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喝完酒之后的十几分钟, 酒精便会进入到全身的血液循环,从而导致眩晕和头重脚轻。
朱红军喝了那么多年的酒,对于自己的酒量早就一清二楚,感觉到舌头有些发硬时, 朱红军便暗道不好, 开始掏出拟好的合同进行谈判。
谈判期间,朱红军和周厂长为了自己的利益联合起来, 一致对向程曼, 希望能从她的手里多抠出十几万几十万的费用。
然而,柔弱只是程曼一时兴起给自己披上的一层保护皮, 一旦牵扯到利益,她便渐露本性。
那副强硬掠夺的姿态, 让一度将程曼视为弱者的周厂长有点恍惚:“程老板, 你这价格卡的太死了, 让我们老家伙有些为难啊,你看老朱他也不容易,一把年纪还那么拼。”
“周厂长, 你说的没错,确实,今天看在那三杯酒的份上, 我必须得给你们三份薄面。”
就在周厂长和朱红军都在疑惑三份薄面到底有多薄时, 程曼拿起笔在合同金额上填了一个三十五万的价格。
朱红军怀疑是自己喝多了, 搓了搓眼睛:“这......这怎么又少了十五万呢?”
“周厂长, 朱老厂长, 我不缺酒搭子,既然有求于人,就得拿出点态度来。”程曼托着腮看他们, 一双杏眼纯澈又无辜。
周厂长不吭声了,他有国家兜底,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
真正要着急的人不是他,而是朱红军。
朱红军盯着那合同上的三十五万,低声问周厂长:“老周,这事你怎么看?”
面对尽显掠夺姿态的程曼,周厂长选择了明哲保身:“这是你们爱丽和不晚之间的事情,只要别少了我们布料三厂那十五万块的布料费和专利费,你们怎么样都可以。”
潜台词就是,你们狗咬狗去吧,别扯到我身上,只要别少了我的那份,其他的事情我管不着。
朱红军虽然有些醉了,但还没完全短片,他沉沉的看着程曼:“程老板,还是按照之前的价格来吧。”
程曼捧着一碗老鸭汤,往座椅上靠了靠:“朱老厂长,既然你不愿意要这三分薄面,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
“程曼,你这是趁火打劫!”朱红军以前可是国营厂子的厂长,有谁趁火打劫国营厂子的?
此时此刻,他不免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程曼做生意一向讲究互利互赢,很少会出现这么趁火打劫的现象,如今不留情也是爱丽那一次次的挑衅烦到了她。
撬不晚店面,毁不晚名声,逼她喝酒......爱丽的所作所为,哪样不是在程曼的底线蹦跶?
程曼冷静的将汤勺放回碗里,瓷器相互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不愿意就算了,既然爱丽不缺我这三十五万,那我就先打道回府了。”
她拎起包包,起身往门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就在程曼走出包间门的那一刻,朱红军冷声道:“程老板,过来签合同吧。”
程曼原地转身,笑吟吟的拿出了自己新入手的大班149刷书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支大班149是程曼托吉姆帮忙代购的,一共买了两支,一支给段一川,一支自己留着。
不得不说,大班149不愧是万宝龙的经典作品,黑色树脂笔杆圆润而有光泽,设计优雅而不乏豪迈,在拧开笔帽到签署完自己名字重新拧上笔帽的那个过程中,程曼感觉自己的整个人都升华了不少。
合同一式三份,签完字后,朱红军将自己那份放在桌上,冲进厕所大吐特吐起来。
周厂长为了防止自己的本命手串被污染,只站在厕所门口关心了几句。
程曼没有那种挖苦人的爱好,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拎着包走了。
电梯到达一楼时,程曼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大厅里与其他司机吹牛的刀疤。
刀疤显然是混进了司机堆里,程曼大老远就听见了他在那这个哥那个兄弟的喊着。
“程总。”刀疤转头,正好见到了程曼,立刻起身迎了过来。
“喝酒了?”程曼看见大厅的桌子上放着半箱子酒瓶。
酒驾入刑是从二零一一年才开始的,九十年代初期酒驾并不违法,很多司机喝了酒照样开车上路。
程曼是从后世过来的,在她的潜意识里,酒驾就是犯法的事情,是不对的事情。
即便是九十年代关于酒驾的相关条例还没有出炉,程曼依然遵循着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的原则。
对于身边的人,程曼也是同样的原则,这一项原则甚至被她放在了不晚公司准则的第一条中。
刀疤虽然第一天进不晚,但也是认真研读过不晚的公司准则:“放心吧,程总,我没喝酒,我知道不晚的规矩。”
“嗯,我们先回去吧。”程曼坐上了副驾驶,阖上眼:“今天和那群司机聊的怎么样了?”
