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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而降的县城[古穿今] 第31章

火星少女 · 穿越小说 · 756 KB · 2026-08-05 21:43:07

第31章

  翠儿心中涌起不可置信的狂喜。

  她终于可以从这儿出去了?想也不想的,她立刻从队伍里面出列,得到了王府几位主子愤恨的瞪视。翠儿低下头,当做没看见。

  “小菊。”

  “赵婆子。”

  “小李子。”

  “刘管事。”

  “孙嬷嬷。”

  ......一个接一个名字被念出来。被念到名字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走到左边。有些人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但更多的人只是低着头,默默往前走。

  名单很长。年轻军官念得很清晰。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或几个人从队伍里走出来。王府的几位妃子和几个孩子也被叫到了名字,抽噎声响个不停。但周王和徐长史始终没有被念到名字。周王站在那里,脸色越来越白,似乎马上就要昏过去了。徐长史的手在微微发抖。

  最后,年轻军官合上名单。

  “以上人员,现在跟随士兵出城,接受登记和安置。”他说,“剩下的人,留在原地。”

  被念到名字的仆从们,在士兵的引导下,开始往王府大门外走。有些人走得很快,像是生怕走慢了会被留下来。但也有些人在哭,还有几个,他们的家人需要继续被关在王府。

  王府大门外停着几辆卡车,车灯亮着,在黑暗中划出两条光柱。仆从们被安排上车,一个接一个,秩序井然。

  车子发动,缓缓驶向城外。

  *

  营区里,灯火通明。

  王府里刚被放出来的那些仆从,正在接受登记和安置。他们被安排在一排临时帐篷里,有人给他们发被子,发食物,发洗漱用品。

  这些人在王府当差那么久,配合度都比普通的百姓要高,一切都推进得非常顺利,有条不紊。

  三喜偷偷来了,他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他看到了以前一起扫院子的小李子,看到了在厨房帮忙的赵婆子等等。这些人也看到了他,但在这儿他们很谨慎,微微扯了个笑,就低头继续干自己的事情了。

  三喜的目光停在一个驼背的老太监身上。

  那是他的养父。七岁那年,他被父母阉了之后卖进了王府,然后就被这个老太监领走,从此成为了他的养子,也改了个吉利名字叫做三喜。养父教他规矩,也打骂过他,但好歹给了他一口饭吃。三喜这声养父叫得心甘情愿。

  老太监也看见了他。

  他慢慢地走过来,脚步有些蹒跚。他的背更驼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神浑浊,像是一潭死水。

  他走到三喜面前,停下。

  然后,他抬起手,狠狠地扇了三喜一耳光。

  “叛主!”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

  三喜捂着脸,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干爹!”

  “我教你规矩,教你忠心,教你伺候主人,你都忘了不成?”老太监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里布满血丝,“王爷给你一口饭吃,给你一个地方住,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他的手指颤抖着,指着三喜的鼻子:“主人就是主人,奴才就是奴才。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你出卖主人,就是忘恩负义!就是猪狗不如!”

  “你以为跟着这些外人,就能过上好日子?”老太监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在嘶吼,“等他们走了,你怎么办?你能去哪儿?谁会要一个叛主的奴才?”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肺都气炸了:“我在王府待了四十年,四十年!我见过多少事,见过多少人?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我告诉你,三喜。”他凑近三喜的脸,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等这些人走了,等王爷重新掌权,你会死得很惨。到时候,没有人会救你,没有人会可怜你。”

  三喜没有躲,也没有哭。他只是倔强地跪在那里,一声不吭。

  王强林原本在旁边看着,不打算插手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但看到这里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快步走过来,挡在三喜身前。

  “老人家,别动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三喜没有叛主。他说出真相,是为了让那些真正有罪的人受到惩罚,让你们这些无辜的人可以得到自由。你们应该感谢他勇敢的站出来了才对。”

  他看了一眼老太监,眼神很认真:“你们的王爷不会重新掌权了。你还不明白吗?你们那个随意打骂下人、把人当牲口使唤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在这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三喜不是在背叛谁,他是在做对的事。”

  老太监瞪着王强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活了六十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在他的世界里,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这是天经地义的。

  他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也不敢。

  最后,他看了一眼三喜,没再理他,转身走了。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三喜看着他的背影,眼圈又红了。

  王强林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难过。”他说,“你做得对。”

  三喜点点头,没有说话。从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要面对这样的场面了。只是乍然经历了,还是会有点难过。

  ......

