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在前世, 程曼孩童时期,她的父母总是推脱不擅长带孩子,把她丢在了要好的亲戚家中。
亲戚的家里有个比程曼大一轮的姐姐,程曼记得很清楚, 这个姐姐青春时期最爱的便是去录像厅借各种动漫录像带回家看。
五六岁的小程曼陪她看了很多动漫, 在众多动漫中,她最爱的便是爱野美奈子这个角色。
爱野美奈子是动漫《美少女战士》里面的一个角色, 拥有一头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 性格外向开朗爱笑,优雅而又不失活力, 传说是作者原定的主角。她是动漫中最早觉醒的初代战士,她的伙伴——白猫亚提密斯常伴她身侧, 在主角月野兔还未觉醒的时候, 是爱野美奈子背负着战士的使命孤身对抗黑暗。
在程曼前世, 每一年的生日,她都会独自对着月亮许愿要成为爱野美奈子一样的战士。
长大后的程曼不是不清楚这个愿望不会被实现,但她太向往成为爱野美奈子那样耀眼的存在了。这个角色与程曼而言不仅仅是动漫, 还是她的精神支柱。在她被欺负被压榨的时候,她会把自己想象成那个独自对抗黑暗的爱野美奈子,即便明知不可能还是要固执的每年都许下同样的愿望, 借此来赋予自己勇气。
在穿越的初期, 程曼仍然会偷偷把自己幻想成独自对抗黑暗的爱野美奈子。在她的幻想中任超和姜悦就是她的亚提密斯, 他们一起从地摊开始发展, 到最后身边的人越聚越多。
在程曼心中, 任超和姜悦早已经是她坚定的伙伴,即便后来不晚的人再多再能干,也没人能够抵得过任超和姜悦的位置。
她很是中二的认为, 任超和姜悦对得起她,她接着了,那就得认!认这两个伙伴,也认这份责任!
她会去见姜海琪和王龙。
酒店内,程曼看着窗外的霓虹,轻轻的哈了一口气,在窗户上划上金星的占星符号。
开门声响起,程曼的思绪中断,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棉睡裙,上面印着星星点点的小碎花,脚踩人字拖走了过去。
段一川将手中的袋子放在台面上,开始一件件往外取。
程曼倚在玄关处看着他清洗食材,搅着一杯果汁问道:“需要帮忙吗?”
段一川背对着她将野菌一根根的清洗:“需要,我记得柜子有围裙,你帮我套一下吧。”
程曼将橙汁放在玄关处,在抽屉里找出了几条围裙,是段一川调料厂的合伙人设计的,对方带家人来香江的时候顺手带了几条给段一川当样品参考。
纯黑色的亮面围裙,防水防油还反光的设计,除了上面“漫川调料”这四个大字以外,和菜市场屠夫身上的围裙并没有什么差别。
程曼第一次在段一川车内看到那些围裙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让他穿上。段一川这个人闷骚的很,喜欢暗戳戳的勾搭程曼,有人在的时候,就爱绷着点,有的时候乍一看甚至还能和高冷挂上那么一点点关系。
由于一直没遇到合适时机,这些围裙就被程曼暂时给收藏了,她憋着坏,总想要欺负段一川。
程曼拿起一条围裙,站在段一川身后,抬手环向他的后腰,利落的拉扯系带,在他的腰后打了一个节。
做完这些后,她后退了几步,认真的欣赏了一会儿:“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段一川切着鹅肝,问她:“你想象的是什么样?”
“雨夜屠夫你知道吗?就是那种戴眼镜高智又有点冷血的感觉。”
“那现在呢?”
“像男妈妈!”程曼笑道。
“男妈妈?”段一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词。
“嗯,就是让人很踏实,觉得一起过日子一定会很幸福的那种感觉。”程曼点评道。
段一川切菜的手停了一瞬,他想问程曼这些人里面包不包括她,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你真会夸人。”
“是吧,毕竟是做生意的嘛。”程曼拿起玄关处的果汁喝了一口:“段一川,今天的橙子很甜,你要不要也来一杯橙汁。”
“好。”
分钟挪动了几个大格,鹅肝的油脂香和野菌的清香慢慢从厨房溢出。
程曼已经榨好了一杯橙汁,坐在餐桌前乖乖等待,段一川端着一盘鹅肝野菌石头饭送到她的面前,程曼托着腮看他。
“怎么了?”段一川坐在了她的身侧。
“真的好像男妈妈,你别动!”程曼拿起桌上的金丝眼镜给他戴上,又将他腰后的系带扯到最紧。。
段一川任由她动作。
“好了,你先退后几步。”
段一川听话后退,程曼认真看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笑眯眼了。
“好笑吗?”段一川眼底带着宠溺。
“不好笑。”程曼摇了摇头,看着围裙紧贴之下勾勒出的清晰沟壑,又忍不住嘴了一句:“就是有一种要孩子比生孩子痛的感觉。”
段一川懵了一下,听懂后,耳廓瞬间爆红。
程曼却跟没事人一般,坐在位置上吃起了那盘鹅肝野菌石头饭:“好香,和餐厅的比起来还多了股锅气,搭配橙汁刚刚好。”
说着,她把那杯橙汁往段一川面前推了推:“今天的橙子真的好甜,你快尝尝。”
段一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是很甜。”
程曼垂下眼眸,往嘴里送食物:“对了,段一川,你要不要留下来睡?”
