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没过多久, 程曼便用大哥大联系上了展销会的负责人。
因为吉姆的失踪,展销会那边也是急坏了,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便停在小街门口,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小跑着冲进不晚围着吉姆不停的用中文念叨:“吉姆先生, 您这样的人物,怎么能在这么小的服装店屈居, 要不去我住的酒店房间坐一坐, 我给你点上西菜馆的披萨和红酒?”
“你们瞧瞧他那样........”姜悦小声嘀咕道:“什么人才在酒店房间待客啊?”
“你也少说几句,不晚小姐各个地区选拔赛照片都排好了吗?”程曼将手里的合同放入抽屉里锁上, 眼里笑意分明。
“排的差不多了。”姜悦含糊的补充了一句道:“我瞅着应该是行了。”
“这种时候别跟我说差不多,你这人我了解, 越不正面回答就越心虚。”程曼收敛住笑:“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每次都是差不多, 结局永远会差很多。一会儿我打个电话给舅舅舅妈,你陪我一块住临山市,咱们熬一熬把东西给敲定。”
“知道了, 那我去跟任超说一声。”姜悦说完就走到任超边上,噘着嘴把事给说了。
“活该。”任超在大是大非上永远都不会无条件的宠着姜悦,看着委屈的姜悦, 他也只是说道:“明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想吃牛奶桃胶和黑米蛋糕。”
“你妈说了桃胶是凉性的, 大早上不能喝, 我给你换成燕窝吧, 牛奶燕窝和黑米蛋糕成吗?”任超商量道。
“一口一句你妈说你妈说, 你怎么不干脆喊她妈呢!”姜悦抱怨道:“什么都听我妈的,我都不知道我这是找了个对象还是找了个爹。”
“净瞎说。”任超笑了一声,将兜里的钱全都塞给姜悦:“刚刚有个开袜子铺的老客户订了一千个夹子, 这钱你拿着。”
“不给自己留着点?”姜悦依稀记得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给任超发零花钱了。
“不用,我除了买烟买水也没要用钱的地方。”
“那我就给你买条烟。”
“别了,你妈最近有点咳嗽,我慢慢打算把烟给戒了,免得回去呛到她。”任超掏出烟给姜悦看:“你看,今天一整天我就抽了三根,以前一天半包都顶不住。”
“你对我妈比对我还好。”姜悦说是这么说,但心底的甜却是压不住。
处对象前,姜海滨夫妇还担心任超太滑头有些挑剔对方,可接触过任超后,夫妻两都觉得自家闺女何德何能能找上这么一个能赚钱能做饭脾气也好的小伙子?两口子私底下不止一次的警告的姜悦别太欺负任超,对任超好点,别把人给吓跑了。
对于父母的话,姜悦一直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她很清楚任超的真心,喜欢可以装出来,但是爱不行,任超表面上吊儿郎当,但骨子里却是一个坚定且认真的人。
因为在咖啡馆时就和程曼约定了商谈外卖生意的事,次日一大早段一川就在松镇不晚店等着。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后,程曼才穿着一身不规则拖尾的红棕格子娃娃领裙出现,她看到VIP间内的段一川懵了一下:“你怎么戴眼镜了?”
“嗯,这样看上去成熟点。”段一川将一篮子樱桃递给程曼:“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路上随意买了点水果。”
“樱桃!这樱桃很不错,你哪买的?”程曼有些惊喜,樱桃是她最爱吃的水果,早在七月份初的时候就已经下市了,这会儿已经快八月了,程曼有段日子没有吃到这种红彤彤的新鲜樱桃了。
“我.......忘了。”段一川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哪有什么“随意”买的樱桃?有的只是他特地托调料厂的合伙人从省城带回来的进口樱桃,每一颗都是他仔细挑拣过的,因为他从程浩口中得知程曼最爱吃的水果就是樱桃。
程曼望着青年,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过她不打算点破,有些话点破了,气氛不是尴尬就是暧昧,程曼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她还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洗了一些樱桃放进果盘里后,程曼放下果盘时又多瞥了一眼,段一川的头发也剪了,从昨天的乖巧立体碎盖变成了有些桀骜的二八短刺背,露出了一对剑眉,金丝细边的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桃花眼的潋滟,让他看起来又多了几丝凌厉,十分的规制,仿佛对世俗尘嚣不屑冷淡一般。
男□□逼良为娼,以将贞洁烈女征服为骄傲,有时候女性也会如此。她们也会想看一个在所有人面前的正人君子,成为自己一人的色胚流氓,人前西装笔挺正经无比,人后双眼迷醉,双颊微红。
程曼就很好这口,可惜她的骨子里带着几丝压抑,在前世的二十多年里,她也曾遇上过不错的对象,最长的在她身边守护了七年之久,最后还是被程曼冷漠赶走。
遭受过抛弃的孩子就是如此,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会压抑自己。
在程曼心中,人和物是不同的,如果没有办法确保一辈子牢牢的掌握,那又何必去招惹?