司机能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多,领导接触了谁,去了哪儿,跟什么人说了话见了面,司机全都一清二楚。
程曼来之前有叮嘱过刀疤和一楼的司机们打好关系,她也能从中筛选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还成,有几个都是嘴上没把门的,我都没怎么问,他们就全都突突出来了。”刀疤一边开车一边感慨:“程总,你别看他们就是一开车的,这司机之间,能掌握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就今天请客吃饭的这个朱老厂长,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表里不一啊!”刀疤啧了一声:“他那个厂子叫做爱丽是吧,不少人都说是因为他媳妇的名字里带了一个丽字。实际上他媳妇名字里的那个li是利益的那个利,这两字八竿子扯不到一块去。”
“这是朱红军的司机告诉你的?”程曼淡淡问道。
“那哥们嘴巴严,跟我们聊不到一起,一个人搁车里坐着呢。这消息是省城空调一厂厂长的司机告诉我的,省城空调一厂厂长去年刚买了市民路那边的商品房,他的司机梁师傅送他回去的时候见到过几次朱红军。”
“每回见到的时候,这糟老头子都陪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有时候还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梁师傅还听到过朱红军喊那个女的丽丽,也听到过那小孩喊朱红军爸爸。”
“私生子啊........”程曼突然笑了起来:“你说,朱红军更喜欢哪个儿子?是养废的大儿子,还是情人生出的小儿子?”
刀疤琢磨道:“应该是小儿子吧,爱丽的朱帅太他娘败家了,这都败了多少钱了,朱红军要是指望着他养老,那日子可就难咯。”
程曼仿佛明白了什么,摇下车窗,吹着风道:“回头找人打听打听,看看朱红军的情人和小儿子住在哪?今天的合同签的有些太顺利了,我这心里有点不踏实。”
程曼总觉得朱红军留了一手。
“行,回头我就让兄弟帮忙打听打听。”刀疤痛快答应。
把任超和姜悦这两打发去了香江后,程曼手底下能用得上的人便不多了。
陆强已经从魔都回到省城,开始接手苍城区域的加盟店收尾工作和其他两个区域的加盟店开业,每天东奔西跑的见不到人;林超林律师也是天南地北的飞着,不是在燕赵签署合同就是飞首都弄专利的事情;夏冰也被程曼给支出去巡逻各个直营店........
一时之间,程曼手底下能顶得上事的人居然没有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按照合同规定,爱丽服饰将会在合同签订后的第三天发货,这日子正好和苍城不晚服饰开业的时间撞上了。
这种时候便要矮子里边拔高个了,程曼在公司里边左挑右选,最终选用了洪文静、孙娴还有刘巧玲和晓琳四人代表不晚验收布料。
临出发前,程曼再三叮嘱了一遍,才坐上了去往苍城的车子。
上了车后,她才发觉到了不对劲——车内,青年正坐在后座全神贯注的翻阅着手中的汽车工程书籍。
“不是说有事情吗?怎么突然有空了?”程曼重新坐到了后座。
“陈老板临时需要再批一百万的货,我过去帮忙盯着点。”段一川合上了书。
“车呢?”
“让江经理帮忙开过去了。”江经理是段一川新招的漫川总经理,名校毕业,曾经在国营单位担任过重要岗位,最终被段一川重薪挖到了漫川。
程曼懂了:“这是要锻炼新人了?”
“嗯,后天我就要离开了,在离开前我得带着他把所有的流程都给走一遍。”段一川做事情一向很细致,他说的走一遍那都是谦虚的说法。
“这样啊。”程曼没形象的靠在他的肩上,调侃道:“我还以为你这是要在离开前替某人清扫那一床幽梦呢。”
“别乱说。”段一川的脸色有些臊红。
这一床幽梦的梗还是陈曦惹出来的笑话。
也许是因为漫川的规模逐渐增大,陈老板也将段一川放进了自己的女婿候选人之中。他虽然没有直接撮合段一川和陈曦,但却把漫川的电话地址告诉了陈曦。
陈曦几次三番的联系给段一川。
对待追求者,段一川和程曼都是一样的态度,送礼不接,约饭没空和打电话敷衍冷淡挂断。
不过陈曦这姑娘显然是个琼瑶迷,感受到段一川明显的冷淡后,她也没有死心,反而寄了一封信给段一川。
信里只有一张她自己的照片,照片的陈曦头戴着白色堆纱帽子,身着一条小白裙,右手握着一只塑料假花,左手托着下巴眺望远方。
在照片的后面用胶带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如果没有你,如果不是你,何人为我清扫那一床幽梦.......
那句话看得程曼浑身发抖,这段时间没少拿这事笑话段一川。
段一川一向宠着程曼,他也只能一面让程曼别乱说,一面把头埋在程曼的颈窝处撒娇。
作者有话说:
昨晚上在医院输液到了十二点多,抽了两管血。很心疼,一岁五个月的宝宝肉肉的找不到血管,抽血的时候护士拿着针在宝宝的肉里来回抽查寻找了一两分钟的血管。
抽完血后,等结果又是半个小时,是病毒性咽喉炎,喉咙里一连串的溃疡,还有点缺钠,因为宝宝疼的喝不下奶,只能输液补充体力和微量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