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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而降的县城[古穿今] 第41章

火星少女 · 穿越小说 · 756 KB · 2026-08-05 21:43:07

第41章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的声音。

  年轻的那位还想说什么,被戴眼镜的那位拦住了。他又问了几个详细的问题,牛守备越说,心里越是不安。但他倒是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讯问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两人合上本子,看向牛守备:“好,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接下来的通知吧,记得不能离开这片营地。”

  这就是要把他关押起来咯?

  牛守备面色难辨,也压着一股火气,他站起身朝两人拱了拱手,转身出去了。

  就在帐篷隔壁,陈司令和许参谋站在屏幕前,正在全程看着刚才的讯问录像。

  最终的画面定格在牛守备那张平静的脸上。陈司令叹了口气:“旧时候的军队,没有信仰,也不知道为什么而战。士兵卖命只是为了口饭吃,或者一点蝇头小利。这样的军队,做出这种事,确实是常态。”

  所以史书上经常会写,攻下一座城池之后,主将便放任手下将士劫掠全城三天甚至更长的时间,搜刮财宝、掳掠妇女甚至杀人助兴。只有这样,那些兵丁才会拿到切实的利益,才会继续跟着主将干。这几乎已经是古代军队的明面规矩。只是这些所谓的利益,是建立在百姓的死亡与惨况之上。

  所以,才会有百姓惧怕兵丁更甚于惧怕流匪的说法。这些大头兵人多势众,作起乱来如潮水一般,不加管束的话到一处便崩溃一处,百姓逃无可逃,躲无可躲。

  许参谋点点头,脸色有些沉重:“这是个悲剧。但悲剧不能成为借口。他们的确是守城有功,但守城的功劳是一回事,在后期自身犯下的罪恶是另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这一项,军中也是有先例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当时,那位可还是主席亲自下的命令。

  “当然不能。”陈司令转过身,看向许参谋,“在新的时代,既然有受害者的存在,那就必须彻查。牛守备虽然自己没有参与,但他作为守备,放任自流,监管不力,也需要负上责任。”

  “其他人呢?”

  “直接参与者必须严惩。继续审问吧。不要怕拔起萝卜带出泥,一定要查得明明白白。这件事,要办成铁案。”陈司令最后说,“要让所有人知道,新时代有新时代的规矩。旧的糟粕,必须彻底清除。”

  “明白了。”

  这一日,关押城防军的营区里,气氛越来越紧张。不断有人被带出去审问,有的回来了,有的没回来。回来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没回来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除了城防军的人,还有周王府被管着的那些侍卫也都被一一提出去受审。

  所有人都知道,风雨欲来了。

  牛守备回到帐篷后,忧心忡忡,他向守卫要求要见周文渊。一个是想从周文渊这儿探问一下这边的态度,一个也是想要让周文渊替他求求情。

  ......

  周文渊很头疼。他现在在社区管理委员会有了一份职务,对于第一天上班本来是很重视的,但是在早上刚出门的时候就被人给堵在了家门口。

  集装箱板房就是这点不好,没有什么前厅后院,直接往门口一站就能堵,拦都拦不住。周文渊从来没有如此想念过自己在城中的住宅。

  拦住他的是个看上去四五十多岁的女人。这女人穿着发的羽绒服,看上去倒是和旁人没有什么两样。但她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盘起来还插着一根银簪子,甚至是还用了眉粉,在现在这个当头还是很稀罕的。

  她脸上堆着笑,有点谄媚:“周大人,您可算是出来了!我等您半天了。”

  周文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认得这女人。她是城西胭脂巷里的老鸨,姓胡,手底下管着好几个青楼,还有不少半掩门的暗娼。周文渊不逛青楼,但县衙经常会接到关于青楼打架闹事甚至死人的案子,还为此升过几次堂,所以他是认识胡金桂的。

  周文渊隐隐知道胡金桂与赵县尉似乎有那么一点关系。这也正常,荻阳城里的三教九流,背后哪个没人?现在赵县尉找不到人,所以她便来找自己了?