程曼不想再遭遇第二次的抛弃。
“你继续坐着吧,我去泡壶茶来。”程曼拿起最近在香江买的红茶壶走出了VIP间。
刚一出去,就看见姜悦正趴在门口往里头看,程曼轻咳一声:“悠着点,你那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这不是头一次见到段一川这幅打扮吗?”姜悦嘿嘿一笑道:“你可别说我,你自己刚刚也愣了一两秒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说了,我那是正大光明的看,不像你偷偷趴在门边上看。”
程曼进了原来的缝纫间,那里已经被改成了中式风格的VIP间,店里的煮茶炉子都放在这间房里。
姜悦依靠在柜子上,看程曼慢条斯理的烧水:“今早上任超给我带过来一只手镯,说是段一川送的,昨天任超给我爸妈看过了,我家那两老的都说那镯子不便宜,怎么着都要个千八百。”
“镯子呢?给我看看。”程曼有些好奇,她还挺喜欢镯子的,在羊城购物时就花了接近一万块买了一只飘蓝花的玻璃底玉镯,玉镯的种水很好十分清澈,上边的蓝花就像是晕开一半,灵动且飘逸。这样的镯子,在后世少说也要两三百万,程曼一眼就相中了,将其收入囊中。
“在这呢。”姜悦撸起袖子,一只浓情老绿水的镯子就戴在了她的腕上。
程曼定眼一瞧,确实是好货,靡棱结构出水芙蓉底,一点棉感晶体感都看不到,是一种很有故事感的绿色。
程曼前世的服装老大就有一只浓情老绿水的镯子,上边还带棉,种水比不上姜悦腕上这只,程曼记得很清楚,那样的镯子就花了对方七十万。
姜悦腕上这只,程曼估计在后世怎么着都要个百万:“这镯子不错,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你要是长期戴着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你都说不错了,这东西肯定不便宜,那我哪能天天戴着啊?干活时磕坏了还不得心疼死?”姜悦显摆够了,小心翼翼的摘下玉镯放进一个棉布包里:“说真的,你就没有其他想法?”
“什么想法?”程曼捻起茶叶放入花茶壶中,用滚水冲开。
“段一川啊!我昨天和任超琢磨了一下,他长得又好看,现在赚的也不少。”姜悦思索道:“之前我听李太太说过一句话,什么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就一定给你打开一扇窗,你说像段一川这样的人,这老外的神仙到底给他关了那扇门啊?”
“你问我,我哪知道?”程曼将第一壶浓茶倒掉,重新注入滚水。
“该不会,是咱们程大老板的心门吧?”姜悦嬉皮笑脸的用肩膀撞了一下程曼。
“神经病。”程曼嗔了姜悦一眼:“越说越离谱了,小心我告诉舅舅舅妈去。”
姜悦哼了声:“告诉也没用,我这已经订下了,他们和刘姨还有姑父已经开始给你准备嫁妆了。”
“他们又让你来劝我了?”
程曼都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华夏氏家长就是这样,只要你不上学了已满十八岁就会开始疯狂催婚,即便程曼已经再三强调自己不想谈恋爱的事情,刘巧玲等人总会面上表示理解,趁程曼不注意时又时不时旁敲侧击几下。
程曼对于几位长辈的坚持不懈表示佩服:“问你们结婚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个都答不上来,催婚倒是积极得很。”
姜悦对于这个问题早有准备:“我们家李月同志说了,你不结婚只能一个人孤独的等死,结了婚两个人在一起就有盼头,不孤单了。”
程曼将泡好的花茶壶拎在手上,随口回了一句:“是啊,不结婚只能一个人孤独的等死,结了婚互相盼着对方死,结婚可真不错啊,有了盼头的日子就是不一样。”
“你.........”姜悦傻眼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曼离开。
“阿悦,聊得怎么样啊?”程新华悄悄的从外边溜了进来。
“姑父,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曼曼,就她那张嘴,她要是不愿意的事情,谁能说服的了?”姜悦苦恼的托着腮,看着程新华:“姑父,这事要不就先放放?”