“什么?”段一川僵在那。
“太晚了,你就在次卧睡吧。”程曼指了指次卧的方向:“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一个人住套房有点害怕,我和安保团队的姑娘们也才认识不到一个礼拜,不是很想和不太熟的人住同一个套间里。”
“好,那我就睡次卧,如果害怕的话,你就喊我,给我打电话也行,我随时起床。”
程曼吃完饭后,段一川开始洗碗收拾灶台,程曼站在水吧的位置,手中拿着两只果汁杯。
倒去段一川还未喝完的三分之一橙汁,程曼看着沉淀在最底部几乎察觉不出的白色粉末,将水流放到最大,冲走了那些残余。
“我的杯子也给洗了?”段一川走了过来。
“嗯。”程曼回过神:“刚刚洗完手后,不小心把水甩了进去,就顺手洗了,你还想喝吗?”
“不了,有点晚了。”段一川拿起擦杯布接下了程曼手里的活。
“段老师这么辛苦,是不是要奖励你一下。”程曼伸出湿淋淋的手去戳他的脸。
段一川轻笑一声:“程老板亲我一下,就是对我最好的奖励。”
程曼闻言故意叹了口气,低头寻找着什么。
“是什么东西掉了吗?”
程曼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嗯,段老师的节操。”
段一川气笑了,伸手去戳她的腰。
怕痒的程曼翻身就想跑,结果被他伸手箍住。
程曼呼吸都乱了,和他近距离的对视:“段一川,等任超和姜悦回来了,我们在一起,你进修完后回松镇,一切稳定下来了,我们就订婚吧。”
段一川定定的看着程曼,跟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段一川,你又哭了。”程曼环住他,轻声感慨:“人真的好奇怪啊,为什么开心也哭,难过也哭?”
段一川答不上,只是抱着程曼不断的重复:“曼曼,谢谢你,谢谢你........”
他终于有机会一直伴她左右了。
段一川曾无数次告诉自己,别太贪心,她眼里有自己就够了,千万别让她烦,千万别逼她,要学会知足。名分........他其实已经不奢望了,程曼一直在逃避,他也就不敢提,只能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渗透她的生活,让她的生活中到处是自己的身影,让她慢慢习惯自己。
而现在,他竟然等到了。
段一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匆匆忙的跑进次卧去。
程曼跟了过去:“你在拿什么?”
段一川将钱包拿在手上,语气认真:“他们说两人在一起得有个正式的开始,不能稀里糊涂,我想下去订束花,再买些东西。”
程曼噗嗤一笑:“你现在跟我说了,那惊喜不就没了?”
段一川这才反应回来自己干了些什么傻事,小声道:“那我再想想其他的。”
“不要。”程曼将他的钱包放在床头柜:“花也要,其他的我也要,可以吗?”
段一川松了口气:“好,那我.......”
“那你现在就去洗漱,好好休息,明天以最完美的状态见我。”程曼将人推入次卫:“男友的容貌,女友的荣耀,我可不想以后每和人提起这天,都会谈及你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模样。”
段一川用手扒着门框:“曼曼,作为你的未来男友,我想亲你一下可以吗?”