  “胡金桂,”他皱起眉,“为何拦住本官......为何拦住我的去路?若有什么冤情,你尽可去向特别调查委员会申诉。如果是日常琐事,也可去社区管理委员会的办公室。”

  他说各种委员会的时候还稍微有点不太适应,卡了一下壳。

  胡金桂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周大人,我知道您现在是社区管理委员会的成员了,说话有分量。我想求您一件事。”

  她一靠近,周文渊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他闻到一股劣质的脂粉味。

  “我手底下有几个姑娘,前些日子被仙人接到医疗区去了。”胡金桂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我这心里头惦记着,想去看她们一眼。可那些士兵拦着不让进。您能不能帮我说说,让我进去看看?”

  “她们在医疗区接受治疗,需要静养。”周文渊板着脸说,“那边自有医疗组的人照料,你去凑什么热闹?”

  他对胡金桂表现出来的关心极为鄙薄。她上次闹上公堂就是因为手下的一个姑娘吞金自杀,且传闻她对那些女子十分苛刻,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好心了?

  周文渊虽然不似他那些同窗们一般对青楼女子们十分怜惜,但也看不惯她这般作践人的行为。只是之前几次都没有抓到她的把柄,无非是手底下的龟公和打手们受了些刑罚。

  “哎呀,周大人,您这话说的。”胡金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得更满了,“她们是我的人,我当妈妈的,去看看自己的孩子,这不是天经地义吗?再说了,她们在里头,没人照顾,我不放心啊。”

  她说得情真意切,周文渊扯了扯嘴角,半个字都不信。他不想与这种人纠缠,抬腿就想要走,可胡金桂直接又缠了上去。

  “周大人,周大人呐!您就当可怜可怜我。那些姑娘在我这儿,吃我的,穿我的,我教她们弹琴唱曲,教她们伺候人,好不容易养大了,能挣钱了。现在倒好,被仙人接走了,我这心里头......”

  她说着,眼圈竟然红了,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角。

  周文渊只觉得更加头疼,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胡金桂,那些姑娘现在在医疗区,是指挥部的安排。你如果真想看她们,可以等她们好了再来探望。而且......”

  他冷笑几声。虽然指挥部那边并没有详细说这个问题,但他们都打算放奴了,怕是青楼这样的行当也会迎来大规模的整改。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免得胡金桂更加歪缠。

  “等她们好了?”胡金桂的声音尖了起来,“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再说了......”

  她倒没说下去,但心中愈加惴惴不安。

  胡金桂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她手底下的姑娘,要么是被父母卖进来的,要么是被骗进来的,要么是走投无路自己找上门的。但不管是怎么进来的,到了她那儿就要听她的,她自有一套法子,让这些姑娘听话。打骂、饿饭、关黑屋子,这些都是家常便饭。等姑娘们认命了,她就教她们怎么伺候人,怎么从客人手里抠钱。

  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姑娘们吃她的,穿她的,到了该报答的时候,就得报答。围城的时候,她要是不卖力周旋,努力找客人,哪来的吃喝养着她们?

  是,这段时间大家都遭了一些罪,可那不是没法子的事吗?这些仙人,哦不,当地人也真是爱多管闲事,以往病了吃个药也就算了,居然还要那么大费周章去治。治也就算了,还不让她探望。

  胡金桂心中不免刻薄地想,有什么好治的?怕是治好了,身价还抵不上一副药钱。这些人怕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可若是真的治好了......她心里的小九九也开始盘算了。那些姑娘可都是她的人,签了身契的!!要是她们在医疗区里被那些人给一通忽悠,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是谁的人,那可不行!

  她想去看看,就是要提醒她们,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别以为到了这儿,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胡金桂理所当然地认为,以前是怎么样的,那现在还是怎么样的。

  “周大人,”胡金桂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您就行行好,帮我说句话。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我保证不打扰她们治疗。”

  周文渊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烦躁。他是读书人,讲道理,讲规矩,可胡金桂这种人,不讲道理,也不讲规矩。他懒得理,想要绕开她直接走人,结果胡金桂赖在这儿不让人走,这会儿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说没就没了!周大人,您要是不帮我,我今天就不走了!”

  她一边哭一边抓住周文渊的裤脚,周文渊又惊又怒:“成何体统?速速放手!”

