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欣赏着林超那憋屈巴巴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程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她故意往夏冰身上贴了贴,亲昵的将脑袋搭在夏冰的肩膀上。
夏冰每次出差的时候都喜欢坐在车里跟程曼贴在一起,她很享受美人老板的贴贴,习以为常的侧头和程曼脸碰脸的蹭了一下。
林超都快酸出天了!
刘利那从厕所回来时, 正好就撞见了这么一幕, 一向端庄文艺范的她不喜欢和家人之外的人有任何的肌肤接触,和朋友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就是相互交换手抄本。
程曼和夏冰这种, 对刘利那的冲击太大了, 她傻愣在餐桌前许久。
刘利那五十多的人了,经历过不少事情。
严打时期滥用流氓罪, 抓同性恋有指标,刘利那这个人事科成员还配合着厂保卫科以及公安提供了不少线索。
刘利那还记得八五年那会儿他们厂里就进去了几个小姑娘, 判了两年农场劳教。有两个小姑娘性格很烈, 不认罪, 刘利那劝了好久依然嚷嚷着自己没罪,最后厂领导面子上过不去,直接宣布将她们踢出工人团队, 当着她们的面撕掉了两人的工作证。
文艺女青年刘利那当天回去后,一宿没睡觉,她觉得是自己害了这对相爱的人, 爱有何错之有?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爱人的权利!可是站在她的立场上, 她也没错, 她只是做了自己应做的工作啊!
如今再次看到举止亲密的两个姑娘, 刘利那表情犹豫, 开口道:“程老板,你们这是.......”
程曼恶趣味上头,揽住夏冰的胳膊笑道:“刘女士, 正如你所见,这是我的女朋友。”
刘利那深吸口气,压低声劝告道:“程老板,这是犯法的!”
“刘女士,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林超有些吃醋的捏紧女友的手,推了推鼻尖的眼镜道:“八五年出版的《性知识手册》中有提起过,将同性恋视为犯罪而加以处罚是极不公正和残酷的。”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明文公开说同性恋行为是违法行为,甚至有不少人开始上诉要求对同性恋行为的非罪化,公开同性恋行为的非病化.........”
刘利那的目光挪到了林超和夏冰紧握着的手上,瞳孔紧缩:“你们这是?”
“看不出来吗?我是她的男朋友。”林超将夏冰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西服口袋中。
刘利那傻眼了,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难过,喃喃道:“她是程老板的女朋友,你是她的男朋友,你们........”
法外狂徒林超表情淡定:“刘女士,你知道这叫一夫一妻制。”
刘利那哆嗦着伸手捧住咖啡杯:“你们让我先缓缓。”
“要吃点什么吗?”程曼突然发现这文艺老青年还怪好玩,她是真的什么都信啊!
“经典什锦色拉和必加得猪排吧。”刘利那感觉自己这一顿饭局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就好像是八四年那会儿外派去鸟市去坐那台华夏最早的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刺激的不行。
突然间,刘利那觉得她顿悟了,咽下嘴里的那口色拉,她轻声道:“我能奉献给上帝的,可不止是一颗破碎的心。我们这一代可是从斗争和考验中锻炼出来的,我不应该在生活面前屈服。”
坐在她对面的程曼三人被她给尬住了,夏冰低声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听不懂就对了,文艺青年都那样,感性。”程曼见怪不怪,她留学前就被一个同校的一个爱好古诗词的文艺男青年追求过。
说对方有文化吧,对方喜欢不分时节的在下雨时站在窗口大声背诵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说对方没文化吧,他向程曼表白的时候引用了《诗经.卫风.硕人》里边的句子,写情书夸赞程曼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那一封情书里边,程曼愣是能找出三四个不认识的字来。出于好奇,程曼运用了一下搜索软件,简单的总结了一下这句话,那傻缺玩意夸她脖子像天牛幼虫,牙像瓠瓜籽,脑门像蝉,眉毛像蛾子!
打那以后,程曼就充分领悟到了自己跟文艺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的。
一顿饭下来,刘利那也慢慢的反应过来程曼刚刚是在逗自己,经此一餐,她总算对“缺德曼”的杀伤力深有体会。
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刘利那擦拭了一下嘴唇,掏出镜子拿出了一支蝴蝶口红补了一下唇色:“程老板,来之前我曾经怨恨过你,认为是你破坏了我的家庭。这一点我要向你郑重道歉,毁了我的家庭的不是你,而是朱红军,是他将欲望的满足错认为了幸福,导致了我们这个家庭的不幸。”
“我想明白了,这场婚姻若是再继续下去,那便如同飞蛾扑向野火,注定将我和小帅毁灭。所以我决定和朱红军离婚,我要替自己和小帅争取我们应得的利益!”
