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陛下, 今日的讲经已经结束了。”
叶景和看向一旁坐在桌前的前的青年,那是他登基后首次恩科的状元郎——钟安。
也是那个曾经在剧情里表面风光,实则因为妹妹被残害, 半生阴霾的状元郎。
不过, 这一切早在最开始就曾经被叶景和遏制在苗头,但直到叶景和在金銮殿上看到站在首位的他时,才突然有点能体会他爹当初的心情。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与有荣焉!
“好了, 小安,公事已经办完了, 正好咱们说说闲话。来, 过来说话。”
叶景和笑吟吟的说着,钟安闻言, 心下蓦然一暖,这才起身走到叶景和的身边坐下,低低唤了一声:
“……陛下。”
“啧, 你啊!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性子, 我听说你之前为了这场恩科, 日日熬到三更天,五更又起来苦读, 这科举就在这里, 它还能跑了不成?”
叶景和私底下不用朕字,一来,他在宫里, 身边都是自己最为亲近之人,用这个字难免生疏,二来, 他觉得有些太装逼了。
这会儿,钟安听着叶景和那亲近温和的嗓音,差点儿没哭出来,只是哽咽了一下:
“陛下,陛下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去岁我回裴府过年的时候,还见过你一面呢!那时候脸上好歹还有点肉,瞧瞧现在,哼,也就是你生的好,不然这探花郎是别想了!”
叶景和故意打趣的说着,钟安抹了一下眼睛,这才笑着轻轻说着:
“……因为臣,臣想做陛下登基后的第一个状元郎。”
钟安语气认真的说着,要是没有陛下,他这一辈子怕是都要烂在泥地里,再也爬不起来。
可是,陛下向他伸出了援手,为他救了妹妹,给了他栖身之所,还能让他继续读书。
他想要给陛下的登基献上一份贺礼,可是他别无所长,思来想去,最后也只有那功名能拿得出手了。
听了钟安这个理由后,叶景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这才有些无奈道:
“第一个状元郎哪里就这么重要了?”
“臣要给陛下长脸。裴渡公子是陛下的弟弟,是探花郎,臣也要……”
钟安急急的说着,但随后又连忙道: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臣,臣……”
“好了,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了,这几个月,翰林院呆着还习惯吗?”
叶景和继续问着,钟安点头如捣蒜:
“习惯的,有陛下照拂,一切都好。”
陛下的好,从来不是遮遮掩掩,而是光明正大。从他中状元后的那场琼林宴开始,陛下便没有隐瞒过他们的交集。
只是,那时候满朝文武看着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复杂透着戒备,说话更是字斟句酌。
其他倒是一切顺利,唯独这一点让钟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当然,这点疑惑在不久后裴渡又一次回到盛京城中,钟安才得到了解答。
嗯,原是他那些同僚把他当成裴渡公子第二了啊。
他才不想给陛下惹麻烦呢!
“那若是让你外放出京,你可愿意?”
“全凭陛下吩咐,臣愿为陛下效死!”
钟安直接猛地窜起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叶景和连忙将他拉起来:
“行了行了,我就那么一问。金池这个地方,虽然富裕,可是也有些闭塞……你敢不敢去?”
哪怕这些年随着官制考核的改进,但是金池金家总能在最快的速度拿下送过去的官员,虽然他们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叛之心,但是作为南北要塞,若是不能握在自己手里,总是让人难以安枕的。
钟安听了叶景和的话,没有直接一口应下,而是认真的思索一番,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臣愿去,但是臣的妹妹能不能拜托叶大人照料?小宁上次见过叶大人后,一直对叶大人念念不忘……”
钟安如是说着,只是他自己的耳尖却在这一刻微微一红,叶景和是什么人,钟安虽然才学出众,但心性稍弱,这话一出,目的已是毫不掩饰。
叶景和有些诧异的看着钟安,语气揶揄道:
“啊……那令妹怎么个对我阿姐念念不忘?”
钟安瞬间支支吾吾起来,叶景和哼笑一声,没有再逼钟安,只是他二人的年岁差了小十岁,芳芳姐怕也瞧不上他。
说来也是,他登基后,便将芳芳姐封为公主,但芳芳姐似乎更喜欢她皇商的身份,熟悉的人都知道她喜欢别人称她一声大人。
这个钟安,竟也不知道从何处打听到这消息。
“罢了,阿姐的事儿我就不问了,不过她那性子急,可留不得闲人,到时候钟姑娘万一收了委屈……”
“不会的!叶大人的性子很好很好的!”
叶景和:“……”
看来,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可以去请风云卫查查,顺带吃吃阿姐的瓜了。
之后,钟安认真的将钟宁托付给了叶玉芳后,便直接北上金池。
那时,叶景和本以为自己只是在金池落下了一步闲棋,却没想到,五年后的钟安直接凭借自己的本事,一路坐火箭似的成为金池最富裕的余州知府!
