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阿三酒店的传菜口, 苏嘉文黑着脸将正在与其他女服务员调笑的路林健拉到了酒店后门。
“路林健,你跟李雨聊什么呢?有什么好聊的?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面对一连串的质问,路林健脸上写满的不耐:“我们就说几句话怎么了?苏嘉文,你看看你现在这样, 我都不想说你, 你以前那温柔体贴的样子都是装的吧?”
路林健不停的被公安局召唤审讯的那段时间,他的名声全毁, 再加上舆论风波, 路家长辈强硬的为他和苏嘉文订了婚。
对于订婚的事情,路林健总感觉自己是被算计了的, 但是没办法,他的名声毁了, 迫于舆论压力, 他也只能选择苏嘉文。
不过心里的疙瘩就这么落下了,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没有了程曼给两人提供物质条件,被国棉厂辞退的两人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的缓和, 反而越来越差。
看着路林健那不耐烦的样子,苏嘉文也委屈极了,她是好话歹话全都说过了, 也没少伏低做小。结果呢, 路林健的态度反而越发越恶劣。
苏嘉文索性也不忍了, 叉腰讥讽道:“是是是, 我是装的, 有一个就有一对,能跟我这样的女人订婚,你以为你路林健是什么好货?要不是老娘给你做的证, 你现在还在牢里蹲着呢。”
“你威胁我?”路林健怒视着苏嘉文:“如果不是你,我和程曼早就成了,现在开小轿车当老板的人只会是我!”
“是是是,程曼好,程曼她有钱,她当然是千好百好。”苏嘉文面容扭曲,手指向上:“你现在后悔跟我搅上了是吧?那你去找程曼,她现在就在上面吃饭,你去问问她看得上你这么个连传菜工作都是靠父母求来的废物吗?”
苏嘉文当了三年的国棉厂工人,一个多月的服务员,心里早就厌烦了。
在梦里,她哪吃过这种苦啊。
黑发廊的生活虽然暗无天日,虽然没尊严,但是它不累人啊,只需要躺着张开腿,就会有人养着她。
刚入黑发廊的时候,她是因为放不开受了些许皮肉之苦,习惯了以后,黑发廊的日子其实还算不错,每天有肉有菜有彩电看有漂亮衣服穿,这不比当工人和服务员吃不好还受累强?
要不是害怕再次染病身亡,又惦记着路林健以后的富贵,这三年多的打工路,苏嘉文是一天都忍不下去的。
不仅是苏嘉文忍不了,路林健也快忍不下去了。
传菜员的工作就是每天端着菜往返于各个厅和包间。阿三酒店的规模不大,一家酒店只有两个传菜员,路林健工作的这一个多月,脚底都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每天下完班又疼又酸,有时候半夜疼的睡不着。
传菜员的工作太苦了,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还没有休息。这种苦累掩盖了路林健心中对于程曼的恐惧,所以再一次听到程曼的名字后,路林健那颗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程曼现在那么有钱,如果他好好去道个歉,在程曼面前和苏嘉文撇清关系,对方会不会心软,再给他个机会?
就算不成,他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大不了也就是被骂一顿而已。
“程曼她在上面?几楼?哪个包间?”
“二楼大厅那边,她家亲戚今天订婚.......”
苏嘉文话未说完,路林健便拔腿跑向二楼。
看着奔跑的背影,苏嘉文气出了眼泪:“路林健,有本事你就别回来找老娘。”
路林健一路冲到了阿三酒店二楼,看着喧闹的二楼大厅,路林健突然止住了脚步。
在二楼的卫生间门口,路林健接了一捧水抹在头上,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的捯饬了一遍,将乱糟糟油乎乎的头发往后脑勺梳去。
“差不多了。”路林健看着镜子里那油腻小伙,自信的歪嘴一笑。
就这样,他还不迷死程曼?
出了卫生间后,路林健正好撞上刚从包间送菜回来的传菜员老王:“路林健,你来的正好,我这憋着难受,你帮我把这空盘送回后厨去。”
“这破盘子也配我送?”
