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八点半开往京城的火车, 在这条似乎永无止境的轨道上继续往前行驶。
从上火车起,韩北就撑着脑袋看向窗外,整整三个小时都没怎么动过。
出门前刚洗过的头发乱糟糟的翘着,林晓伸出手揉了揉, 等他转过头来, 递了个鸡蛋过去:“先垫垫肚子, 中午饭还有一会儿。”
早上叶文澜专门早起煮的鸡蛋和花生, 用毛巾包了几层, 现在拿出来还是热乎的。
“小婶, 你说团团圆圆醒了没找着人会不会哭?”
林晓还真想了想, 点点头又摇头:“可能会嚎几声,等你奶奶蒸好鸡蛋羹端过去就顾不上了。”
这一年公婆带两个孩子的时间长,妈妈已经比不上鸡蛋羹和牛奶亲。
“要坐几天火车才能到京城?”
“两天两夜,后天一早咱们就能看到你小叔了。”林晓揉揉韩北的脑袋。
这次去京城是为了全国托幼大会, 几天前又发现韩昭没死那事,林晓临走前才决定带上韩北一起。
于玲哪怕被赶出韩家大门还是没死心, 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次,次数一多连韩北都注意到家里经常有陌生人来。
“到了京城你想去哪玩?”林晓又问。
“动物园,还想去书店看看有没有志高哥说的书, 最后我还想看看小叔读书的学校……”
“等我开完会,我们一处一处去,全都走一遍。”
“好。”韩北终于笑了起来,只是笑容还是很淡。
火车晃了一下, 缓缓停下来。
广播中通知要暂停五分钟让车, 还通知餐车已经开放,让准备买午饭的乘客尽快到餐车购买。
林晓拍拍裤子站起来。
火车停下的地方是一片收割完庄稼的田野,韩北趴在窗户上, 数着地里剩下的稻谷茬子。
林晓打饭回来时,他还在数。
“一百三十二……小婶,我爸爸是不是还活着?”
拿饭盒的手一顿,水汽在指缝间萦绕,烫得林晓把饭盒往桌上一放,坐到对面的下铺静静揉手。
她心里在斟酌用词,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真话。
而韩北并没有看林晓,窗户玻璃上映出了少年那张心事重重的脸,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玻璃。
林晓在心底叹了口气,拍拍身边的位置。
车票是文教局买的软卧下铺,娘俩所在的包厢没其他人,说话什么的也不需要避着。
“你听见了?”
林晓揽着韩北的肩膀,娘俩都看着窗户外。
“不是我,是陈雪妹妹。”韩北抿着唇,扭头看向林晓,似乎在等一个答案:“她听见那个女人说她是我爸爸的妻子。”
车子又重新晃动起来,继续朝前开去。
林晓沉默了片刻,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大拇指摩挲着:“你爸爸确实没死,当年他和你妈妈因为执行秘密任务去了国外,因为是秘密,所以对外都说他们已经去世了。”
韩北点点头。
“后来你爸爸在外头有了人,所以和你妈妈离婚再娶了个妻子,也就是那天你看见的阿姨。”
“那我妈妈呢?”
“执行任务时牺牲了,你妈是个大英雄。”
“嗯。”韩北低头搓了搓鼻子,声音发闷:“小婶,我是不是很坏,听到我妈妈牺牲的消息竟然一点都不难过。”
“你不是坏孩子,你只是没有跟妈妈一起生活过,就像我……我没有爷爷的多少记忆,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也没哭。”
“我爸爸有新家庭我也不难受。”韩北抬起头,脑袋靠在林晓胳膊上:“我有自己的家,你和小叔就是我的爸爸妈妈。”
“小婶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孩子。”林晓的眼眶发酸,脸颊慢慢蹭着韩北脑袋的碎发:“我就是你妈妈,只要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我亲爸回来了,你会把我送走吗?”
韩北终于把心底里的担忧说了出来,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晓一愣,手掌轻轻拍了他满是郁闷的脸蛋:“谁说我要把你送回亲爸家生活?”
于玲是不是悄悄找孩子说了些什么,亦或是公婆说的话无意间让韩北听见了。
她想了好多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竟然是从个半大孩子口中说出来的。
“志高哥说的。”韩北嘟囔,受了委屈还是会像小时候那样嘟起嘴:“他就是被妈妈送回了亲爸这里生活,我已经没了亲妈,所以只能跟着亲爸生活。”
几个小家伙凑到一起讨论出来的就一个结论——韩北要被送回亲爸家了!
林晓有些哭笑不得捏了捏小家伙鼓起来的腮帮子:“原来这几天你担心的是这个?”
