滑嫩,又麻又辣,夏桔能多吃一碗小米饭。
夏安北举起盛着桔子水的茶缸说:“来,干杯,祝夏曙光跟苏静兰摆脱那个败类。”
兄弟姐妹一起举杯:“干杯。”
暖黄的灯光下,一家人热热闹闹。
吃完大厨做的大餐,沈棉问道:“你寒假有空吗,葛厂长让我问问你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可以继续当脱粒机生产车间的质量监督员,给工资。”
给工资当然可以,夏桔笑眯眯地说:“放一个月假,我周日要去参加驾驶培训,别的时间都有空。”
姐妹俩马上往葛厂长家跑了一趟,很快说定夏桔干一个月,给六十块钱工资。
夏桔就是为了挣点工资,算是参加勤工俭学。
不算人民助学金的话,六十块钱工资足够她大手大脚地花一年,不必在吃穿用度上苛待自己。
还是工厂划算,花六十块钱,请个技术人员,能把控一个月底产品质量。
其实她更想去长征汽车修配厂实习,可据她打听,修配厂不接收一年级学生,认为是去“捣乱”,夏桔只能暂时作罢,打算等明年学到汽修再说,这样工厂可能更容易接受。
在校最后一天,学校要么布成绩,之后放假。
“班级前三名能拿到二十元的奖学金,咱们班有个学生考了第一名,同时她也是全年级第一名,这名同学是……”
班主任顿了顿:“夏桔同学所有科目的总成绩是第一名,各位要向她看齐。”
夏桔感觉同学们看她的眼神羡慕嫉妒恨都有,毫不矜持地扬起唇角,前面好多年时间她都没在学校上课,现在教室里读书并能拿第一名感觉很好。
夏桔明显地感觉到,严肃刻板的班主任以前看她就跟仇人一样,现在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
夏桔成功地拿到二十元的奖学金,这是一笔巨款,按后世月工资三千元算,她拿到了两千元的奖学金。
下午,带上衣物,收拾行李回家,夏桔把自行车蹬得轻快,迫不及待地想把第一名的好成绩告诉给兄弟姐妹。
——
很快到了又一年的春节,夏桔跟沈棉还在上班。
夏安北等着明年去分局报道,现在是他最轻松的时候。
等沈栓宝年三十放假这天,沈家父母来城里接他,顺便往大杂院送了两只大公鸡,还有十几个鸡蛋。
“妈,以后来我们这儿不用拿东西,我们厂的任务量大,年底忙,一直在上班,我都没空去看你们。”沈棉说。
沈陈氏难得变得慈祥,说:“家里也没啥好东西,我这不是惦记你嘛,有空你就回家看看,没空也不用往家跑。”
“栓宝工作咋样?”
沈陈氏乐呵呵地说:“还是在城里上班好,工作待遇好,他挺努力的,争取早日转正。”
沈棉给了她养母十块钱,带着她养母去供销社买了白糖、红糖跟水果糖,沈陈氏乐开了花。
“栓宝现在也有票,嗬,有票可真好。”
沈棉觉得她跟养父母的关系好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养父母不再控制她,他们好像是亲戚。
夏曙光跟苏静兰已经放假,俩大厨买来了个大猪头,在家做卤猪头。
猪头五块钱一个,不要票,算是很实惠,过年期间大家都想买,可是猪头太畅销,很多人家根本就买不到。
香喷喷的猪头卤好,切下猪耳跟猪舌,再切点猪头肉就是仨菜,在加上卤的木耳、土豆、粉条、豆腐、白菜,一个猪头就能撑起整桌年夜饭。
刚吃上饭,何少文又站到了门口,看着门口贴的对联,窗花,又把门推开看向圆桌,冷笑:“看来你们忘了还有一个兄弟。”
他穿着防寒服,系着白围巾,浑身裹挟着寒气,活脱脱一个大反派。
只是大反派的眼镜上蒙上了一层雾,啥都看不见,耍不了帅,邪魅气息全被雾气遮住。
夏安北看向他说:“你站门口把寒气都放进来了,家里卤了猪头,给你留了点,等你走的时候带上。”
何少文突然愣住,连眼镜都顾不上擦,扬着下巴“看”向屋内:“……”
他家吃饭早,他就过来想冷嘲热讽一番,给生活添点刺激。
不是,为啥要给他留,都给他整不会了!
夏桔快言快语地说:“你来,就能把给你留的猪头肉拿走,你不来,那我们就留着吃。”
还是沈棉最善良,马上去拿碗筷,说:“来,老三,坐下,再吃点吧。”
何少文:“……”
他把眼镜摘下来,从裤兜里掏出手绢,低着头,擦拭眼镜片。
结果是,在盛情邀请之下,又吃又喝,吃完饭还拎上了给他留的猪头肉。
“俩大厨卤的猪头好吃吗,老三。”夏桔笑眯眯地问。
猪头肉把何少文都香迷糊了,搞得他只顾闷头吃饭,都忘了毒舌,可他不忘矜持:“还凑合吧。”
次日中午,何少文又往大杂院跑了一趟,这次是拿来了红烧带鱼。
“我妈说猪头肉跟卤菜很好吃,让我给你们拿点带鱼。”何少文说。
“在这儿吃吧,老三。”
“不,我回去了。”
他养父母的态度不同,养父不希望他跟兄弟姐妹来往,可是养母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管不住,再说兄弟姐妹都是正经人,还都挺有出息,不想限制何少文。
他拿回去的猪头肉养父本来还不愿意吃,但架不住味道太香,先吃了一块儿,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吃过的猪头肉都好吃,不得已放下架子猛猛开炫。
——
正月初八,夏安北去公安分局报道。
夏桔笑盈盈地说:“祝大哥在新的工作岗位顺顺利利。”
夏安北穿一身公安制服倍儿精神,大手扣着夏桔的后脑勺,笑道:“借你吉言。”
正月十六,夏桔迎来了新学期。
民兵的驾驶培训还没学到维修,可是中专课程迎来了夏桔期待已久的汽修课程。
这就是上中专的好处,要不是上中专系统地学习,她只能去汽车修配厂上班,才能学到这门技能。
再搭配上民兵驾驶训练能学到的维修技能,夏桔很有信心,她觉得自己在维修方面会无敌。
班里的男生对维修课同样期待,又在跃跃欲试想要跟夏桔一决高下。
“夏桔,听说你只会修拖拉机,修汽车咱们就算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夏桔慢悠悠地说:“是你画的起跑线啊。”
曾小群的嘴毒得很,又在挑事儿:“夏桔的起点,可能是你们用一辈子才能达到的终点。”
他懂得如何拉仇恨,成功引来男生更强烈的攻击。
“都说女生动手能力差,咱们把古慧就是个例子,就会死读书,动手能力实在太差。”
突然中枪的古慧:“……”
她上进心强,男生说得是事实,可她还是特别难过,眼泪都在眼里打转转。
“维修课就是让女生见识一下我们水平的机会,男生们,都支棱起来。”
夏桔微微弯唇:“是时候给你们这些骄傲自大的男生来点震撼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