照过镜子后的路林健自信极了,他将传菜车往边上一踹,白色的菜盘菜碟碎了一地。
“你有病吧。”老王不可置信的看着路林健:“你日子不过了?这些菜盘菜碟少说也要罚你十来块。”
“别拿你的钱包跟我的后台相比。”路林健挑着唇角指了指二楼大厅里面:“知道里面有谁吗?”
老王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但听他的口气好像是傍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所以,老王最后还是礼貌询问道:“谁啊?”
路林健自豪的昂起下巴:“我的前女友。”
老王沉默了,直接一托盘砸在路林健脸上:“你一个前男友,你他娘还这么嘚瑟?完犊子玩意,告诉你,该赔的钱一分都别想赖!”
路林健抹了一把被砸出来的鼻血,面子上多少有点挂不住:“老王,我这是给你机会。”
“完犊子玩意,给老子滚边上去,三楼的菜都送完了吗?别想着老子帮你送。”老王人高马大,轻轻松松就拨开了路林健。
路林健不敢上手跟老王对打,但嘴巴还是厉害的很:“老王,你这辈子也就是个传菜的料,本来还想着拉你吧,现在........像你这样的人,眼界还是太低了,我前女友的资产远超乎你的想象。”
“哟,瞧把你这小鳖孙厉害的,你脑袋里的水也远超乎你爷爷我的想象。”老王三两下收拾完盘碟碎片:“劝你这小鳖孙一句,想要钱你要么找个有钱人家入赘,要么和小苏两个好好努力,你霍霍你前对象干什么?她是财神庙的菩萨啊?”
“年纪轻轻,好手好脚的,说话怎么就一股子棺材味。说你爷爷我一辈子传菜的料,传菜怎么了,老子不偷不抢,劳动光荣。骂我没出息,就你有出息,腆着个大脸要去吃人家姑娘的软饭,脸就那么一张,你这瘪犊子玩意能省着点丢不?”
路林健气的直抖,愣在原地组织了十几秒的语言后,刚想以含妈量十足的脏话反击:“你他娘........”
一米九大高个的老王根本就不给他发挥的机会:“he tui.......”
一团口水,自上而下准确落入了路林健大张的嘴巴里。
“咕噜”一声,路林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路林健要崩溃了:“你.......你干了什么?我扇你娘.......”
老王淡定的开始用上颚猛吸一口,嘴里含糊不清道:“最近有点上火了,你还要不?”
路林健干呕了几声,飞快的冲进了厕所隔间。
老王龇了龇牙,推着自己的传菜车回了传菜口。
传菜口处,后厨的一个帮厨正盯着堆满了菜品的桌子发愁:“王哥,路林健人呢,这菜桌上都堆满了,他还不回来传菜。”
“瘪犊子玩意吃太补了,正在厕所蹲着呢。”老王将盘碟碎片倒进垃圾桶:“小胡啊,你记一下,二楼碎了两个汤盆四个长碟八个骨碟,这些全记在路林健账上。”
“王哥,都是路林健弄碎的?”
“那可不。”
“路林健他人呢?”帮厨小胡惊讶之余,不免问了一个蠢问题。
“我不都说了吗?瘪犊子玩意吃太补了,正在厕所蹲着呢。”老王熟练的把二楼的菜品放入自己的传菜车内,推着传菜车进了电梯。
一路推到二楼大厅后,老王将菜品堆放在备餐台上,低声问大厅的服务员:“露露,要我帮把手不。”
服务员露露面带羞涩,一边核对菜单一边低声道:“不用了,你先回去歇会儿,我自己来就成。”
老王也就是那么客气一问,手上还是十分熟练的开始帮露露上菜。
他和露露处了也快半年了,深知有些话听听就得了,这会儿他不忙就该过去帮把手,不然以后两人要是吵了架,露露又该翻旧账说他不体贴了。
三下五除二的把菜上完后,老王和露露缩在备餐台的角落里:“菜都上完了吧?”
“上完了,其他包间呢?上完了吗?”