  有这样的热闹可看,周围立刻围过来不少人,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周文渊脸色难看极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

  这时,他身后的门开了,夏妈妈端着一盆水走出来,看也不看地上的人,哗啦一声,往胡金桂那边一泼。胡金桂身上穿的羽绒服立刻就湿了一片,水花溅起来还溅到了她那张抹了脂粉的脸上。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胡金桂跳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清是夏妈妈,声音刚拔高又咽了回去。

  夏妈妈把盆往身后一搁,双手叉腰,也不看她,对着空气说:“这年头,什么脏的臭的都往门口凑。大清早的,嚎丧呢?也不嫌晦气。我家夫人说了,门口要是有不三不四的人,就泼盆水,去去晦气。”

  胡金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风一吹,身上温度立刻降了下来。她何曾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过这样的人?嘴唇哆嗦着正要开口骂回去,就听见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两个巡逻的士兵正好从巷口拐过来,看见这边围了一圈人,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领头的士兵问,目光扫过胡金桂湿漉漉的裤腿和地上的水渍。

  胡金桂的气焰顿时矮了三分,讪讪地往后退了两步:“没、没什么,就是跟周大人说几句话......”

  “说话?说话坐在地上?”士兵看了一眼苦笑的周文渊,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里是营区,不是菜市场。有事去社区管委会,有冤情去特别调查委员会。不要在居民区吵闹,影响他人休息。”

  胡金桂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士兵已经上前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她看了看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士兵,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眼睛,终于把那口气咽了下去,灰溜溜地走了。走了几步,还回头瞪了夏妈妈一眼,夏妈妈回瞪了她一眼,毫不示弱。

  人群立刻散了。

  胡金桂回到营房,把门狠狠一摔,把那根银簪子拔下来扔在桌上,又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凉水。水是凉的,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心里那团火却没浇灭半分。

  “什么东西!”她一屁股坐在床上,声音尖得刺耳,“不就是个老妈子,也敢往我脸上泼水!我胡金桂在荻阳城待了二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狗仗人势的东西!”

  和她一起住的小丫鬟缩在角落里,不敢接话。

  胡金桂还没骂完,门上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是胡金桂吗?”

  小丫鬟赶紧去开门,胡金桂猛地坐起来,刚要骂“谁让你开门的”,一抬头就看见两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的骂声咽了回去,脸上的怒气在一瞬间变成了惊惶,又变成了堆起来的笑。

  “两位军爷,什么事啊?”

  领头的士兵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像看一块石头:“胡金桂?”

  “是,是,我是。”

  “跟我们走一趟。”士兵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让人心里发毛,“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胡金桂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的心里咯噔一下,调查?调查什么?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军、军爷,我这刚回来,还没歇口气呢,能不能......”

  “走吧。”士兵没理她这番话,直接打断她,侧身让开了门口,脸上的表情十分冷峻。

  胡金桂站在那里,腿有些发软。

  ......

  这边,夏妈妈赶紧对周文渊道:“老爷,快回屋去换条裤子。”

  一回到房间里,沈琦云已经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条干净的裤子递给他。她看着周文渊裤腿上那块被胡金桂抓出来的湿漉漉的痕迹,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老爷今日这出戏,可真是精彩。堂堂县令,被一个青楼老鸨当街抱住腿,传出去怕是能成说书先生的新段子。”

  周文渊接过裤子,脸上露出苦笑。他一边换一边摇头叹气:“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放在从前,胡金桂这种人,哪敢这般放肆?”

  “这话可不对。”沈琦云轻咳一声,提醒他。

  周文渊一怔,立刻点头:“是,夫人提醒得对。”

  这个词可不是什么褒义,也太过于自怜。他不过是随口一感叹,但若是被人听到了,怕是会以为他对现在的境遇有什么意见。

  沈琦云满意看了看他换上的裤子。

  别说,这裤子在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奇形怪状,穿在身上显出了双腿的形状颇为不雅,但现在却是越看越顺眼。它不厚,但是非常的柔软,而且里面还有细细密密的一层绒,也不知道是怎么织的,反正穿在身上异常暖和。还有那些毛衫也是,几乎可以媲美她以前穿过的兔皮裘,而且还要更轻更舒适。

  沈琦云现在就穿着这种裤子,然后在外面再套了一条浑色裙,最后用羽绒服裹着,很是轻暖。

  她瞧着这些东西在这边也不算贵重,不然也不会人手发三套,这是包含了换洗的数。真是大方极了。荻阳城的百姓们今年都能过上一个暖冬。

  沈琦云将换下来的裤子挂在旁边架子上,轻声问:“那个胡金桂,当真只是来看她手底下的姑娘?”

