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 荷包猪脚
芙生正在做的这道荷包猪脚, 其实与八宝鸭、八宝鸡这类内里填馅儿的菜一样,都属于酿菜一类。在汪氏食谱上头,被放在“大荤”这一版块上, 原本还有?能往菜单子上写的名字,叫“掌中乾坤”。
芙生时做给家里人吃的,便用了上头写的那?家常名字“荷包猪脚”。
于芙生而言, 这荷包猪脚,是要更加贴切些的。
这菜做起来并不算特别难, 只是有些费力气。
正如它的俗名“荷包猪脚”, 因着要用整?的猪蹄外皮做包住内馅儿的荷包, 是要用些力气将里头的骨肉拆出来的。
拆骨剥皮,还不能叫皮破开口子,一点点拆除上头大部分的骨骼筋肉后, 到最下面猪脚尖尖的时候, 是需要用蛮力扯着拆下来的。
纯靠人力的拆, 拆出来的猪蹄皮子是完整的, 最前端的猪脚尖尖也毫无损伤, 里头拆出来的肉骨也是完整极了, 若想要烹饪的话, 还需要再拿剁骨刀来拆分。
芙生天生的大力气在完成这一环节时格外的轻松,反倒是一旁帮她剥板栗的祝老爷子看得眉头紧锁。
祝老爷子对这?孙女的力气没什么具象的概念, 以前只知道芙生是遗传了娘子杨铁娘的大力气,常被杨铁娘赞一句像她而已。
如今瞧着徒手撕猪蹄的样子……不知怎得, 祝老爷子想到了若是有人招惹了芙生,被芙生直接手撕的模样。
“三娘,这些蒜头也全剥了对吧?”
瞧着芙生开始用火燎猪皮上头没被拔干净的毛,祝老爷子将剥好的板栗放到了一边, 将装着蒜的小筐子拿了过来。
他还是多做点活计来分散一下注意力吧!
他孙女虽是力气大了点,又不是夜叉,哪能撕人呢?
“对,翁翁,蒜多剥一点,一会儿还要炒?蒜蓉青菜,再拌?凉拌菜呢!”
将一面的残存猪毛全都燎干净,芙生头都没抬,翻了另一面来燎。
做这?荷包猪脚,其他都好,就是前头准备工作太过琐碎。
燎毛不算,脱骨算是厨娘自?儿的手上功夫,没得叫肉铺老板代劳的道理,更别提,文州府的肉铺老板并不提供精细处理。
单单一?处理猪蹄,就耗费了她老鼻子时间。
得亏她下手的时候仔细,没敢当?莽夫,才叫她第一回 做这?,脱骨就脱的这般成功。
这荷包猪脚里头填的馅儿,是与八宝鸭子、八宝鸡不同的,没有那么多的花头。
板栗、蒜头、香菇全都下油锅炸香后,与猪腿肉丁、香葱段一起,加上秘制调料炒到无过多汁水的干香状态,这荷包里头的馅儿就算是做好了。
等馅料微微降温,再将这炒好的馅料填回脱了骨的猪蹄中去,用线将开口缝好,重新得到一?圆润的猪蹄后,便可以水煮定型。
定了型,油炸增香,让猪皮更有韧性同时,也能够更好的吸收汤汁。这边方便于最后一?环节的卤制了。
而这卤制,要耗费的时间极长,少说也得一?多时辰。
芙生算过,解试是今日黄昏结束,她午食一过,便拉着今日得闲的翁翁来打下手了。
在祝贺文坐的牛车快要到甜水巷的时候,她这锅中的荷包猪脚也快要出锅了。
厨房灶台上,芙生正一边盯着火候,一边看非要露一手的祝老爷子炒蒜蓉青菜。
芙生没怎么见过祝老爷子下厨,生怕他烧了自己这小厨房,盯的死紧。
结果,全然是想多了——祝老爷子除了烧火的时候火候掌握的不大好外,炒?青菜还是不错的。
祝贺文他们到家门口的时候,祝老爷子已然炒完了菜,与孙女儿将饭菜摆上桌了。
“来,吃块儿荷包猪脚,愿你腹内有乾坤,此次能金榜题名!”
祝老爷子招呼着祝贺文他们赶紧来吃饭,并没有问儿子考试的具体情况。
实在是儿子的霉气太重,他怕问了伤神,不如等来日结果出来,不如想着一会儿去给老妻送猪脚吃呢!
他记挂着给开面食铺子的杨铁娘送饭,杨铁娘却是已经抽出时间吃了碗馄饨,这会儿正颇有些稀奇的用余光瞧一进店、端上碗嘴就没停过的那?读书人哩!