韩北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指,还是闷闷不乐的:“志高哥还说,就算你和小叔不肯,我亲爸也能找公安局把我要回去。”
“放心,有我和你小叔在。”林晓弯了弯嘴角,接下来说的每个字都慢而且清晰:“我们一家五口谁都分不开,你和团团圆圆一样都是我的孩子。”
小家伙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伸手去掀饭盒的盖子:“我以后还要送团团圆圆去读幼儿园。”
“还是先想想到了京城怎么跟你小叔说一个字没动的寒假作业吧。”
“嘿嘿。”韩北忽然傻笑两声,笑嘻嘻地拿起筷子递给林晓:“到时候再说。”
林晓“哎哟”一声,抬手拍了拍自己额头。
“你是不是没带寒假作业?”
前几天因为于玲的事忙昏了头,走之前就没想着检查下带的东西。
原本林晓还指望着到了京城有韩煜监督着小皮猴子写作业,最后这个艰巨的工作还是得轮到她头上。
担心说开,胃口也有了。
满满一饭盒饭菜,韩北吃得干干净净,最后还让林晓用开水烫了两个鸡蛋,吃完才总算七八分饱。
还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林晓不太饿,吃完半个玉米就吃不下去了。
包厢里明明很安静,林晓拿着发言稿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翻了个身面朝翘腿看连环画看得正入迷的韩北。
孩子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无意间说的有些话却让她心里不安起来。
万一韩昭真的动了要把韩北接回去生活的心思,林晓和韩煜还真没法阻拦。
与其如此,还不如先试探韩昭的心思,才好早早想法子怎么解决。
如果不是有那个大哥出轨在前,真要接孩子回去生活本来是好事,可现在林晓哪敢让韩北去冒险。
何况于玲也不是个好的……
“小北,你想看看你亲爸长什么样吗?”
韩北的手一顿,很快又继续往下翻了页书:“想看。”说完停顿了几秒钟才又继续说:“我还想看看妈妈照片,她是英雄,我要记住她。”
“好。”
“我看完就回来。”
小家伙生怕林晓多想,连忙补充了句。
林晓笑了笑,把演讲稿盖在脸上,不再说话。
***
第三天的早上八点半,火车渐渐停靠在京城火车站。
广播连续响了好几次,提醒到站的乘客下车,列车员们也拿着喇叭在车厢外催促着下车。
林晓和韩北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下车。
刚下车,京城的风就先给娘俩来了个下马威,风硬得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皮又僵又疼。
林晓放下行李袋,翻找出围巾和帽子给韩北裹严实了才走进出站的过道。
此时等在出站口的韩煜已经冷得在原地转圈圈。
他望着同样接站的亲属们都接到了等的人,最后出站口只剩下他望眼欲穿地站在那。
自从收到林晓要来京城开会的消息,韩煜老早就盼着那一天赶快到来。
昨天下午还专门去理发店理了个发型,穿上舍不得穿的新制服,关系好的同学们都笑他像是刚谈对象的小年轻一样。
终于,林晓的身影越走越近。
只是嘴角才刚翘起来没几分钟,就又注意到了蹦蹦跳跳的小家伙。
韩北也看见了韩煜,急忙拉下围巾激动地挥舞起手臂,一点都没注意到小叔脸上可惜的表情。
“小叔,京城好冷!”
“最冷的时候已经过了,要是年前,那才叫冷。”韩煜伸长手越过绿色栏杆,把林晓手的帆布袋子接过去:“不过京城的屋子里都有暖气片,一进屋里就特别暖和。”
“小叔,我长高了。”韩北迫不及待地比划起自己个头,嘴里冒出的热气很快又被寒风吹散。
韩煜笑着点点头,重新给他围严实了。
离开家之前韩北才到他胳膊肘,一年时间,个头就窜到了肩膀那么高,说这孩子十四五岁也没人会怀疑。
林晓看向韩煜。
“我找校长借了车,咱们上车再说。”
一家三口往出站口走,走了没几步,韩煜忽然停下来,从大衣内兜里拽出个鹅黄色的棉帽子来。
林晓戴的还是结婚前买的毛线帽,在京城冷冽的寒风下,几分钟就被吹透了。
前世生活在南方,这一世也穿越成了南方人,她对北方的冬天还是缺乏认知。
“外头的风更大,你戴这个。”
见林晓没动,韩煜往前走了两步,亲自把帽子扣到她头上。
“真暖和。”林晓被寒风吹僵的脑袋一下子就暖和起来,韩煜又把帽檐拉下来,遮住耳朵:“我就知道你适合黄色。”
“走,回招待所。”
“小叔,我们要坐什么车?”
“轿车,跑得可快了。”
韩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抓着韩煜的衣角连连催促快点走。
京城的二月初,天灰蒙蒙的,空气里全是煤烟和尘土的气味。
小轿车就停在站前广场边上,车身擦得锃亮,是在江丰市难以见到的新款式,林晓觉着应该是辆进口车。
“这么好的车校长都舍得借你?”