“支持你。”程曼举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
“程老板,这个给你。”刘利那从一直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来一张纸:“这是朱红军在外面养的那个女人的信息,朱红军日记里提起过不晚的那批货全都落在了那个女人手里。”
“刘女士,你这是在借刀杀人啊!”程曼放下了刀叉。
刘利那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小叠名片:“天下没有免费的早餐,这个我懂。程老板,只要你能把那个女人给送进去,让她得到该有的惩罚,我可以把朱红军经营多年的人脉分享给你。”
“刘女士,你在我这可没有什么信用可言。”程曼似笑非笑道:“如果这些人脉那么轻而易举就能拿到手,为什么你不留给朱帅,反而留给我呢?”
“朱红军和我夫妻二十九年,他知道我不屑查,所以从来没有防备过我。他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书房,这段时间他在医院修养,正好就方便了我。”刘利那如实道:“至于为什么不留给小帅,那是因为他并没有做生意的脑子,等离婚的事情结束了,我打算带着小帅回老家,给他娶个媳妇找个体面点的工作。我想过了,与其留着让朱红军东山再起,还不如我直接断了他的后路。”
“刘女士,朱红军人老成精,我可不敢相信你手里的名片是真的。”程曼摇了摇头:“你们夫妻离婚,这口气我已经出的差不多了。我们不晚已经拿到了那款布料的专利权,现在也已经开始生产布料,我不想为了几张真假不知的名片,再去得罪朱红军一次。”
刘利那听到这话,面色涨红道:“程老板,我找你帮忙,我怎么会提供给你假的名片,我不是这样的人!”
“那可不一定,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夏冰趁机火上浇油:“当初还是朱红军求着我们程总签的合同,最后还不是偷偷把布料给掉包了!”
“夏助理。”程曼表面为难的唤了一下夏冰。
这番熟悉的戏码,林超已经见惯不怪了,他还能顺势补刀道:“程总,婚姻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老一辈常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没有隔夜仇,说不定人家夫妻是故意借你的手来处理自己在婚姻上的污点呢?”
“程老板,他们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刘利那气愤极了,将名片拍在桌上:“这些名片你们可以随便挑一个拨打电话验明真假,我也能现场写下一份保证书,这足以证明我的诚意了吧?”
程曼犹豫着接过名片看了几眼,表情震惊的分了几张给林超和夏冰:“夏助理,林律师你们快看,里面还有强固起重机械租赁公司老板的电话,我听说这位是甬城的大老板,每个月光是出租起重机械都能收入几十万。还有这个,这是海门市的出租车大王的电话吧.......”
“程老板,你要不再打个电话验证一下?”刘利那黑着脸道。
程曼摇了摇头:“不打了,这些都是大人物,我哪敢随随便便打电话过去打扰人家啊!”
“也对,我想程老板这么懂礼貌的人应该不会做出偷背电话地址的事情吧?”刘利那突然道。
程曼愣了一下,看她。
刘利那伸手撩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当然了。”程曼明白过来,甜笑道:“刘女士,虽然这些名片很诱人,但我也不敢收,我还不想把朱红军给得罪死。”
“程老板,你好好考虑吧,过几天我会在约你一起吃顿饭,我希望那天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刘利那喝完剩下的咖啡,板着脸抽走了程曼三人手中的名片,拎着包离开。
程曼看着她的背影啧了一声:“看着吧,朱红军这回得栽!”
林超扯了扯嘴角感慨道:“最毒天下妇人心。”
“是最毒负人心!”程曼纠正完,从包里掏出纸笔:“我猜你们已经记住了那几张名片上的地址号码了。”
“当然。”林超自信的接过纸笔开始默写,背诵对于林大律师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他甚至还小秀了一把,将名片上的公司业务也给默写出来。
程曼和夏冰的记忆力还没有那么变态,但也完美的书写出了自己负责的那几张名片的电话地址。
看着手中的三张白纸,程曼快乐的用指尖弹了几下,纸张发出了清凌明脆的声音:“总算是到手了,夏助理,明天一早你通知一下销售部,他们的工作来了。”
“好的,老板。”
程曼心情颇好的摇晃着红酒杯,吴晴她要整,人脉她也要,朱红军这老毕登的后路也得断。
她不仅是要把朱红军给得罪死,她还要把那老毕登往死里整!
作者有话说:
最毒负人心才是正确的,最毒妇人心是对女性的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