这读书人不是旁人,正是乐伯青。
一刻钟之前,他带着娘子和老娘,问路寻到铁娘面食来的,一坐下边瞅着墙上挂着的木牌子,点了三碗大份的炸酱面。
半刻钟之前,他的娘子和老娘都吃完了面,他没吃饱,又点了第二份大碗的茭白肉丝面。
而刚刚,他吃完了他的第二碗面,又点了两份吃食——一份羊肉馎饦,一份丝鸡三鲜面,都是大碗。
铁娘面食的大碗份量是很足的,像背后的戏班子来订餐,那饭量小的小娘子甚至有为了省钱,两人合吃一份的。
杨铁娘自己是个饭量大的,在饿极了的情况下,顶多就是三碗。
可眼前这?瞧着文弱的乐伯青,正以一种风卷残云之态,将第三碗消灭的只剩下碗底,即将愉快的朝着第四碗进攻了。
他带着参加解试时候的行李,杨铁娘在祝咏文与她说店里来了?特别能吃的人的时候,便瞧见了。
杨铁娘这会儿看着他,不仅仅是在对他的食量感到震惊,更是开始琢磨解试如今这么艰难了么?连考三天,连饿三天?
她记得年轻时那会儿,自家官人去考那几回,也不是这样的啊!
殊不知,乐伯青的老娘和娘子也与她有着一样的忧虑。
“官人?”乐伯青的娘子甄氏也是头一次见自家官人吃这般的多:“这都要第四碗了,真的不会撑着么?”
自家官人平日里虽然食量在家里算是最大的,但却从未大到这般模样。
为了官人的这次解试,她和阿婆可是精心准备过的,装的都是官人说了最顶饿、最能够叫他神清气爽的吃食啊!
三年前官人头一回参加解试的时候,因着没有参加解试的经验,自是询问了一翻该带什么之后,依样画葫芦的准备了一份,结果在考院里头休息的时候,那是没吃好也没睡好。
这次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她和阿婆可是全方位的做了功课、制定了计划的!
官人都夸过好的,不应该饿成这样啊!
甄娘子心里直打鼓。
且不仅仅是她,乐伯青的老娘年婆子也疑惑呢!
三年前那回,在考场里头饿着了,她这儿子都没有在出了考院之后直愣愣的找饭吃。这回倒是稀奇了,她们在门口没等到他,等瞧见他找过来后,话都未能多说两句,就被他带着来找这铁娘面食店了。
“青哥儿,这回考院里头不叫随便吃东西,饿着了?”
这话她早就想问了,可惜乐伯青吃得太投入,这会儿才叫她寻着说话的口儿。
“没,”这样猛吃了三碗,乐伯青才觉得自己心里头那点子魂牵梦绕散了些,有那?功夫好好说话了:“我隔壁号舍的兄台吃得应当是烙面,那拌面的佐料实在是太香了,衬得我那点心只剩下甜腻了,那味儿……叫我魂牵梦绕的。我今日出了考院去追他了,嘿嘿……我那震天响的呼噜似乎扰了他好眠,他只与我说,这家店是他家开的,恰好饿得慌,便就带着你们来了。”
乐伯青后来也是往铁娘面食赶的路上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祝贺文那双目无神,一副快要昏过去的瞌睡模样,许是与他睡觉打呼噜有着很大的关系。
考试第一天晚上,检查巡逻的考官就来与他说过,说他打呼噜的声音实在是大,让他垫?枕头,多少能减轻点响动。
而之前,无论是他娘子,还是他老娘,也都曾说过,他睡觉时,偶有震天响的呼噜声。
将人家扰成恁般模样,他也实在是罪过。
“罪过呀!”年婆子伸手拍了下乐伯青:“虽说你们走科考路子的,毅力都比旁人强,可夜里睡不好,白日里考试都艰难哦!等放榜了归家,定要找?好大夫,再给你治一治这乱打呼噜声儿还响亮的毛病!”
她是真心觉得,自家儿子这响亮的呼噜误事误人。
但叫她贸贸然的去跟人道歉,她面皮薄,总不好意思去说的。
之前找过大夫给儿子治,当时效果不错,鲜少见他再打了,大夫说不用再治了,便就停了药。
早知还能打这般大的呼噜,就该叫他再喝几剂!
“那边说这说着,怎么还动手了?”
这会儿没有新的客人点餐,杨铁娘便多看了一会儿,店里虽算不上人声鼎沸,但乐伯青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大,站在杨铁娘与祝咏文的位置,是不能够听清楚的。
“不晓得,”祝咏文拨拉着算盘珠子,摇了摇头:“不过看着这?书生饿成这般模样,也不知道老二这三天怎么样?”
祝咏文的嘴皮子上还挂着三日前送考弟弟时候磕出来的伤呢,为着弟弟的邪门运气,他这两日,那是三清圣人全都拜,只希望弟弟能顺顺利利的考过了。
毕竟,家里头出一?举子,而后再顺顺利利的出一?进士,那可是光耀门楣、惠及亲朋的大好事儿呢!
母子俩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中瞧见了对祝贺文的担忧。
正在这时:
“老板!老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