  在当天的晚上,直升机就开始一趟一趟往外运送重症病人。医疗组和每个病人的家属谈话,毕竟运出去还是要征求他们的意见。

  被问到的家属们诚惶诚恐,觉得何必来问他们呢?仙人们的决定难道还需要他们给出意见吗?他们没这资格也没这胆量啊。于是,除了少数几个不愿意离开荻阳城太远的,绝大多数家属都选择了同意。

  后来,有人问了其中一位家属怎么就敢这么大胆让自己的亲人独自离开?

  那人说:“他们连那些妓女都愿意不计代价的去救,是真正救苦救难的菩萨。那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像他们这样一直待在病区里陪护的人知道,这里面待着的病人可并不是什么权贵和世家子,而是千真万确的卖豆腐的、挑粪的、种地的佃户......这些人连普通百姓的门都进不去,会被嫌弃,可那里的大夫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对每个人都耐心温和,甚至会纡尊降贵亲自照料甚至不分昼夜。

  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而且,还能坐铁鸟!就算是人没了,也值得了!”有人狂热道。

  那可是能在天上飞的铁鸟!

  而作为有管理经验的周文渊和金师爷看得显然更细,想得也更多。他们算了算这其中需要付出的钱粮,只觉得触目惊心。

  迁城的工作已经进入到了尾声,两人经历了高强度工作的三天,累得不行。但是,可以欢呼雀跃的是,终于能自己也出城,和家人们团聚。虽然都不是很想离开熟悉的宽敞的住宅,但能够摆脱疫病的威胁,还是很值得的。

  经历了剪头发、洗澡、参观独特的营房等等一系列流程后,周文渊和金师爷忍不住又凑在了一块,啧啧称奇,讨论这些足以与任何唐传奇比如柳毅传书相媲美,不不,或许还更胜一筹的奇特见闻。

  在抒发了大半天之后,最后还是很务实地聚焦在了“这一切到底花了多少银两”上——周文渊苦涩地觉得,或许这就是他当时在朝中不那么合群的原因,实在是没什么锦绣文采,过于斤斤计较,失了些风雅。

  金师爷掰着手指头算:“我今日去了病区,先不说那些完全不同的物件和治病法子,咱们就只算药钱和诊金,病人如此之多,那些药想必不会比咱们大齐的药便宜,您就算算这项,已经不得了了。更别提他们竟然还要把严重的用上了铁鸟,送到什么巴市去!”

  他不知道巴市是哪儿,想必是繁华之地,说不定,是华夏的京城?

  周文渊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不单单是病区,还有食堂。精白米饭,大块的肉食,新鲜蔬菜,还有发的衣物被褥......一万多人的吃喝嚼用,每天都会是一笔可怕的开支。”

  金师爷沉默点点头。

  两人算来算去,只觉得后世竟然如此富有!

  金师爷:“大人,您可还记得荻阳发大水那年?”

  周文渊嘲讽一笑,咬牙切齿:“怎么会不记得呢?”

  他这辈子都会记得!

  在他上任荻阳县令的第二年,老天爷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城外的荻河发大水,冲垮了城外无数田地和粮田,城内低洼处的民房也被洪水损毁无数。

  他上报朝廷,朝廷的批复倒挺快,一个半月就批了下来,拨银十万两。周文渊高兴坏了,赶紧让师爷准备接收事宜,等着救灾款从京城一路押送过来。

  结果,到他手里的时候,只剩下了五千两。

  这里面,先是被扣除掉了户部的润笔费,因为是他们核算的银钱数量;然后是兵部的运费,京城到荻阳,舟车劳顿,总得给官兵一些补贴吧?难不成还想要兵部出人免费给你运?这还没完,接下来,是沿途各府、各县,不同名目的“孝敬”。最后,终于到了荻阳城,周王府又抽了个大头......

  就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十万两缩水变成了五千两。

  他和金师爷看着这五千两苦笑不已,但没办法,也只能捏着鼻子带着人搭棚施粥,买米买布,将每一文钱都得精打细算,让灾民勉强活了半数下来,虽然活得不怎么好。至于整治粮田与河道,修葺房屋什么的,别想了。

  可眼前这些仙人,他们的手笔......