“都上完了,后厨几个都知道我上大厅来了,后边要是有客人加菜,他们会过来找我的。”老王一屁股坐上了备餐台:“台子左边那桌的一男一女你瞅着没,那两肯定是一对,刚刚我上菜的时候瞄了一眼,小两口那手牵得哟,就跟咱俩刚处那会儿似的。”
露露捂嘴笑道:“你说他们啊,这对看着就不错,长得好看还有钱。我刚特地站他两身后听了一耳朵,那男的是个耙耳朵,对象说啥就是啥,乖着呢。”
“我也乖。”老王有些吃味。
露露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你,我说一句你能顶十句,咱俩隔三差五就能吵上一回,你瞅瞅人家,一看就知道吵不起来。”
“那我也比路林健强吧。”老王突然想到了什么:“露露,我跟你说个事儿,你知道刚刚路林健跟我说什么了?他说这大厅里边有他的前对象,还说他前对象特有钱,想要上赶吃上他前对象那口软饭呢。”
“他前对象?”露露皱着眉头道:“我这厅里边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女的统共也就那么十来个,看着有钱的也就两个,一个是今儿订婚宴的主角,还有一个就是咱俩刚刚说的那对里边的姑娘。难道说........”
两口子相互对视一眼,老王赶紧跳下备餐台,跟着露露一块死死的盯着大厅门口的方向。
盯了足足有十来分钟,两人都快要放弃时,路林健总算姗姗来迟。
只见路林健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西装,多余的布料堆积在手肘和小腿处,松松垮垮的看上去很是邋遢。
“我去他娘的,那西装是我的,这孙子回宿舍偷穿老子的西装去了。”老王怒道。
“轻点声,先看看再说。”露露一把拦住了想要上去扒下路林健身上西装的老王。
老王被拦住了,只能老实的待在备餐台继续观察,没看几眼他又怒了:“他还穿了你送我的皮鞋,他娘的,他有脚气啊!”
露露一看,可不是嘛,路林健脚上那双棕色的大码皮鞋不正是她上个月送给老王的生日礼物。
老王的脚比路林健大了两个码子,路林健往脚跟处垫了一堆厚厚的厕纸才勉强穿上。
“再忍忍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在哪,回去再让他赔咱一双。”露露再次摁住了老王。
路林健没让他们等待太久,很快他就瞄准了程曼的方向,看到紧挨着程曼坐着的段一川,路林健眼底闪过一丝被背叛的怒火。
终归是被程曼送进去过了几天吃喝不愁的日子,路林健也不敢闹事,只是傻乎乎的站在程曼一抬头就能看到位置,一脸深情的望着程曼。
段一川敏锐的感觉到一股油腻的视线注视着他们这边,一抬头,他就看见在那一脸欲言又止、故作情深的路林健。
“怎么了?”程曼正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段一川就用凳子将程曼转了一个方向,他用头抵着程曼的头,语气有点发闷:“不舒服。”
程曼心软得一塌糊涂:“有什么想吃的吗?”
“想喝一杯蜂蜜水。”
在程曼看不见的地方,段一川无声的给刀疤和陆强递了一个眼色。
两人很快便领悟了,无声的向着路林健站在的方向靠去。
程曼仿若未觉,做着精致美甲的指尖在段一川的喉结处挠了挠:“牛奶可以吗?酒店可能没有蜂蜜水。”
“我车里有,我自己去拿吧。”段一川的鼻尖在程曼的脖颈处蹭了蹭,跌跌撞撞的起身。
“你小心点。”程曼眼见他就要被凳子绊住了脚,赶紧扶住了他:“怎么突然醉得那么厉害?”
“大概酒劲上来吧。”段一川眉眼低垂,看上去确实有几分难受。
看他这幅样子,程曼无奈摇头:“车钥匙给我,我去车里拿。”
段一川拉住她:“我陪你去。”
程曼一把摁住了段一川:“你给我老实坐着吧。”
说完,程曼便起身离开。
看见程曼动了,路林健激动的准备上前。
下一秒,刀疤飞快上前用破抹布堵住了路林健的嘴巴,和陆强两人一左一右的摁住了路林健,悄无声息的将路林健往最近的空包厢拖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来晚了,抱歉抱歉!
崽崽感冒了,不会咳痰,做完雾化后刚刚哄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