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刘巧玲把程新华的话记在了心上。
第二天早上,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她就犹豫着开口:“曼曼,刘姨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刘姨,你说。”程曼喝着牛奶吃着面包。
刘巧玲斟酌了一下:“是这样的, 我娘家弟弟也就是芝芝浩浩的亲舅舅, 他不是一直靠讨海养家的吗?前段时间在福省附近遇上了台风,船翻了, 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
“经过这么一遭后, 我娘家妈就怕了,不愿意让我弟我侄子继续讨海。正好我弟学过几天厨艺我那弟媳也给船上当过帮工, 我就打算把缝纫间的工人餐交到他们手里,你看这样行吗?”
“当然可以啦。”程曼咽下嘴里的食物:“刘姨, 缝纫间是你承包, 只要按时交货确保库存量足够, 剩下的我都不会去参与。至于工人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是你自掏腰包给缝纫工们的福利吧?这件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没必要问我。”
“我这不是还想问问你有什么好的意见没?你爸说你想得远,说不定还有什么更好的看法。”
“不是……”程新华无语,悄声道:“你说你的, 你扯我干什么?”
刘巧玲悄悄的踢了他一脚:“这不就是你告诉我的吗?”
程曼笑了笑:“谁说的都没差, 大家都是一家人, 帮忙出个主意而已, 也不算什么。”
“是这样没错, 我也觉得是这个理。”刘巧玲立刻道。
“如果是做餐饮的话,我建议让刘舅舅去医院附近找一个店面,那个地段不错, 味道只要还过得去的话,做快餐生意准行。”
“快餐?”刘巧玲不懂了:“也是卖炸鸡块和土豆糊的那种吗?”
“不是,那是洋快餐,我说的是快餐就跟国棉厂的食堂似的,把炒好的菜放在铁盆子里用热水温着,让客人自选菜色。”
程曼怕刘巧玲不理解,干脆把话说透:“医院里边不是只提供病号餐吗?那些陪护家属和挂瓶的病人都需要自己解决伙食,如果有家价格便宜还不用多等的饭馆,肯定会有人愿意去那消费的。”
“另外还可以提供外送服务,订制一批打包盒,只要有人打电话过来,就让外卖员送到他手里,商家只需要让出一小部分的利润作为配送费就好了。”
刘巧玲越听越觉得可行:“如果我弟他们想做的话,那外送服务要联系谁?”
“阿悦有个朋友对外卖行业挺有兴趣的,到时候我帮刘舅舅联系一下。”
程曼吃完,擦了擦嘴,回屋换衣服。
自从有了钱后,刘巧玲的早餐大都变成现买的,东西吃完一扔便完事了,省了一两个小时的做饭洗碗时间。
程曼换完衣服后,刘巧玲也扔好垃圾等着一块出门。
两人带着程芝程浩一块经过李家门口的时候,把脸涂的雪白的李婶正用手戳着李五丫的脑门在那指桑骂槐:“就知道问老娘要钱买衣服买鞋子,你又不出去卖,穿那么漂亮干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谁整天想着这些啊?”
说着,她像是刚发现程曼几人出门一样:“哎呦,巧玲你们一家子这是要出门了啊?我刚刚那话可没别的意思啊,你们可别想太多。”
程曼闻言微微挑眉,笑着转头问程芝:“芝芝,你有听到什么东西在叫唤吗?”
程芝一本正经的点头:“好像有。”
程曼眉眼带笑,拍了拍胸口道:“我还以为是我一大早没睡醒出现了幻听了,不然怎么就一大早听到了狗叫?也不知道这狗在嚷嚷着吵着什么,不过隔行如隔山,这很难评,我还是祝她成功吧。”
说完,她故作惊讶的捂住嘴巴:“啊……李婶你也在呢,我刚刚那话可没别的意思啊,你可别对号入座啊,我这人还是挺有原则,我不能用你来侮辱狗。”
李婶气的一把推开李五丫,用手指着刘巧玲质问道:“刘巧玲,你就不管管这死丫头?我好歹也是个长辈,岁数比你们两口子都大,她这样骂我合适吗?”