  金师爷长叹一句:“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呐!”

  此地不仅富有,还如此慷慨!

  周文渊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眼神复杂:“这算下来,竟已经算不清了,为了咱们这些素不相识的人,这些后世之人竟然如此大方吗?”

  还是萦绕在他心头的那个问题和阴影——他们图什么?

  总不能是真把他们当成祖宗来孝敬吧?

  金师爷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眼睛转了一圈,忽然出声道:“大人,与其咱们在此揣测不休,不如直接去问一下?如何?我观此地之人说话并不爱拐弯抹角,一向直来直去。或许,他们会回答也说不定。”

  周文渊挑起了眉,沉吟片刻:“金叔言之有理。要不,金叔和我一起去?”

  金师爷:“我身份不过是一介幕僚......”

  周文渊:“金叔刚才也说此地之人并不喜欢拐弯抹角。那您也应该看得出,他们同样对身份似乎也没那么看重。”

  金师爷从善如流:“既如此,我也去。”

  他不过意思意思推托一下,心中当然是想去的!

  第二日一早,他两人早早的就去找了许参谋。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周文渊心事重重,再加上换了一个环境,原以为会辗转难眠,却没想到昨晚的睡眠质量竟然很不错。他归结于,一个是这几天太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力,还有一个则是那个舒适的枕头。

  那枕头里不知道填了些什么、枕上去就陷进去,但是又能支撑住他的脖颈,比他睡了大半辈子的荞麦壳枕头舒服太多了。还有早上起来用的那管牙膏和牙刷。牙刷十分软密,青绿色的膏体挤出来抹在牙刷上,刚入口一激灵,瞌睡立刻就醒了。刷完后嘴里清清凉凉的,简直有一种前所未有之干净的心理感受。

  他昨晚上刷了两次,还被沈氏打趣了。周文渊也不以为意,这东西的确是比他们的牙粉要好上太多了!

  当然,好上太多的东西还有许多,比如让黑夜变得明亮如白昼的电灯、可以将人照得纤毫毕现的镜子、手一按就能冲出水来将秽物冲走的便器等等等等......

  对了,据说那便器一开始许多人并不会用,搞得茅厕臭气冲天,十分肮脏。但这难道不是正常的吗?谁会觉得茅厕应该是干净的呢?脏就应该是茅厕的常态啊!可那些当地人看不下去了,抽调了士兵特意守在了那儿,一个一个教。那些士兵都很有耐性,一点都不嫌烦也不嫌荻阳的百姓们笨,教不会就反复教,简直就像是教导家中孩童。

  哎,越是体会到这里的好,周文渊去指挥部的脚步就越来越沉重,心里揣着一种说不出的担忧。

  这世间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呢?

  *

  两人到了指挥部的帐篷区,在门口站岗的士兵看到他们之后唰地敬了个礼,他们都已经认识了这位古代的县令。他拥有通行指挥部的资格。

  周文渊被这个敬礼吓了一跳,但他面上没显出来,十分镇定朝岗哨拱了拱手。

  还好还好,没给荻阳丢脸。

  他们没见到陈司令,这位威严的老者这几日一直在忙。许参谋看他过来了,笑着招呼他坐下:“周县令,金先生,我们正好要让人去找你们。”

  周文渊一惊:“可是迁城出什么乱子了?”

  “不是,迁城的工作到目前为止都很顺利。”许参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纸递给他,“你看,截止到昨晚,累计迁出九千一百二十三人,还剩不到两百人,基本都是些老弱病残,行动不便,我们安排了车辆去接。今天之内,应该会全部出城。”

  他笑了笑:“这要多谢你们做的工作啊。”

  周文渊和他带领的小组在这件事上的确花了很多的心思,立下了大功劳。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出城的,尤其是一些老人,宁可死在自己家也不愿意离家一步。是周文渊带着人亲自上门劝说,当然了,遇到实在是劝说不动的也是使了那么一点点强硬手段。这些手段,让衙役们来做更好。

  周文渊接过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字,分男女,分年龄,分区域,清清楚楚。金师爷看了几眼,心里又暗暗赞叹了一遍。这些当地人的工作做得可真是又快又好,太细致了。

  “城里的消杀马上也要同步开始了。”许参谋指了指墙上那张荻阳城的平面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区域,“预计第一批消杀的是水源和主干道,看看今天下午能不能进巷子。”

  周文渊点了点头,把那张纸还回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许参谋,今天来,除了问迁城的事,还有一件事想请教。”

  许参谋:“您请说。”

  周文渊斟酌了一下:“自从我等来到此地之后,承蒙各位照料。从粮食到药品,衣食住行考虑得十分周到。还动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这些花费......”

