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 京畿县丞
杨太妃的席面, 自打认识了杨太妃后,这几年里,芙生没少上门去做。
作为出宫荣养的太妃娘娘, 她的席面,自然也是分外讲究的。
芙生给她做席面的次数多了,早就清楚了她的习惯, 因而只要提早做好了准备,正儿八经坐席面的这日, 是百分百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今日这宴也一样, 早早就对好了菜单, 太妃这边准备的食材也早就到位,芙生带着人一到,井然有序的做一桌席面, 便也就成了。
都是做惯了的流程, 花费不了多少时间。按照之前的例子, 去见了杨太妃, 得上几句称赞, 又得些赏赐, 她便带着双杏和桂圆归家去了。
只是, 今日与往日终究还是有着些许不同的。
杨太妃派了身边的贴身女官亲自送了芙生离开,那位女官大人得了太妃的准许, 向芙生透露了些许有关筠生前程的事儿。
殿试的成绩在宋鹤安与芙生婚事定下之前便出来了,金榜也早就贴了, 筠生自是榜上有名的,只是排行虽比爹爹祝贺文好了许多,却远不如当初宋鹤安的二甲十三。
那时,全家庆贺的时候, 也是分析过筠生的前程的——照着他的那个名次,那是刚刚好卡在了留京和外放的中间线上,究竟如何,只是上头的一个念头而已,谁都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科考之后的授官,拉出的战线是很长的,早一些的四月底便已上任,慢一些的,可能得等到七月才能有一个结果。
祝家虽有人在官场上,却没有那个能力去上下打点、打听一番。
芙生也曾想过托关系去打听打听,至少清楚了筠生是外放还是留京,也好为他的未来做足了准备。
只是,她没料想到的是,她还没有托人去问呢,便从杨太妃这儿得知了些许消息。
不是留京,而是到汴都城附近的某个县里外放。
这样,已经很好了。
倒不是芙生瞧不上外放的新科进士,而是以着祝家的现况,若是筠生外放到太远的地方去,少说十年之内,就算是你筠生在外放的地方做出了一定的功绩,可没有助力,功绩能不能算到自己的头上都不一定,家里这边更是没法子将筠生从山高水远的地方给弄回来的。
以前在文州府的时候,又不是没有听说过府城下头的县城里那些外放的新科进士做官的经历,在一个职位上一待就是八九年的例子,可不止一个呢!
如今,祝家全家都在汴都城,筠生若是一个人外放,轻易弄不回来……那人生的未来走向,可就完全不同了。
不说娶妻成家的事儿,往长远的看,未来子女的发展,旁的地方自然是不如汴都城的。
外放到汴都附近的县城,离得近,一家子都能顾得上,可不就是极好的么?
虽不知究竟会在汴都附近的哪个县,但杨太妃的消息是不会有错的。得了这样的好消息,芙生自是急着回家去分享。
杨太妃这边能得到消息,正式的任命下来,其实也不远了。
但这并不妨碍芙生当一回报喜鸟,将着好消息传回家里去,让家中一众长辈早早的安心几分。
殊不知,她这边从杨太妃那儿得到了消息往回赶,宋鹤安那边也通过自己的人脉拿到了结果,趁着今日轮休,也赶往丰乐斋,做报喜鸟呢!
芙生赶回家的时候,今日空闲的宋鹤安已经早她一步到了,消息也传到了祝家人的耳朵里。
又听芙生说了一遍,反而是更加的安了祝家人的心,叫她们这段时间以来悬着的那颗心能稳稳当当的落回胸膛里。
“天神奶奶保佑,无论是汴都城附近哪一个县都好,只要离得近便好!”
胡香娣站起身来,一边转悠,一边朝着天空拜,若不是一会儿还有丰乐斋后厨的事情要她忙,她怕是即刻便收拾了东西,去庙里上香还愿了。
这段时间以来,筠生总是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心中也是担忧着自己的前程的。现如今得到了准话,得知了自己并不会离家太远,他也安下了心,能够真心实意的与旁人笑闹了。
瞧着一家人欢快的模样,宋鹤安叫了芙生到旁边去。
他来祝家,也不仅仅是来做报喜鸟的,他还有东西要给芙生。
“这是……木姜子油?”
一只小小的瓷瓶从袖中掏出,送到芙生的手上,打开塞着的瓶盖,瓶盖刚启,一股子清冽的辛香便扑面而来,似山涧里头生长的青柠糅杂了野姜的气息,凉沁沁的直钻鼻腔,让人能够在脑海中构建出深林草木的苍劲野韵。
本朝是有木姜子,也有人吃木姜子油的,芙生早先从书上看见过。
只不过因着这东西十分的具有地域性,是黎州府那边才产的,黎州府位置偏远,加上木姜子油的气味特殊,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故而汴都这边才没有卖的。
种了辣椒,又种了番茄,芙生早就想要做酸汤火锅了,只是蘸料里头的折耳根她都能够在汴都买到,偏生木姜子油寻不到。
虽说没有木姜子油也能做,不过就是蘸料里头缺一个独特的味道而已,可谁叫她忙呢?