“不合适。”刘巧玲转头教育程曼:“曼曼,你这样可不行,狗又没犯错,你可别侮辱狗。”
“对对对,是我错了,抱歉抱歉!”程曼憋笑着点头:“刘姨,我明白了,原来岁数小的不能骂岁数大的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于是她开口冲着李家屋里喊道:“李金宝你个狗娘养的大软蛋,窝里横的白眼狼,脏心烂肺的狗东西……”
看着程曼开始骂自己的宝贝儿子了,李婶气的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在地。
在她身后一个茶杯在地上炸开:“你站门外干什么?还不给我死屋里待着。”
李婶闻言,赶紧拉着李五丫进屋伺候李家那两祖宗。
李金宝吃着李婶给做的鸡蛋汤和糖馒头,一脸嫌弃:“妈,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别招惹隔壁程曼吗?人家现在兜里票子多,你没事的时候不去套套近乎拉着他们一家子跟我和爸一块赌,你得罪他们干什么?”
“金宝啊,你本事那么大,干啥非要拉上程曼他们一块?有钱咱们自家赚不就行了?”李婶小心眼的说道。
她一想到自己男人和儿子要带着程家人一块玩的事情,这心里就不是滋味。
对于李婶这种上街没捡到钱就算亏的人来说,程家人要真的沾了她家男人和儿子的光赢了钱,那就是在剐她的肉喝她的血啊!
这让她如何冷静的下来,所以这不是一大早的蹲在家门口指桑骂槐了吗?
“我那是带他们赚钱吗?我那是想赚他们的钱!”李金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李婶:“我和爸两个可以出千,到时候联手赚程家的钱,只要他们家有一个人上了赌桌,那程家的钱不就都是我们家的了吗?”
“我……我是不是坏了你们的好事?”李婶愧疚极了:“我还以为你们是要拉着程家一块赚钱,我心里那个气……”
“行了,你赶紧把嘴闭上,打了一晚上的牌回来还得听你屁话。”李大满顶着又黑又肿的眼袋敲了敲桌:“今天就不收拾你了,以后我让你怎么着,你照做就是了,别给我整那么多屁话知道了吗?”
“知道了。”李婶点头如捣蒜,殷勤的上去给李大满开了一瓶酒,又捧着一碟花生米送到李大满手边:“金宝爸,你手头还有多少?厂里不是给了你一万的买断费吗?这个钱你要不要给我,我拿去银行存着。”
李大满在厂里也有点关系,虽然他是自愿离职的,但通过运作后变成了买断工龄,国棉厂一次性支付了李大满九千九百多,解除了和李大满那长达三十余年的劳动关系。
这笔钱是昨天发放的,一到手就被李大满揣起来了带着去了赌场,李婶心里痒得慌,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就怕钱在赌场被人给顺了。
李大满勺汤的手一滞,轻飘飘的蹦出两个字:“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被偷了还是被抢了?”
李大满顿了顿,接着道:“被偷了。”
那可是小一万啊,李婶心都在滴血:“不行,我要去报案,这钱不能就这么打水漂了。”
“别去。”
“他爸,那可是……”
“我让你别去你就别去,说那么多屁话干什么?”李大满声音大了几分,直接一脚踢了过去:“你要是找了公安,给老子触了霉头,你看我抽不死你。”
李婶疼的直抽抽,但还是咬死了不放:“那可是一万块,不能就这样没了。”
“行了,我告诉你,那钱不是被偷的,是我输了,这总行了?”李大满将桌上的碗筷扫在了地上,汤汤水水的洒了一地。
“输了?”李婶不信:“怎么可能会输呢?你和金宝不是赌神转世吗?咱们家的bp机和摩托车都是你们赢来的啊!你们怎么可能会输!”
