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去公社的路上, 陈安南跟第一次去县城的时候一样,都是充满了好奇。
三轮车载着兄妹两人,行驶的速度不如小汽车, 但是却留了足够的时间让人欣赏路上的风景。
“哥, 你看那边, 有块大石头, 上面是写的别人大队的名字, 咱们大队怎么没有?”
“不知道, 这得问大伯。”
骑车跟在后面的陈立夏笑着道:“怎么没有, 以前也是有的, 咱们大队以前叫守节村, 还有牌匾, 可是这个名字不好, 破四旧的时候, 就被砸了,咱们就叫湖西村,后来变成了湖西大队。”
这个名字很容易就让陈安南想到那些被封建制度迫害的女性, 她也跟着点头, 还是改了好。
“妹妹, 我们校长想让你去学校上小学,下半年你要上学吗?”
陈安南心里算了一下时间,摇摇头道:“不要, 我还不想上学,等我长得比桌子高再去上学吧。”
“也行,我下半年就要上初中了,也不是跟你一个学校。”陈安东也点头,他之前想让妹妹去学校, 主要是想着他们兄妹两能一起上学放学,现在既然不是在一个学校了,那妹妹晚点上学也没啥问题。
就是校长那些小打算,短时间内是没法实现了。
“哥,哥,你看,那边有头牛冲过来啦!”
前方一百多米的样子,有头牛正撒开蹄子朝着这边冲过来,后面还有人着急的拿着鞭子跟着跑。
陈满秋一看吓得一哆嗦,“坐好了。”
可不能冲过来啊,被牛撞一下,那不死也得躺下啊。
“爸爸,快跑!”陈安南也急了,这牛看着就是朝着她们一行人过来的,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近在咫尺了。
陈安东惊恐的抱住妹妹,这牛的速度和角度,能把她们连人带车撞飞。
就在这个时候,大黄牛一个急刹车,蹄子下方还带出来一片灰,它把大脑袋凑了过来,对着陈安南嗅了两下,然后伸出大舌头朝着陈安南和陈安东的小脑袋舔了一遍。
然后惊悚的事情发生了,这头牛它吐了~~
陈安南:......
说出去谁相信啊,一头牛它竟然在嫌弃自己。
“妹妹,它舔了咱们一口吐了?”陈安东有点呆滞的看向同样脑门湿漉漉的妹妹。
他昨天才洗的头,不能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臭了吧。
“它有病!”陈安南斩钉截铁,这牛的口水,“yue!”
好人家的牛,谁能撒开蹄子来舔人啊,还吐了,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啊!
陈立春刚刚吓得自行车都不要了,连滚带爬的过来将两个小的拢在怀里,对着跟上来的人说:“你们怎么回事,这牛要是撞了人,你们担待的起吗?”
“对不住,对不住,这牛突然就闹脾气了,孩子没吓着吧。”拿着鞭子的人慌得不行,恨不得给大黄牛两下子,一头牛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啊。
“呜,吓着了,嗷,好臭啊,爸爸,我要回家。”陈安南不想去公社了,她要回家洗澡,太糟心了,一刻都忍不了。
从来没刷过牙的大黄牛,那口腔味道相当迷人,都这么不爱干净了,它还有脸吐,也就是现在大黄牛是重要劳动力,要不然陈安南高低得叫着要吃个牛肉锅子。
“好好好,咱们回家。”陈满秋可心疼坏了,咋出门一趟还能遇上这种事情呢,他宝贝闺女该吓坏了。
就这么刚送孙女出门还不到半个小时的刘大红,就看着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又回来了。
“妈,热水还有吗,给南南洗个头,两个小的被牛舔了一口。”
刘大红看到孙子孙女都是一脸菜色的模样,差点笑出来,没别的,主要两人都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早上刚烧的热水都灌在热水壶里呢,在别人一大家子都不一定有一把热水壶的时候,老陈家拥有了三把热水壶,现在都是满满当当的灌着热水呢,能喝一整天。
现在倒出来洗头是正好,洗过头之后,陈安南双眼放空的坐在小椅子上等着奶奶给她擦干头发。
小姑娘的头发又黑又厚,长度因为修剪过的缘故,还不到肩膀,用干毛巾擦干之后,也得过个半小时才能完全干透。
想要现在把孩子带着去公社显然是不可能了,敢提出来,刘大红能把两个倒霉儿子打一顿。
第一趟出门是八点半,第二趟出门就是九点半了,刘大红有再多的不乐意,但是涉及到大队的时候,也只能同意,但是不妨碍她将两个儿子骂的狗血淋头。
“陈立春,你给我好好看着孩子,再出点什么事情,老娘就把你的狗腿敲断,哦不,我给你安排十个相亲对象。”
陈立夏被亲妈的话说的无语了一下,他妈是懂得怎么拿捏人的。
“大伯,上次整理的蔡奶奶还说要给你介绍一个命硬的,奶奶给拒绝了。”陈安南八卦的探出脑袋,实在是蔡大娘太执着,连着说了好几次,甚至还想把人带过来先让她奶奶掌掌眼。
“大人的事情,小孩不准说,在三轮车里待着,这回咱们把棚子绑上。”
陈立春把大侄女的脑袋推进三轮车里面,本来不下雨的时候,三轮车都不带放棚子的,现在看来,平时也得用上,有备无患啊。
虽然第一趟是中途就原路返回的,但是真的再来一遍的时候,陈安南就没了之前的兴奋劲。
到了公社的时候,她看着街道上的建筑,那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前段时间她跟二伯来修拖拉机的公社,就是自家公社啊,当时也没人提一嘴来着。
“大伯,我们是去农科站?”
“咱们家南南还知道农科站呐!”陈立春惊讶的抱起孩子,时间也不早了,先带着他们去把午饭吃了。
“我知道,上次我跟二伯来过,给公社修理拖拉机。”
一个公社一共也没有几辆拖拉机,湖西大队运气一直不好,别说新拖拉机了,旧的也没轮上过。
“我们家南南真棒,等会儿咱们吃过饭,就去看看那个拖拉机能不能修,要是能修,你给大伯咳嗽两声,我就把拖拉机拿下。”
为了以防万一,在拖拉机到手之前,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这辆拖拉机还能用。
不是他耍小心思,实在是大队上太需要一辆拖拉机了,他之前是打算赚到钱之后再买拖拉机的,但是周期太长,太耽误事儿了。
上次来公社国营饭店吃的是面条,这回陈安南一看,今天供应的更差,竟然连肉丝面都没有了,大多是一些时令蔬菜,一般人自家有的菜,谁闲着没事特地来饭店吃啊。
“大伯,公社的饭店有点穷。”
“正常,饭店每天的肉也是有定量的,碰上领导提前预定,咱们吃的就只有这些了。”陈立春给解释了一下,一点不糊弄小孩。
一人来上一碗鸡蛋面,再加一个油饼,填饱肚子之后,一行人直奔农科站。
陈立春跟农科站的副站长认识,聊了两句之后,就去了存放废弃拖拉机的库房。
昏暗的库房里面,三辆拖拉机停在那边,从内到外散发着一股子腐朽的味道,像极了油尽灯枯的垂死之人。
陈安南看了心都凉了半截,这拖拉机都快被铁锈完全覆盖了,修起来得是多大的工程量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