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 小二莫诚
丰乐斋前厅, 因着在比赛之前还是需要多练习一下素斋菜肴的,芙生回房间略收拾了下,便过来找负责采买的祝咏文和兰生两个了。
在丰乐斋开起来后, 采买这件事便交到了她们二人手里,这么长时间以来,丁点差错都没有出, 可谓是丰乐斋的最强后勤了。
不过,在芙生将需要的食材说完, 兰生这边记下, 祝咏文在那儿研究那几家的素菜更好些的时候, 店里的一个小二吸引了芙生的目光。
“二姐姐,大伯,那个人……是新来的么?”
芙生虽然常在后厨忙活, 但自家点里头有哪些人, 她还是认识的。
可眼前这个小二, 虽说她瞧着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眼熟, 但她能确定的是, 这人不是店里原有的小二, 而是这几日新招的。
丰乐斋生意好, 新招一两个跑腿的也正常。
只是,在她与二姑妈明姐去小净天尼寺之前, 店里找了相熟的牙人,招了两个人了。
这人, 瞧着干活麻利,是比之前招的那两个瞧着机灵的多……可这人是怎么来的?
上次辣子鸡丁那回事儿,派出去跟着食客的男仆回来可是说了,那个食客从丰乐斋离开后, 去见了广源楼的黄管事……
别的芙生倒是不怕,她就是怕这又是个别家派来的探子,不知道的情况下招揽到店里,日后生出什么事端来。
毕竟,小二和食客可不同。
食客顶多是在饭菜上桌之后,弄出些事情来。
而小二,点菜传菜的,中间给下些黑手,到时候解释都解释不清。
“哦,你说莫诚啊?”兰生抬头看了一眼:“翁翁婆婆都同意留下的,他情况与旁人不大一样,比较复杂,我这还有一笔账要算。大伯,你给三娘讲一下。”
莫诚?
听见这个名字,芙生更觉得耳熟了。
她看向了祝咏文。
祝咏文凑近了些,声音略压低了点。
“去岁过年的时候,除夕那夜,到云楼去看热闹的路上遇见的事儿还记得不?”
芙生记性不错,略略在脑海中翻找了一番,一下便想起了去岁除夕那夜那个如同狼崽子一般凶狠的少年——的确和现在跑堂小二莫诚是同一张脸。
只是这会儿的莫诚,比之除夕那个凶狠少年,要更加的瘦削些,脸色也更苍白些。
她记得,当时还有个面色苍白、站都站不住的妇人叫他“阿盛”还是“阿诚”来着,如今和“莫诚”这个名字一比对,还真就是一个人。
那晚,她是个大姐姐梅生一起挤进去看热闹的,但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来大伯去打听了一下,说是什么凤凰男和可怜母子什么的。
但因不是自家的事儿,且那些街坊说的也不清不楚的,便再没有关注过后续。
如今……时隔将近一年,这人倒是出现在自家店里当小二了?
芙生满脸疑惑。
“看来是记得!”祝咏文继续说道:“之前打听过一耳朵,消息都是不全的,这回大娘遇上他卖铺子葬母,回来告诉我们,与我们商量,我这才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
“卖铺子葬母?”
听到这个词儿,芙生就有些听不懂了。
既然手里头有铺子,怎么可能沦落到卖铺子葬母呢?
但凡将那铺子给赁出去,买一口薄棺的钱也是够了的呀!
“这里面还有事儿!”
芙生的表情祝咏文看懂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小子的爹是个赘婿,还是头中山狼,在岳丈死了、娘子病了之后,便就显露了原型,将莫家的财产几乎全都霸占到了自己手里,还在外头养了好几房貌美的外室。后来被莫诚那小子发现,便直接撕破了脸。也不知是傍上了谁,将母子二人打压的,手里头只剩下云楼街上的小小一个铺面,租不出、卖不出的,硬生生将莫诚小子的娘给熬死了!”
说到这儿,祝咏文叹了口气:
“要我说,找赘婿这种事儿,那是真的不保险!莫诚小子的娘死了后,他没钱,报官,却不知何时,官府那边,那赘婿和他娘的和离登记都做了,上面登记的还是她娘自知不贤淑、有恶疾,出了孩子,其他的什么都没要,早成了两家人,划分的干干净净!就算是告,那赘婿半点罪责都没有。铺子租不出去,他便只能卖铺子葬母,大娘回来与我们说的时候,他贱卖倒是卖出去了,但回头去买棺材的时候便遇上了贼偷,给他偷了个干净……大娘带我去时,恰好遇上他走投无路,大娘心善,给了他钱,叫他把他娘葬了。本想着这事儿到这儿也就结束了,哪曾想,那小子非说他不能白收钱,非要打工抵债。”
果然,亲生的和亲自生的是不一样的。
那赘婿爹是丁点儿不管这个儿子的死活呀!