说到最后,李婶直接嘶喊起来。
李大满看了一眼儿子:“还不是金宝,最后一把我说压小,他非要压大,还把钱全给压了上去……”
“爸,这能怪我?”李金宝立刻扯着嗓子道:“我是说要压大,但我没说全压吧?要不是你被女人迷住了,非要逞英雄……”
“女人?”李婶这下彻底栽在地上,哭着质问李大满:“你不是去赚钱的吗?怎么还有女人!你对得起我吗?我跟了你那么多年,给你生了六个,你没本事分房,我就撕破脸跪在程家门口去闹,你嫉妒人家程新华能涨工资当……”
“说够了没有!”
男人最恨的就是女人说他没本事,李大满一巴掌甩在李婶的脸上:“那就是赌桌上作陪的女人,别的男人都有,老子凭什么不能有?”
“你打我?”李婶哇哇大哭,泪水顺着她那抹的惨白的脸留下,格外的可笑。
李婶恍然不知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她像年轻那会儿一样抽抽噎噎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李金宝被恶心的吃不下饭:“爸,你不管管?”
李婶偷偷的拿眼瞄李大满,等着对方来说句软话。
李大满五十多岁的人了,打了一晚上的牌,早已熬不住了,只丢下一句“随便她,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滚。”后,便回屋睡去了。
李金宝骂骂咧咧扔下碗筷,过去拉人:“行了,妈,你赶紧起来,你这样我饭还吃不吃了?”
李婶哭哭啼啼的指责道:“你像他们李家的种,就跟你爸一样没良心。金宝,妈算是看明白了,这赌它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和你爸今晚上去把钱要回来,以后咱都不去了。”
李婶这番话若是传到赌场那边,只怕会让人笑掉大牙。
赢钱的时候不想着制止,现在输了钱就想结束?还想着把输掉的赌金要回去,这简直是在做梦!
更何况一个赌上头的人是能收手就收手的?
李金宝听到李婶的话后,脸色阴沉的甩开了拉着李婶的手。
李婶再一次栽在了地上,疼的她哎呦哎呦的叫唤。
“妈,你说话能别那么丢脸吗?输了钱就逃,你让我哥们怎么看我?我以后还混不混了?”
李金宝黑着脸摔门回屋,只留下一句:“大早上的,真他娘晦气。”
父子俩离开后,李婶披头散发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妈……”李五丫从厨房走出,额头上还顶着李婶戳出来的指甲印。
“你个死丫头,你眼瞎了吗?”李婶甩手就是一耳光,恶声恶气的说道:“你个白眼狼贱骨头,你是不是成心想看老娘笑话?怎么,我老李家还容不下你这尊佛了是吧?你要那么有本事,谁家日子你赶紧去谁家啊!”
李五丫没吱声,拿着扫帚开始收拾残局。
她知道,这种时候说再多也是挨骂,还不如不说。
李婶上手拧她:“你还真有了外心啊?想去程家做孩子?你看她刘巧玲要不要你!你以为刘巧玲是什么好人?她一个后娘,她能是什么好东西?打老早我就知道这女人心机重,当初我说要把程曼介绍给我金宝过好日子,她都不乐意!我看程曼那死丫头能嫁去什么好人家!”
李五丫含着一泡泪继续收拾残局,收拾到李金宝吃剩的残羹剩渣时她的速度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如果运气好的话,等到了厨房,她还能偷偷的吃上一口。
可惜,李婶早就看透了她的算盘,直接把碗筷拿了下来:“一死丫头片子也配喝鸡蛋汤吃糖馒头,这东西我就算是喂狗也不给你吃。”
说罢,她就坐下来用着李金宝的筷子开吃。
李五丫遗憾的叹了口气,借着倒垃圾的借口拎着厨房的塑料桶下了楼,径直敲响了二楼的一户人家。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