程曼点了点头:“可以。”
他轻轻的在程曼的额头吻了一下:“晚安。”
“晚安。”
回到主卧后,程曼倚靠在床头,看着床头柜上那苹果形状的除湿器发呆。
香江的湿气很重,程曼之前住唐楼的时候便诱发过荨麻疹,后来一直住香江的高层酒店,虽未诱发荨麻疹,但是手指两侧还是会起透明的小水泡,奇痒无比。
为此,段一川特地研究出了这款除湿器,替她安在了床头柜的位置。
程曼总是笑他东发不亮西方亮,明明是来香江学习汽车工程的,结果却研发了一堆拍立得除湿器这类与汽车并不相干的产品。
段一川当时说了什么,程曼已经忘了。
只记得他将除湿器安装好后,叮嘱的那句:“香江很湿,要记得开。”
昏暗的房间内,程曼伸手关掉了除湿器。
许久过后,她抹了把脸,湿漉漉的,自言自语道:“段一川,你说得对,香江确实很湿。”
程曼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独自赴约前,和段一川共处一个屋檐。
因为她自私,她想要给段一川编织一个美梦,不论结局好坏与否,她都要让段一川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天,她就是个坏人,明明喜欢段一川,但她更爱自己,更执拗于那刻在骨子里的英雄主义。
她不敢等到天亮,怕两颗安眠药不够,段一川会醒来,怕他一看她,她那点微不足道的英雄主义可能就此烟消云散。
过了许久,确定段一川入睡后,程曼开门下了楼。
小方和安保团队已经等候在楼下,程曼下楼后,小方将车门拉开,程曼坐进了驾驶位。
随后,被五花大绑的刘建军被推到了副驾驶上。
“你们早点休息吧。”程曼语气平淡。
小方咬了咬牙,询问:“程总,如果段先生醒来........”
“醒来,你们就拦住他。”程曼顿了顿:“就说是我的安排,替我和他说一声对不起,明早九点过后,如果我还没下山,你们知道要怎么做吧?”
小方沉默了许久,才松开了扒着程曼车门的手:“知道,程总,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就在扶手箱的位置。”
话音落下,她带着一众姑娘站好队列,目送程曼的离开。
车子开出数百米后,程曼看着后视镜中的那些人影,心里闷闷的难受。
她的目光转向副驾驶位处于半昏半睡状态的刘建军,本着她不好过,谁都别想舒坦的心态,程曼一巴掌拍在刘建军的后脑勺上。
刘建军吓得弹了一下:“搞咩啊!”
“我无聊了,给我唱首歌。”程曼命令道。
“什么?”刘建军显然没想到自己不仅要受皮肉之苦,还得才艺表演。
程曼自顾自的说道:“就唱千千阙歌吧。”
刘建军弱弱道:“那是我妈咪爱听的歌。”
“那你让她唱,唱到我心情好为止。”
“啊?”
“啊什么啊?唱首歌扭捏成这样,手指甲不想要了是吧?”
刘建军猛地打了个哆嗦:“那你打电话给我妈咪,我让她唱。”
程曼拨了姜悦的电话,十几秒后才被接通。
姜海琪的声音有些沙哑:“喂。”
刘建军冲着大哥大喊道:“妈咪。”
“建军,怎么了?”姜海琪听到宝贝儿子的声音,瞬间精神了。
“你给姐唱首千千阙歌吧。”
“什么?”姜海琪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她要切你割你哪吗?”
“不是,就是千千阙歌,陈慧琳的歌。”刘建军瞄了一眼程曼,催促道:“妈咪,你快唱,你再不唱,她又要掀我指甲盖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后,姜海琪的歌声响起,带着一种憋屈的狂躁:“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真难听。”程曼说完,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又过了半小时,程曼再次一巴掌拍醒了半昏半睡中的刘建军:“无聊了,给我表演狗叫。”
狗叫刘建军会,学得还挺像的。
“不好听。”程曼一边拨通姜悦的大哥大一边说道:“让你爸和你叔给我来几声。”
“哦。”刘建军吸了吸鼻子,问道:“我有两个爸,你要听哪个?”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两个都听。”
于是,程曼再一次拨通了姜悦的电话。
姜海琪压抑住怒火:“你又想干什么?”
“妈咪,她想听狗叫了,你让我爸还有张虎uncle给她叫几声吧。”刘建军开口道。
姜海琪气急了:“程曼,你是不是有病啊!”
“啊对对,有病的人看谁都有病。”程曼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姜海琪气得脑瓜嗡嗡叫,开始了无能咆哮。
一旁闭目养神的王龙被她的叫声吵醒,眯着眼问她:“又怎么了?”
“程曼的电话,让你狗叫给她听。”姜海琪像丢烫手山芋一般将姜悦的大哥大丢给了王龙。
王龙震惊道:“她没事吧?让我学狗叫?”
“刚还说无聊,打电话过来让我给她唱歌听呢!”姜海琪一想到程曼的那句真难听,便觉得血压又要飚高了。
“你不理她,她应该不会做什么的。”王龙阖上眼:“根据我以往的社团经验,人质还在我们手里,她不会太过火的。”
姜海琪忍不住道:“她刚扇了建军二十几个耳光,拔掉建军八个指甲盖没多久。”
王龙顿时不吭声。
姜海琪接着道:“建军还在她手里呢。”
一瞬间,房间内陷入了安静。
王龙默默起身摇醒了张虎,点了根烟一口气抽完后,说道:“把程曼的电话号码给我,我现在打给她。”
姜海琪问他打电话干什么。
王龙咬牙道:“学狗叫。”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