先不论想要买一辆进口车手续有多少复杂,就是辆国产轿车,也是一个家庭最重要的资产。
“就借半天,一会儿就得给人还回去。”韩煜随口回道。
这么冷的天不适合多说话,哈出口的白汽一绺一绺,转眼间就能冻得人嘴皮子发颤。
林晓点点头,先把韩北安排到后座上坐好。
京城的路很宽,八车道的大马路上满满当当都是车,繁华程度确实对得起首都二字。
高楼大厦看得太久有些眼花,反倒是光秃秃的树让韩北觉得惊奇。
省城冬天无论再冷,山都是绿的,他还从没见过整个街道没有一点绿色的场景。
车子稳稳当当地开过好几条街道,林晓看见了一些比较熟悉的名称。
比如某某国营饭店,还有什么煤球店,比起汽车,板车的出现频率明显增加。
“到了。”
车子在狭窄的街区里开了一阵,拐进条普遍是四五层居民楼的小路,停在一栋三层水洗石楼前。
“你跟介绍信上的地址对一对,是不是这个招待所?”韩煜温声提醒。
林晓翻出包里的介绍信,跟小楼前挂着的[市国民招待所]几个字比对。
“是这里。”
招待所是全国托幼大会参会人员的指定报名点,登记报名之后住不住没有强制要求。
韩煜来信时就说了来之后住他学校的单人宿舍,他们只是先来这登记报名。
“你们就在车上等,别下车了。”
刚推开副驾驶的门,冷风一下子就往脖颈中钻,冷得林晓缩了缩脖子。
她进去就两分钟就走了出来。
“正式报名要明天早上九点,在京城大学的大礼堂,今天只是登记。”
车子继续启动,开到培训学校只两三分钟就到了。
公安部政法学校。
大门正中间的水泥柱上挂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两道门边都站着哨兵。
车径直从左边大门开去,哨兵弯腰看向车窗里,接着敬了个礼:“韩班长,接到人了?”
“这是我爱人林晓。”
韩煜跟哨兵看着是熟人,小伙子爽朗地叫了声:“嫂子”后才退开一步摆摆手。
“他也是我们培训班的同学,以后见着叫人嘎子就行。”
不止嘎子,学校门口的哨兵全是学校学生轮值,今天门口的四个哨兵都来自他们短期培训班。
政法学校的校园不大,车子好像开了两三分钟,就停了下来。
“你们先上楼,我去还车。”
韩煜坐在车里没下来,而是探出身体朝宿舍楼前的门房方向招了招手。
“韩班长。”
“班长。”
门房里很快跑出来一男一女,都穿着制服大衣,看年纪都是二十来岁,正是青春活泼的年纪。
“有什么事就跟小刘说,小于是小刘对象,也是来探亲的。”
小刘比韩煜还高半个头,一般到小腿的大衣在他身上堪堪盖住膝盖,国字脸冻得通红。
小于的脸被枣红色围巾挡住了大半,加上长长的刘海,林晓愣是没看到姑娘究竟是圆脸还是方脸。
“嫂子好。”
小刘很热情,打完招呼就抢过帆布袋甩上肩,轻松得像是甩了包棉花。
“嫂子好。”小于声音听上去很年轻,有很重的方言腔调:“我是刘阳的对象,你叫我小于就成。”
“你们好,我是韩煜的爱人,以后你们叫我林姐或者嫂子都成。”
“你们先上楼,别在外头冻着。”韩煜催促几人,等他们都进了楼,这才启动车子开远。
小刘提着行李走在最前头,个高的好处就是一步能抵得上她们两步,没多会就没走得没了影儿。
小于笑得无奈:“我对象就是大老粗,不懂得体谅人。”
“我爱人信里经常提到小刘,说他人踏实,以后前途无量。”林晓左右转头看着宿舍楼里的情况。
楼道里光线有些暗,淡绿色墙壁掉得斑驳一片,每间宿舍楼门口都放着鞋架子或是杂物。
小于早来几天,看林晓一直好奇地四处张望,就转移话题跟她说起了宿舍楼。
“一楼二楼是集体宿舍,四个人一间。”小于指了指楼下角落的房间:“我对象就住一楼。”
“三楼是单人宿舍,一般是学校给优秀学员的特别奖励……韩班长就是优秀学员,四楼是学员家属来探亲住的宿舍。”
小于和小刘还没结婚,来探亲就单独住四楼,方便楼下的学员亲属能随时见面。
而且这栋培训学员的宿舍不分男女,一楼男同志住,二楼女同志住。
二楼与三楼中间有道门,晚上查完宿舍后就会锁上门,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再打开。
韩煜住在走廊尽头,房门开着,小刘已经在屋里等了好一阵。
“嫂子,你们先坐着休息会儿,我去打两瓶热水。”
小伙子是个勤快人,不等林晓说什么就提上暖水瓶出去了,又给几人留下个高大的背影。
屋里很暖和,窗户边靠墙有排暖气管。
“宿舍里有暖气,冬天暖和得很,不像我们老家天再怎么冷都得靠硬抗。”小于把挡在路中间的帆布袋挪到墙边,又拉开窗帘:“就是暖气烤多了干,干得我天天流鼻血。”
屋里收拾得很整洁,一大一小两张床,中间摆着个书桌。
“韩班长前天拉着小刘专门去买的新床单,听说嫂子喜欢蓝色。”
“我是喜欢蓝色。”林晓笑了笑,给韩北解开围巾,脱下棉袄:“不知道能不能找宿管借几床棉絮?这张床应该睡不下我们一家三口。”
“不用找宿管,我住的宿舍里就有多余棉絮,等会儿我就给你抱下来。”
“那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就是顺手的事。”
“小于……小于你有二十了吗?”