嗯,就是金家盘踞的那个余州。
并且,给金家欺负的一个月里递了二十道折子,明里暗里的暗示叶景和赶紧将钟安调回盛京。
叶景和一边看得直乐,一边视而不见,前些年,那些官员状告金家时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的憋屈还历历在目,毕竟谁让金家的事儿,办的实在漂亮让人挑不出岔子,只是觉得如鲠在喉,上不去下不来。
现在,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为此,叶景和还特意给钟安写了一封信,让他好好在金池办差,他妹妹前些日子被芳芳姐请封了县主,到时候自有双喜临门!
没过多久,钟安就回了信,自己行间都是他愿意生是金池的人,死是金池的鬼云云,那肉麻话给叶景和看的都皱了眉。
才放下了信,叶景和猛的反应过来,直接问起叶玉芳的近期的去向。
青宝想了想,道:
“陛下,长公主说,这两年要在金池经营铺子,对了,钟知府近日还上供一种新的调味料,说是金池特产,用在烧烤上有异香。”
叶景和听到这里,笑了,气的。
他就说钟安那家伙怎么那副剖白心肠的语气,原来是孔雀开屏了!
“德行!”
叶景和看了一眼那信件,撇了撇嘴,丢给青宝:
“去,把这信给长公主也送去,也告诉某些人,别在我这里乱表心意,去给该表现的人表去吧!
对了,钟安进贡的香料今个就用上吧,让御膳房准备些生肉切好,腌好,今晚请皇后一道去御花园用膳。”
御花园中,叶景和和郑相宜将袖子挽的高高的,叉开腿坐在石几旁,毫无半点皇帝和皇后的仪态的在烤架翻烤着滋滋冒油的烤肉。
“尝尝,是不是那个味儿?”
郑相宜用筷子加起一块烤肉送入口中,瞬间眼睛一亮:
“对对对!就是这个!我就说,孜然才是烤肉的灵魂啊!景和,你也尝尝,啊——”
叶景和顺嘴接了过来,嚼着嚼着,忽而一顿,看向郑相宜:
“鹿肉?”
郑相宜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什么鹿肉?这些肉不都一个样子吗?我随便夹了一块,好吃吗?”
叶景和笑了一声,目光在郑相宜的脸上停留了一下:
“好吃,还要,你喂我。”
郑相宜的手顿了顿,叶景和直接吩咐一旁的青宝:
“去,告诉太上皇一声,今天皇子公主就留宿太上皇宫中了,明日请太上皇晨起替我加个班。”
说完,叶景和低头烤肉,似是漫不经心道:
“令仪令则也大了,梓潼想要为他们添个弟妹的心愿倒也不必藏着,朕……很愿意效劳。”
郑相宜撩人不成反被撩,顿时像是触电似的松了手里的筷子:
“不玩了不玩了,夫君,好夫君,我不是故意的……”
“晚了,梓潼也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叶景和笑着喂了郑相宜一块烤肉,郑相宜吃的那叫一个度日如年。
与此同时,金池余州知府衙门后衙。
在金家眼中魔丸一样存在的钟安这会儿正缩在床角,看着扶额的女娘,轻轻道:
“叶,叶大人,是我的错,我可以负责的,我愿意做驸马!”
“……想什么呢,景和让你是来办正事儿的,你要是当了驸马,我都对不起景和!”
叶玉芳也没有想到,昨日孜然大卖后,一场庆功宴竟然让她犯了这样的糊涂的事儿。
最重要的是,这要是寻常人家的小郎君也就罢了,偏偏还是景和放在金池里最好用的一个,她可不能坏了景和的事儿!
于是,叶玉芳直接拍拍屁股离开了。
钟安听了这话,心里哇凉哇凉的,等叶玉芳走后,转头就去给叶景和写信哭唧唧了。
写完信,听到下人又来禀报金家开始作妖,抹了一把脸,一脸失意的朝门外走去。
一旁的管家看到这一幕,直接一个一百八十度度转身,来了个面壁思过,不是,谁又惹了他们大人?!
而金池的金家终于在和钟安耗了十年后,彻底没了气候,老实本分下来。
与此同时,叶景和终于开始了自己成为皇帝后第一次的出巡。
一条莽江贯穿南北,曾经渺无人烟的地方,已经繁华十里。
堤岸之畔,桃红柳绿,风景宜人,正是春来枝头闹。
“爹!爹!快来看呀!水里有鱼,我和裴外祖学了好久的钓鱼,今天我来钓鱼给爹吃!”
赵令仪一身鲜衣,活泼开朗,一旁的赵令则没忍住道:
“坐得住吗你?要是爹等你钓鱼吃,怕是都要饿上三天三夜了!”
“赵!令!则!”
“妹妹,叫兄长。”
兄妹二人在甲板上打闹起来,叶景和失笑摇头,看着岸边一座座挤挤挨挨的屋宇,全然不复他当初前来赶考时看到的荒凉,一种豪情油然而生。
而也是在这一年开始,大雍迎来了在后世大雍历史上最鼎盛的一段时期。
史称,昌永盛世。
作者有话说:
本文到这里就结束啦,后面的其他番外将会在结算后,作为福利番外,免费给宝宝们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