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梁晓燕这是故意挑拨程曼和蒋太太之间的关系, 借此机会向蒋太太表忠心。
只可惜她这一招挑拨离间实在太过稚嫩,蒋太太一眼就看穿了。
念在自己那远方表弟的面子上,蒋太太强忍着怒火:“梁晓燕,这么多人都在, 你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
梁晓燕握着拳头, 一脸不愤:“表姐,我这是在替你委屈。”
程曼耷拉着脑袋坐在王副厂长媳妇边上:“王太太,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到了张太太。我明明不止夸了李太太一个,蒋太太打的好的时候我也夸了, 张太太怎么能这么误会我呢?”
程曼今天穿着一身对襟黑白水墨画的短袖旗袍裙,将头发用贝母抓夹松松的盘了起来, 唇色是温柔的豆沙色, 衬的程曼这个人愈发的温婉灵秀。
在座的几位太太夫人除了梁晓燕之外, 大多是能当程曼母亲的年纪,看到这么一个漂漂亮亮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委屈了,不免都开始向着程曼。
尤其是王副厂长媳妇,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梁晓燕抢去位置,心中早就有了怨气,忍不住出头道:“曼曼, 你别走, 就在这坐着, 我看谁能把你给怎么了?有些人啊, 心胸狭窄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李太太球打得好,人小姑娘夸几句怎么了?整天胡思乱想的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脑子!”
蒋太太垂眸喝着冷饮,没有劝阻的意思。
这几天下来, 她早就恼了梁晓燕,王副厂长媳妇能当着她的面针对梁晓燕,她也是默认的。
梁晓燕的行为举止太过出格,打压一下也是好的,这样既能给李太太一个交代也能安抚程曼,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道理李太太懂,程曼也懂,但是梁晓燕却不懂。
她只知道自己被欺负了,她可是蒋太太远房表弟的媳妇,她居然被欺负了?
梁晓燕觉得自己能忍,蒋太太肯定也不能忍!
她代表的就是蒋太太的娘家人,她被欺负了就是蒋太太被欺负了,蒋太太被欺负了那就等于国棉厂被欺负了,国棉厂被欺负了那就等于松镇被羊城给鄙视了!
一番等号画下来,梁晓燕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她要代表松镇广大人民来斥责程曼这个叛徒:“程曼,你有本事别躲在王副厂长太太身后,你自己说你到底向着哪一头的?你到底是帮着松镇的还是帮着羊城的?你是不是嫌贫爱富想做羊城人了?”
程曼微微皱眉:“难道我夸李太太,就是帮着羊城想做羊城人了?张太太,我刚刚只是实事求是,你别上纲上线了行吗?”
“程曼,你是不是心虚了?”梁晓燕眼睛一亮。
程曼平静回答:“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那你就说说看,咱们在场的这几个到底谁打的更好?”梁晓燕逼迫道。
这不是明显的找事吗?
摆明了要把程曼架在火上烤。
所有人都看向程曼,蒋太太和李太太也盯着程曼不放,李太太笑盈盈的说道:“程老板你说吧,我也挺好奇的。”
别看这两位表面笑嘻嘻的,但程曼要真是说错了话,说不定这两位在心里就给程曼记上了一笔。
程曼可不怂:“我觉得都各有优势,蒋太太的手感稳定,每一杆都如行云流水,如果不是在心态上有一定的修养,很难有人能做到这一点。李太太的球风真的太让人惊艳了,每一杆都充满了自信和决心,二位在心态上的修养和精神面貌的体现都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向两位太太好好学习学习。”
程曼很清楚两位太太的球技,如果真要硬夸,她很有可能成为梁晓燕第二,给两位太太留下了一个虚伪的印象,她只能从别的方面入手。
蒋太太和李太太很满意程曼的回答,她们也觉得自己的心态和精神面貌很棒,眉眼中透露着愉悦。
但梁晓燕却不满意程曼的回答,她觉得程曼这是投机取巧。
她如同一只恶狗一般,死咬着程曼不放:“程曼,你别岔开话题,你今天必须在我们这么多人里边分出一个高低来!”
这不是缺心眼吗?
程曼看着再次拉下脸的两位太太,都有些心疼梁晓燕了。
梁晓燕见程曼没接话,催促道:“你快说啊,谁更厉害!”