芙生深吸了一口气,又闻:“打工抵债天经地义,但他的情况……”
她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那莫诚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也不知道那个赘婿爹会不会再来找他的事儿。
祝家这么一大家子人呢,虽说她爹大小是个官……可纯纯的教育性质的文官,有时候作用并没有那么大。
她怕家里沾染上麻烦,出什么事儿!
祝家人不是糊涂蛋,自然是清楚这一点的。
“这正是留下他的原因!”
祝咏文再次凑近,声音更小了,若不是芙生耳朵灵,只怕是在这略显嘈杂的丰乐斋里,是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的。
“乐伯青,就是经常来找你爹的那个家伙!他不是在开封府那个被人成为铁面阎罗王的言大人手底下嘛!从八品的录事!莫诚这小子因去报过官,结果报了一圈儿,因那赘婿在律法上头没什么问题,一切白搭。那言大人近些时日手头上的事儿忙完了,闲了下来,关注到了这事儿,且在调查呢!听说他来了咱们家,便叫乐伯青来说了一声,让先将人留下跑堂,不至于饿死,还能安全些。你翁翁婆婆想了想,做好事嘛!还有官府的人来说过,便先留下了。”
乐伯青,芙生知道,一个不知怎得,缠上她爹的老乡,与他爹一科的进士。
大伯祝咏文看他很不顺眼。
铁面阎罗王言大人,芙生也知道——准确点来说,整个汴都就没有人不知道的。
能让他关注到的事情……芙生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这样,那就好。”
有官府作保,人又勤快,芙生也能接受店里有这么个人当小二。
“今日舟车劳顿,我得歇一歇。”
家里的牛车没有弹簧减震,哪怕路再怎么的平整好走,一路坐牛车回来,芙生也是腰酸背痛的。
“今日暮食我来做,且等我去先睡一觉。”
学了四日东西都不觉得累,这会儿回家了,她是真的有些乏。
“去吧去吧!”
兰生将方才忙的账算完,拨拉着算盘珠子,挥手让芙生赶紧去休息。
祝咏文也一样。
“快去!后厨还有个李厨娘呢!这几日也没错出什么岔子!”
*
十一月初三,代表着可以入场参加比赛的名帖送到了芙生的手中。
因着是梁雪吉这个行副推荐的她,名帖上面,除了芙生自己的名字外,还有梁行副的名字。
“帖子上写了,除了自用的厨具之外,只能带两个打下手的。”细细的看过之后,带谁去,芙生很快就定了下来:“双杏,桂圆,你们俩到时候与我一起去!”
双杏本就是在文州府那边的时候便买来培养的助手,名字都是师父何娘子顺着银杏的名字取的。
上月通信的时候,信中写道,银杏如今是师姐庆奴最合拍的助手了。
而桂圆,她胜在老实听话,几次叫她打下手,也是极其趁手的。
因着之前两次做席面带的都是她们,芙生这次的选择,众人一点也不意外。
“比赛的日子定在十一月十三,你娘自打知道你要比赛,总是求神拜佛保佑,明姐爱玩,也跟着跑……那日你爹爹倒是休沐在家,你翁翁抄书的活计也可以停一停,到时让他们送你去!”
丰乐斋生意好,停业一日,谁都舍不得,自然是叫有空的送芙生去了。
其实芙生自己带着双杏、桂圆俩人去,也是可以的,但杨铁娘这个婆婆拍板定下的事儿,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的事儿,她还是会听从的。
“好,”她应了下来:“这几日我将基础再练一练,到时候尽全力,拿一个好成绩!”
她并不敢打包票自己一定会赢,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既然机会都拿到了手里头,她自然是要尽全力的去比试一场的。
旁的不说,这场比赛对她来说,又是一个打开知名度的好机会。
丰乐斋的好生意让她“厨娘祝三娘”的知名度有了一定的传播;之前做的席面,也叫她算是有了“宴席不错”的赞美。
但想要成为汴都知名的厨娘子,这些还不够。
总得有个平台,让她站到更多人能瞧见的地方,能够接到更多的宴席单子才是啊!
素斋比赛,从她知道了可以参加以来,她便清楚,这是个顶好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