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程曼仔细的校对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才把稿纸还给了夏冰。
“可以传真过去了。”
夏冰接过稿纸走到打字机前,快速的打印了一份出来,然后用传真机扫描传送给了对方。
解决完广告的事情后,程曼活动了一下筋骨, 开始给求知若渴的夏冰及任超分享了一下几个广告案例, 又讲解了一下夸大宣传和虚假宣传的区别。
任何广告都是具有夸大成分在的,就比方说辣椒酱广告, 塑造了辣到喷火的形象, 这就是利用产品的合理性来进行夸大手法。
这种夸大宣传和程曼的模糊化数据宣传一样是最常见的营销手段。
什么是虚假宣传,最经典的例子就是中华鳖精, 选择了华夏体坛巨匠当代言人,宣扬体坛巨匠是喝鳖血来强身健体的, 号称中华鳖精是从鳖的身体里提取的多种营养物质, 谁喝了它, 就能像世界冠军一样。
但事实呢,这个以鳖创富的公司,全工厂就一只鳖, 还是放在池子里观赏用的。
这种虚假宣传,也被叫做广告欺诈!
当然了,中华鳖精是九二年的产品, 程曼分享的时候也适当的修饰了一下, 将中华鳖精变更成了一款美容养颜的保健品, 将鳖换成了孔雀。
“这他娘的还真是人才!”
任超和夏冰都被中华鳖精的营销案例给镇住了, 两人赶紧把这一广告案例抄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 准备空闲时候反复的研究。
两人分享心得时,程曼闲着没事,起身站在二楼的窗口往下看。
恰巧, 吴晴出来倒垃圾。
程曼笑着冲对方招了招:“吴姐,倒垃圾呢?”
吴晴脸色刷地白了,低着头匆匆的往屋内走去。
程曼在河东村办公时,刀疤就爱端着板凳坐在门口听广播。
吴晴一家子每次走进走出,都能看到刀疤这一大坨坐在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这一大家子本就害怕刀疤给自家下毒,被刀疤这么一吓,更是吃不好睡不好,这才几天的功夫,吴晴就瘦了一大圈,原本丰腴的身材肉眼可见的薄了许多。
不是吴晴不想搬家,实在是兜里没钱。
想起全家仅剩的那点钱,吴晴重重的叹了口气,小跑着溜进家门。
“丽丽,小店猪肝卖完了?”钱老鳖媳妇问道。
“妈,我压根没去。”吴晴关上了家门,小声道:“一出门就看见缺德曼在冲我招手,我哪敢走远啊!”
“这猪肝不买没事,但不出门怎么行?咱家重重今天下午就放学了,咱们还得去学校接他呢!”钱老鳖媳妇紧张道。
钱重重这孩子在苍城的私立寄宿学校读小学,每两个星期放一次假。这次正好碰上了国庆放假,学校里没人,孩子得回家待一个礼拜。
吴晴想到这个也是着急,这几天急得嘴巴都起了一圈燎泡,她咬咬牙道:“妈,咱家还有多少钱?”
钱老鳖媳妇拉开抽屉数了数:“二十二块八,这几天都没出过门,吃的也都是白饭,连钱都没花出去。”
二十二块八!
吴晴头疼极了,她本想着拿着钱带孩子出去躲过这个假期,可是二十二块八能够干什么?就算是苍城最差的招待所也要三四块一晚,这点钱要是顾得上住就顾不上吃了!
钱老鳖媳妇给吴晴出主意:“丽丽,要不你再给重重他亲爸打个电话。”
“没用的。”吴晴沮丧道:“朱红军把大哥大都卖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他就没跟你说过什么?比方说什么时候让人给你捎钱之类的。”
“除了让我把布料的事情给藏严实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钱老鳖媳妇愁的不行,心里都快恨死朱红军了,她大骂道:“本来这日子过得好好的,这死妈玩意非要拿那缺德曼的东西。人都叫缺德曼了,她的东西哪是那么好拿的,现在好了,把自己给折腾离婚了,还折腾的我们重重有家都不能回。”
朱红军往日待吴晴不错,吴晴还是替他说了句话:“妈,话也不能这么说,那些东西毕竟是留给咱们重重的。”
“你还在帮外边的野男人说话!”钱老鳖媳妇火气也上来了:“睡了几年,你这心就偏了是吧,真是个水性........”
“够了,妈!”钱晓东突然暴喝一声,指着自己亲生母亲对吴晴道:“丽丽,你看到了吗?对别人好没用,还是对自己好点,你这么多年.......”
吴晴捂着钱晓东的嘴巴,毫不费力的将一个大老爷们给拽上了楼。
“你拉我干什么?我妈她真是老糊涂了,就算为了重重心里着急,也不能什么话都乱蹦。”一直到了二楼房间内,钱晓东才扒拉开吴晴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拉开衣柜将吴晴的漂亮衣服全都堆在了床上。
“你干什么呢!”吴晴摁住了钱晓东的手。
“给你收拾东西,你和重重找个酒店先度过这国庆再说。”
“咱家哪来的钱啊?”
“我去卖血!”钱晓东抹了一把脸,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大不了就是艾滋病。丽丽,我要是真中了招,爸妈以后还得靠你,他们嘴坏心不坏,以后老了躺床上你记得给他们一口饭吃。”
吴晴哭哭啼啼的将衣服丢在地上:“你别说了,实在不行我就把不晚的那批布料给拿出去便宜卖了,到时候咱们带着重重搬外地去!你之前不就打听过废品大王那边在收废布料吗?咱们就把那批布料卖他那去,我就不信这一百万的布料连几万块都卖不出来?”