程曼叹了口气:“两位各有所长,球技不分伯仲,其他几位太太虽然接触台球的时间不多,但学习能力很强,若是真要比起来的话.........”
程曼站直身体,拿起竖在台球桌旁的球杆往上边抹上了一点粉末。
“她这是干嘛?”梁晓燕迷茫了。
只见程曼轻轻俯下身子,纤细的手指扣住球杆,做了一个很标准的手架,然后用力一击。
球堆散开,如同庆典上那五彩斑斓的烟花一般散开。
“漂亮!”边上围观的几个男青年忍不住拍手大喝:“这手法,专业啊!”
段一川迈进台球室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少女神色淡然的捏着球杆,短袖旗袍的设计将女孩的腰掐的极细,头发被松松挽起,露出了那一截白嫩纤长的脖颈。
他忍不住动了动食指,挡住了那伙男青年的目光:“谁打电话订的炸串。”
为首的一个平头青年回过神来:“我.......我打的。”
“一共二十三块。”段一川收了钱将手里的炸串递给了对方。
另一边,程曼找好角度,扭了扭头,将台球击出,角度与技术的完美结合,几颗台球装进了洞中,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蒋太太和李太太忍不住拍手叫好:“好球!”
程曼再接再励,拿着球杆干脆利落的将剩下的球给打入洞中,施施然的对着目瞪口呆的梁晓燕笑道:“真要论打球的话,在座的各位可都比不过我哦。”
两位太太笑着冲程曼比了个大拇指,李太太亲昵的搂住程曼与她探讨台球的技巧,蒋太太也握着球杆让程曼教她一手。
梁晓燕摸不清状况。
她不懂为什么两位太太被程曼压了一头还能这么开心。
但事实便是如此,如果程曼的球技只比两位太太高上一点的话,两位太太可能会有些许不服。
如今程曼是降维打击和两位太太并不在一个层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两位太太对程曼力压她们的事情彻底释怀了,只剩下了心服口服。
程曼那一手好球技不光赢得了两位太太的尊重,还赢得了许多掌声。
这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梁晓燕来说,那就是奇耻大辱,她还想搞事。
谁料,蒋太太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招手喊来邵师傅:“老邵,你把人送回家去吧。”
“表姐!”梁晓燕慌了,尖叫道。
“谁是你表姐?”蒋太太目光中含着不屑,梁晓燕猛打了一个寒颤,再也不敢闹事。
“老邵,还不把人送回去。”蒋太太冷声催促着邵师傅。
“我不要........”
梁晓燕一开始还死抓着桌子不放,可惜邵师傅是退伍军人出身,有的是力气。
一番折腾之后,邵师傅直接拿起抹布堵住了梁晓燕的嘴巴,将人扛起来扔进车子里走了。
这下子,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程曼和几位太太友好的沟通一下台球技巧,又传授了几招能唬人但华而不实的台球姿势给几位太太后,才得以短暂脱身。
摆脱了几位太太后,程曼溜到台球厅外透气。
正巧有人推门出来,是段一川。
段一川看见站在门外的程曼,注意到了她额间微微湿润的碎发。
“怎么不进去休息?”段一川突然问道。
“里边人多,想出来喘口气。”程曼透过玻璃窗看着台球厅内的太太们,眼里难得透露一丝疲倦。
段一川将程曼那一闪而过的疲倦看在眼底,黑眸深邃:“很累?”
段一川害怕背叛,所以和大多数的人交往都很淡,这种淡淡的人际关系会让他有种身处安全区的感觉,他能够在自己舒适的范围内有选择的选择,而不用被动的去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刚刚梁晓燕的咄咄逼人,段一川也是看在眼里,他不能理解为什么程曼明明觉得不适了,还非要坐在台球室继续与人交际。
段一川早就收完钱了,他在台球厅多停驻了一会儿,等到程曼走出台球厅,他才按捺不住的推门出去,和程曼碰面。
“还好吧。”程曼长舒口气,伸出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保持住微笑:“赚钱嘛,哪有不累的。”
“赚钱?”
“嗯,这些可都是服装店的大客户,偶尔陪陪她们维护一下客户感情也是应该的。”程曼冲着台球厅内的蒋太太挥手笑了笑:“我这人很现实的,不会花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段一川微愣,盯着程曼的脸看了几秒:“台球也是你特地练的?”