  他顿了顿,像是很难启齿,金师爷立刻接话:“这些花费,荻阳城怕是百年后都未必能还得起......”

  周文渊很羞愧,几乎不敢面对许参谋。白吃白喝白住,这可不太符合君子的作为。

  许参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给周文渊倒了杯水。

  “周县令,金先生,你们想多了。这些钱,是从我们国家财政里拨出来的专项资金,只用于这一件事,专款专用。您不用想着还,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虽然名词略有些不同,但周文渊还是听懂了,他依然很不安。

  “可是......这些钱,也都是从赋税里来的吧?用这么多钱来救我们这些外人,你们朝廷中的大员们与其他人难道不反对吗?”

  金师爷的背立刻挺直了一些,显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是关注。

  许参谋又笑了,这次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他看着两人,眼神很认真。

  “周县令,”他说,“想必你们应该猜到了,我们这里已经没有你想象中的那种朝廷了。当然了,也没有皇帝。”

  他索性挑明了说。

  周文渊和金师爷对望了一眼,他们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颇有些猝不及防。说实话,周文渊刚刚问的时候其实想问的是,你们的君主难道也愿意吗?但想了想,还是改了一下,改得含糊了不少。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现在,终于听到了这个肯定的答案,和他们私下探讨时得出的结论一样。

  周文渊此刻心情有点复杂,但奇异的是他并不觉得震惊,只有一种靴子终于落地了的感觉。

  他喃喃道:“果然如此......”

  金师爷立刻追问:“没有朝廷,那国家该如何运转?谁来做决策?”

  许参谋打趣了一句:“看来你们的培训课已经迫在眉睫了,上次听闻你们对我们的律法也很感兴趣。金先生,今日时间不多,我只能简略介绍几句。

  “我们国家的制度和你们大齐不一样。你们的朝代被称为中央集权制的封建王朝,我们是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社会。就拿你们刚才提到的赋税来说,一大原则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修路、建学校、办医院、救灾济困,经略民生,这些都是用赋税来办的。救荻阳城的百姓,也是救灾济困的一部分。这是国家的责任,也是政府的义务。”

  周文渊和金师爷都听呆了。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国家的责任,政府的义务。这些词,他们从未听说过,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他心上。

  金师爷在旁边,眼睛闪着光,手甚至有微微颤抖,他忍不住问:“那......那这些事,都是谁在管?怎么保证钱粮不会被贪墨?不会被挪用?”

  许参谋:“我们有专门的审计部门,有监察机构,有法律约束。每一笔钱,都要经过层层审批,公开透明。此外,我们还有媒体监督,百姓监督。谁要是敢动救灾的钱,那绝对是触碰到红线,就是找死。

  “而且,这也不光是钱的问题。救人是我们的责任,是我们的义务。看到有人受难,我们不可能袖手旁观。更别说你们从来历上来说是我们华夏的先人,老祖宗。所以不用担心花费的问题。这就是我们这里行事的逻辑。”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

  周文渊和金师爷听着,只觉得心醉神迷。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贪官污吏,见过太多苛捐杂税,见过太多民不聊生,哪里听过这样的?

  金师爷轻声念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但这些都只是书上的道理,是对理想国的描述,是圣人的愿景。愿景,就表明实际是做不到的。难不成这儿是传说中的桃花源?

  许参谋连连摆手,立刻否认:“并不是什么桃花源、理想国,我刚才所说的也不过是一个最终的蓝图和美好愿景。我们很清楚自身还有许多不足的地方,现实当然也存在有不少的问题。”

  灯塔和理想国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好词儿。

  周文渊这才意识到他不小心竟然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许参谋话锋一转:“当然,我们也不是完全不求回报的。”

  周文渊精神一振:“您要什么?”

  许参谋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周文渊面前。

  “你看看这个。”

  周文渊接过来,和金师爷一起看。文件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荻阳城居民工分管理制度(试行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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