丰乐斋的事儿、接的宴席、平时研究菜谱,叠加起来,酸汤火锅的事儿便叫她给忘了。
如今木姜子油到了面前,虽说量很少,并不足以家里人吃一顿的所有蘸料,却是叫芙生想起了一直没做的酸汤火锅。
“一会儿吃酸汤火锅吧!这个打个蘸料碟,味道可好了。”
可以说是飞快的,芙生便做出了决定。
只是她话说的太快,宋鹤安的下一句话还没能够说出来呢,她便将后面的话给说了,说完之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一副很是期待酸汤火锅的模样。
她这样的兴致勃勃,宋鹤安自是不会说不的,只不过,方才没说完的话依旧是要说。
“这是一个新调入汴都司农寺的黎州府同僚送的,只不过闻着气味有些奇怪,他说是油,能拌菜佐饭,我便先取了一小瓶来与你看看。我还怕你会不喜这个味道,没料到连怎么吃都想到了,我那儿还有一小坛,改日给你送来。”
他说话向来是温和且有些慢吞吞的,虽不至于听着着急,但的确是容易被人抢话。
新调入汴都司农寺的新同僚,祖籍是黎州府的……也难怪送礼送的是这极具地域特色的木姜子油了。
“好啊。”
一小坛木姜子油自然是不够丰乐斋的菜单上头添新菜的,但给自家人做一些加了木姜子油的小菜开开胃,那还是足够的。
“今日有鲜鱼,我叫二姐姐专门留了最活泛的一尾自家吃,你最爱酸菜的,这回也尝尝在酸汤中煮过的滋味,如今临近夏日,天气也热了起来,这么吃着最是开胃。”
提到吃的与做厨,芙生的力气总是用不完的。
那边还在说话,双杏与桂圆与她一起去太妃那儿做宴席,也累着了,宋鹤安种田都没有问题,虽说之前从未叫他帮过厨,但这一回叫他试上一试,想来也不成问题。
自打两人婚事正式定下,芙生也不知道是何种心理的推动,她与宋鹤安说话比之以往,更加的随意与自在了。
拉了宋鹤安的袖子往后院的厨房走去。
后院的小菜地里种的满满登登,所需要的材料都能去摘最新鲜的,不用到前面的库房里头取东西。
给自家留的鲜鱼,定是养在后院厨房的水缸中的,不用往前头再跑一趟。
订了婚的未婚夫妻,自然不似以前似的,两人坐一块儿说话都有长辈看着。祝家几个长辈见她俩往后厨去,又瞥见了宋鹤安似乎是递给了芙生什么东西,猜出怕是什么新鲜食材,往后头烧菜去了,干脆就没有管。
只明姐笑着指了指离开的芙生与宋鹤安,和筠生说话。
“我就说两人志同道合,因着喜好日久生情的,偏你个只会读书的呆小子不信你二姑妈我的话!”
筠生瘪了瘪嘴——那是他不信么?那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根本就没看出来啊!
也就是今日,瞧见芙生拉走宋鹤安,才看出了一丁点儿当初在大姐姐梅生与大姐夫莫诚身上瞧见的那种苗头。
“宋鹤安的宅子买在了玉鸣巷。”
也算是比较突兀了,筠生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叫与他说话的明姐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应和了两句。
“嗯,玉鸣巷虽靠近外城,离司农寺不远,但与云楼街也不远,挺好的。宅子鹤安那孩子请咱们都去看了的,宽敞体面。”
说完,明姐看向神戳戳的筠生,想要看看他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
却不料,筠生不说了。
一句话说一半,吊的人上不上下不下,难受的很!
偏生筠生就是不说了,也不知在盘算什么,发了一会子呆之后,便去找祝老爷子说话去了。
“这个小鬼头!”
没了机会继续问,明姐从鼻腔里哼出一股气来,扭身与两个嫂子说话去了。
这回,说话的内容便集中在了猜测筠生会被授什么官上头去。
离汴都城比较近的县就那么几个,没有超过十个数的,每个都猜一猜,分析分析,还是可以的。
不过,筠生授官的事儿也没有托太长时间,家里人得了消息后,不过过了七日,正式的任命就下来了。
这几日,家里人吃酸汤火锅吃上瘾了,原本芙生是在准备做另一种酸汤火锅的,却被胡香娣急急的拉出去听消息,襻膊都没有摘。
“京畿县丞?这不是那个谁之前做的官么?”祝老爷子听了孙子被授的官,一下子想起了二儿媳那个丧良心的伯父,不过转念一想,京畿县挺好:“京畿县,离汴都城近,日日归家住都不成问题!甚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