“那倒不是。”程曼自信扬头:“这都是天赋。”
打台球可是程曼与生俱来的天赋,从小到大程曼靠着这一天赋没少混吃混喝。
五毛钱一把的路边台球局,赢了的人请客喝饮料或小零食,程曼靠着她的球技吃了整整三年的免费饮料和零食,对手也渐渐的从小学生变成了大人,她仍然鲜有败绩。
似乎没想到程曼会这么自信,段一川轻咳一声,喉咙里发出细碎的笑声,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离的很近,程曼有些不自在的蜷缩着脚指头,问他:“很好笑吗?”
段一川上扬的嘴角僵在那里,瞬间绷住了那张俊脸,模样极其真诚:“不好笑。”
“哦。”程曼的指尖在台球厅玻璃门上贴纸处抠了几下:“我看你的朋友们都在里边,你怎么也出来了?”
段一川抬手摸了下鼻子:“那不是朋友,我是过来给他们送炸串的。”
“外卖?”
“外卖?”段一川重复了一遍程曼的话,觉得这词用的还挺形象的:“对,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做外卖也挺好的,现在生活越来越好了,不少人手头富裕又懒得做饭和出门,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他们估计巴不得呢。”程曼笃定道:“外卖这种便捷的生活方式迟早会成为生活的主流,你要做的话记得喊我一声。”
“嗯?”段一川挑眉。
程曼认真打量了一下段一川,淡定道:“说认真的,你要是想做外卖生意的可以喊我一起。我虽然大钱没有,但是小钱还是有几个,至少有我的帮忙,你在创业前期的资金没有任何的问题。”
“当然了,我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铺一个又一个的摊子,我只负责投资,你就是管理入股,咱俩五五分成,如果你也能投入一点资金的话,分成比例还能够再改改。对外你就是外卖公司的老板,小方向你来把控,大方向咱们两个一起探讨,你觉得怎么样?”
遮蔽着太阳的薄薄云层散开,阳光毫无遮挡的散发出耀人的光辉,光线又再次亮了几度。
段一川不动声色的往边上挪了挪,遮住了大半的阳光,将程曼笼罩在自己的阴影处,轻笑道:“这听起来很心动........”
“是吧?”程曼轻松笑道:“我一看你就是个能干大事的,只要你好好奋斗,老天必然不会亏待我的,总有一天我会在你和姜悦任超的努力下住豪宅开豪车。”
段一川觉得好笑:“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也不是不可以。”程曼厚着脸皮点了点头,半晌之后,她自己也觉得怪好笑的,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好。”段一川微微弯下腰看她:“那我努力试试。”
程曼止住笑看着他,段一川双手插兜:“要你投资需要准备什么?”
他的表情太过真诚,程曼反而有了点负罪感,呐呐的回道:“首先,你得给我列个单子,把需要多少钱,怎么花,用在哪给写清楚。再然后,你得把公司项目和发展战略给写上,把自己要做的事情想要达到的目标给顺清楚。最后就是我打款,咱们在律师的见证下签合同建公司就好了。”
段一川嗯了一声。
本来程曼也就是随口那么一扯,也没抱太大希望,可却意外地听到段一川嗯了一声,而且他答应的还挺自然的,带着几分底气。
程曼忍不住瞅了他一眼:“你来真的?”
段一川反问:“你刚刚在跟我说着玩?”
沉默了几秒,程曼慢慢吐了口气:“没,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都答应了,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有些细节方面是需要好好考虑考虑。”段一川认真而郑重:“做外卖生意的点子是你出的,我只是个负责照办的人,即便是没有我你也可以找其他人合作,从某种意义来说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如果真要五五分成的话,那资金方面也对半开.......”
话没说完,台球厅对面的面馆里走出一个穿着松松垮垮大号西装的小青年,语气中带着一丝做作的惊讶:“哟,这不是段一川吗?”
段一川目光冷冷的停在青年身上片刻,转头看向程曼:“炸串摊还有事,最近我会把计划书准备好,到时候咱们再说。”
“好,那我先进去了。”程曼懂了,识趣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段一川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作者有话说:
最近水逆,昨天开车上班时车子电瓶坏了,停在了半路,今天修好后下班路上车子电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