“你轻点声!”钱晓东压低声问吴晴:“丽丽,你之前不是说不知道那批布料送哪去了吗?”
“我骗你们的,朱红军不让我告诉你们。”吴晴有些内疚道。
“没事,你有你的难处,我知道。”钱晓东眼底闪过一丝喜意,语气心痛道:“丽丽,我不想再让你为了养家去讨好别的男人了,每次你和重重出去见朱红军我这心就跟针扎似的难受。我知道让你一个女人承担养家的压力是我没用,我不是没有试过工作,但是能找的工作赚到的钱,跟养孩子所需要的实在相差太多。”
“没有朱红军前,我有什么想法都会跟你说,我享受你崇拜我的眼神。可是有了朱红军后,我什么都不能说了,他是省城服装厂的厂长,我算什么,地上的一只蚂蚁!我心里自卑,每次我看见你和重重从省城带着钱和东西回来,我就只能一头扎进麻将桌上,因为麻将桌够吵,我才没有心思胡思乱想。”
“丽丽,我想过了,别人有不如自己有!我不想再过这种让自己妻子伸手问别的男人要钱的日子了!我一想到还有个男人享受我的妻子和我的儿子,我这心.......”钱晓东重重的锤了几下胸口,一把握住吴晴的手:“丽丽,我们把那批布料卖了吧!卖了后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城市开家具城,到时候我是老板,你是老板娘,没事只要管着收钱就好了。”
“真要卖?”吴晴担忧道:“万一,朱红军找我们算账怎么办?”
“他现在哪里顾得上我们?丽丽,机会只有那么一次,错过了这次,谁也不能保证还有没有下一次的机会。还是说......”钱晓东顿了顿,有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道:“你真和妈说的那样,心里有了朱红军的位置?”
“怎么会!”吴晴瞪大了眼睛,委屈又激动:“晓东,我心里有谁你难道不清楚吗?如果不是为了你和咱爸妈,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对不起,丽丽,我.......”钱晓东伸手去拥抱吴晴,却被她一把推开。
钱晓东重重的叹了口气,默默的离开了房间。
听见了关门的声音后,吴晴躺在衣服里,无声的垂泪。
一直哭到了下午,她才从床上爬起来,眼睛肿得像是核桃一般。
给自己抹了一个大白脸遮住憔悴面庞后,吴晴抹上了一层口红,她从衣服堆里翻出一件米黄色的蕾丝衬衫换上,又将衬衫的下摆扎进了一条卡其色的工装裤里,把头发高高盘起。
这是她外出时少有的正经打扮,只有去学校接孩子时,她才会如此。
收拾好自己后,吴晴开门走了出去,一出房间便闻到了一股酒味和呕吐味,她立刻推开了儿子的房门。
钱重重的屋里,钱晓东正抱着痰盂吐得死去活来,吴晴甚至还能看到钱晓东嘴里吐出的黄色液体——这是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先喝口水缓缓。”吴晴匆匆忙回屋到了一杯温水给钱晓东。
钱晓东把头靠在吴晴的肩上:“丽丽,对不起,是我没用,我不该打那批布料的主意。我窝囊废,赚不来钱,让全家都跟着我一起窝囊了!这钱给你,你带着重重去住酒店吧。”
“你哪来的钱?”吴晴看着手里的钞票,上面还带着几滴血点子:“你去卖血了!”
“嗯,我花了五块钱让抽血的给我拆了根新管子,他们说我没钱还矫情。”钱晓东呵着酒气道:“丽丽,你别嫌弃,我明天还去卖,我每天都去卖两次,就算没有朱红军我也能供得起重重念书。”
吴晴是去过卖血机构的,那些抽血的人恨不得把人给抽干了,一次抽走一大袋,里边少说也有大半斤的量!
当初王昌运事件后,河东村还特地广播了一下,吴晴记得很清楚,广播里面说了一个人身体里总共就八到十斤的血,抽一次血得一个多月才能回过来。
照钱晓东所说的频率,不消一个礼拜,这人就得被抽成人干!
吴晴又开始心疼男人:“仓库的地址我给你,你别去卖血了,就按你说的做,咱们偷偷的把布料卖了,去别的城市吧。”
说完,她取下头上的发网,摘下了上边的大蝴蝶结,用剪子剪开布料,露出了里边的钥匙。
“这是什么?”钱晓东明知故问。
“五金城后边第一排仓库倒数第六间的钥匙,那一百万的布料全放在里边了。”吴晴把钥匙塞进钱晓东手心,利索的将房间收拾好,扶着钱晓东回房间躺好:“你睡一会儿吧,晚点我带着重重回家。”
“不住酒店了?”钱晓东闷声道。
“不住了,布料也不是一天就能卖掉的。缺德曼又不是傻子,我们娘俩不回家住酒店,她能不知道?到时候盯得更紧了,你和爸妈还怎么脱身?”吴晴把枕头往钱晓东身后垫了垫,喂他喝水:“今天去接重重的路上,我会去废品公司打听打听,等布料一出手,咱们拿上钱直接带着孩子和爸妈跑。”
“好。”钱晓东语气温柔:“丽丽,这些年委屈你了,我一定会让你过好日子的。”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吴晴看了看床头的钟表:“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接重重了!”
钱晓东点了点头,躺在床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