“也只能这样了。”程新华苦恼的叹了口气,愁的不得了。
他就不明白了,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曼曼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情愿呢?
可惜了,他看今早上过来的那个小伙子是真不错,眼神正,有自己的想法,长得也俊,他家曼曼怎么就看不上呢?
几分钟之后,程曼拿着花茶壶和奶油蛋糕回了VIP间。
段一川早就收拾好茶几,帮着把配套的蓝鸟图案杯碟摆放好。
“辛苦了。”程曼将东西放下:“早饭吃了吗?没吃的话先垫吧一口。”
“已经吃了。”段一川看着程曼点燃一根沉香,然后用沉香去点英氏的蓝鸟炉座。
段一川和姜悦任超同龄,比程曼大一岁,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年都在勉强的活着,对于这种精致的炉座段一川并不了解。
他是个谨慎的人,没有足够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主动献丑,静静的边上看着程曼倒茶。
“尝尝,这可是我自创的桂花红茶,别的地方可没得卖。”程曼将茶杯放入段一川面前的骨瓷蝶上。
“很香,很好喝。”段一川很有当客人的自觉,还未品茶,就先夸了一番。
“你这都没喝呢?就知道好喝了?”程曼捧着茶杯笑话他。
段一川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捧着茶杯的程曼,今天的她弄一个半扎发高马尾,用一个粉蓝色小球的头绳固定住,耳垂上坠着的淡紫色毛线圈耳环,让她本就清丽灵动五官带了一丝的甜辣感。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红棕色不规则拖尾娃娃领裙,双层不规则的裙摆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踝,那挂着红绳和金铃铛的纤巧脚踝。
只看了一眼,段一川就克制的移开视线,垂眸,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这茶真的很香,很好喝。”
“再尝尝这蛋糕吧,我亲手做的,配方是我羊城的朋友提供的。”程曼将奶油蛋糕也递了过去。
段一川尝了一口:“很好吃。”
程曼不用对上他的眼神,都能想象到他眼底的认真,她抿了一口红茶,戏谑道:“什么都说好吃,你这样,我都要怀疑你没吃早饭了。”
段一川摸了摸鼻子:“吃了的,吃的是国棉厂附近的糖包和馄饨。”
肉包子味太重,他特地选的糖包。
“是不是白底红字的那家?”程曼眼底露出一丝怀念:“他们家的东西不错,我在国棉厂的时候也经常吃他们家,他们家的香菇菜包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三毛钱一个都快赶上我的脸大了。”
“现在是五毛。”段一川温声道。
“不是三毛吗?”
“老板写了公告,说是因为猪肉涨价了。”
“可我这是菜包啊!”程曼不能理解,猪肉涨价跟她菜包有什么关系。
“说是因为猪肉涨了价,种菜的农民吃不起猪肉,所以也跟着涨价了。”
“还真是一天一个价,合着就工资不涨是吧?”程曼说这话时,完全没意思到自己如今也算资本家中的一员,仍然站在了曾经社畜的角度说话:“他们家的菜包便宜又好吃,本来觉着捡到宝了,现在涨了价,又觉着好亏。”
该省省该花花是程曼一直以来的消费观,几十万上百万的房子贷着款买,小一万的手机可以玩,几百块钱的外卖说点就点,但是商家说要加个五块钱的打包费,那不好意思,她不买了!
现在要让她花五毛钱去买前不久还是三毛的菜包。
她得缓缓,她觉得肉疼了!
看到这样的程曼,段一川觉得她可爱极了,思索了几秒后,他笑道:“那你可以给他三毛,剩下的记我账上,下次我去那家卖包子时,老板就收我七毛,这样你就不亏了。”
“好主意。”程曼眼前一亮,感觉自己都要赚翻了。
这种所有人都涨价就她不涨价的快乐谁懂啊?
虽然只是两毛,但是却比赚了两万还让程曼开心。
当然了,程曼也只是说说而已,真要是那么做了,就有些扯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