在屋外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于总算解开围巾,露出了张过于年轻的脸,林晓觉着说二十已经是考虑之后才试着说出的年纪。
“二十三了。”小于笑得腼腆,心里也清楚自己长了张娃娃脸,又跟着解释两句:“我妈也显年轻,我像她。”
一笑起来就更像是未成年……
“你跟嫂子说说,以后吃饭和热水都要去哪打?”林晓赶紧清了清喉咙,把注意力从小于那张脸上移走:“还有澡堂。
小于仔仔细细地说了,林晓又把带来的土特产拿出来送些给她。
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不觉小刘已经打了热水回来。
小于吃了颗林晓亲手做的枇杷糖,目光缓缓落到屋里屋外到处跑的韩北身上,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在犹豫。
“你们坐一会儿,等我爱人回来,中午咱们一起吃饭。”林晓忙着收拾行李,背对着两人并没有看见小于的表情。
“嫂子,我有事想跟你说。”
林晓“嗯?”了声,转身看到两个小年轻表情都有些凝重,也正色坐到了空着的小床上。
“就是……就是刘阳他们班上有个女学员,对韩班长特别热络。”小于悄悄观察林晓表情,用胳膊肘撞了下小刘:“你来说。”
初见多高大的一个青年,要说闲话时候整个肩膀都缩了起来,被小于催了好几次才闷声闷气地开口:“嫂子你放心!不管她干什么,韩班长都没搭腔,这点我敢保证!”
“谁让你说这个了!小于应该是个急性子,急得把小刘往后一扒拉:“上周在食堂门口,我还看见她找韩班长借笔记,你说哪有借笔记不在教室借,偏偏堵在食堂门口借的?”
女同志不知道韩煜已婚?”
不管男女,只要足够优秀,自然不会缺乏爱慕者。
不知对方已婚和知道对方已婚却仍凑上去就是两码事,林晓总得先问清楚。
“她知道!”
遇见女同志要笔记那天,小于专门跑去问韩煜嫂子什么时候到?只要不是耳朵聋就肯定听得见。
后来小于又特意问小刘,结果得知女同志的表现还和以前一样。
小刘重重点头,主动为女友作证:“许同志前天还送了个书签,韩班长没接受。”
“脸皮真厚。”小于狠狠翻了个白眼,仿佛小刘接了那个书签似的满脸嫌恶。
“谢谢你们告诉嫂子这事。”林晓笑着说完,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叫刚进屋的韩北:“小北,来喝点热水。”
“好。”
两口温热的开水下肚,韩北又迫不及待地推门跑出去。
林晓也喝了口水,放下搪瓷缸:“我知道你们是好心,这事……其实我还真不担心。
小于注视着林晓说话时的每个表情,想确认她有没有逞强。
原先小于来探亲准备呆十天就走,还不是因为出了个献殷勤的女同学,才把回家的时间一推再推。
“韩煜什么性子我最清楚,要是他真变了心,哪会把我们娘俩接宿舍来住。”林晓笑得很轻,说着轻轻拍了拍小于捏成拳头的手:“再说了!嫂子也很优秀。”
小于愣愣地望着林晓,忽然笑了:“嫂子确实很优秀,该紧张的应该是韩班长才是。”
两人相识一笑。
小刘见状,心里也默默为韩煜松了口气。
其实班里对韩班长有好感的女同志不止一两个,只是大多数知道他结婚后就歇了心思。
只有那个本地姑娘小许,执着得让小刘觉得浑身冒冷汗。
而且小刘心里还有些期盼,林晓这次来探亲能让小许知难而退。
他实在不想每天都被小于审问一遍。
至于为什么许同志有好感的是韩班长,而被审问的人是他……小刘也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