  “我看不是。”周文渊摇头,“她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那些姑娘在医疗区治伤,她怕姑娘们好了之后,心思活络了,不肯再回她那火坑里去。”

  沈琦云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她出身世家,对青楼女子这类人,心里不免带了些传统的偏见,总觉得那是自甘堕落。可这些天在营区里,她也听说了那些姑娘的遭遇后又觉得不忍。

  “那些姑娘,也是可怜人。”她叹了口气,“若是生在好人家,谁愿意走这条路?说到底,都是身不由己。她们若是能治好自己身上的病,得个安稳日子倒也不错。”

  “是极。”周文渊点点头,随她的话赞叹道,“说起来,医疗区简直是华佗在世,不管多重的伤都能治。很多病人要是在咱们荻阳城,怕是连大夫的门都登不了。”

  在前朝时,朝廷就有设医官制度,还有颁发官方药典等等,可以说是做了不少的工作。作为乱世小朝廷的基层官僚,周文渊和金师爷日常谈论起来对其都十分羡慕。但来到了这里,他才发现后世的医学和医疗覆盖真正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就像是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巨龙,他每每窥见只鳞片甲,便为之心惊。

  沈琦云对此倒没有这么敏锐的感受,她问:“那些姑娘的身契还在胡金桂手里吧?”

  “应该还在。”周文渊回过神来,“如果按照大齐的律法,身契在手,人就是她的私产。她想怎么处置,旁人都管不着。”

  沈琦云眉头皱得更紧:“可现在不是大齐了。身契这种东西,在这儿还作数吗?他们可是都要放奴了!”

  具体的放奴政策还没有对外公开,但他们这些人却已经知道。所有签了身契的奴仆,都需要恢复自由身,和普通人一样。两人日前已经就这个事情讨论了一番了。

  沈琦云如今提起来,还是觉得有些棘手。

  一个是有些不习惯和茫然,她自小锦衣玉食都有仆人伺候,嫁到周家后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是官宦之家,家里也有几个签了死契的奴仆。如果没有了这些人,那日后的生活必然会大受影响。

  还有,夏妈妈是她的陪嫁,可两个小丫鬟,是前几年人牙子卖来的,和护院一样签的是死契,按规矩,一辈子都是周家的人。至于杂役与厨娘,则是活契。

  若是真要放奴......

  “夏妈妈倒还好说。”沈琦云声音轻了下来,“她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早就把她当半个亲人。若是她愿意留下,咱们就当多养个长辈。可那两个小丫鬟......”

  她摇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也有些头疼。

  “放了吧,她们年纪小,无亲无故的出去怎么活?纵然是现在有这些人养着,但总不能养一辈子。那日后怎么办?”沈琦云完全想不到这些人后面会怎么安置,只觉得如同一团乱麻般,“可若是不放吧,又违背了这里的规矩。”

  真是左右为难。

  周文渊在她身边重新坐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这事,咱们不能拖。我刚才听说,孙县丞已经把他家里的奴仆都解了契,还给他们发了些钱粮,让他们自己选择去留。”

  沈琦云抬起头,有些惊讶:“孙县丞动作这么快?”

  “他那人,最是识时务。”周文渊轻哼了一声,“如今这形势,奴仆制度肯定是保不住了。与其等着被动,不如主动些,还能在指挥部那边落个好名声。”

  沈琦云听懂了丈夫话里的意思,她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咱们也得加快脚步了。待会儿我就去找夏妈妈商量,看看那两个小丫头是什么意思。若是她们想走,咱们就给足盘缠,让她们好好过日子。若是想留下......也得按这里的规矩来,不能再当奴仆使唤了。”

  周文渊握紧她的手,给她些安慰。

  沈琦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其实仔细想想,没了仆人,咱们也不至于过不下去。”

  周文渊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你想啊,你小时候在乡下长大,什么活都能干。我也会做针线、会做饭。咱们两人有手有脚的,总不至于到了这儿还被饿死,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她这话说得轻快,周文渊听了后十分。

  他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好歹是个七尺男儿,还能让你吃苦不成?工分制度一推行,我又有现今的职位,已然比其他人走在了前头,咱们总能攒下些家底。日子总会好过起来的。”

  沈琦云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她往前凑了凑,轻咳了一声:“老爷......妾身也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周文渊看着她。

  “我......我也想出去做点事。”沈琦云说出自己的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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