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接孩子前, 林晓先去了趟赵家,赵远上班去了,只有苏月梅在家。
“她怎么……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说谎骗人,等你大哥回来不就全部被拆穿了?”
苏月梅很想说怎么会这么蠢, 想到两家好歹是亲戚, 在舌尖转一圈硬生生压下了舌根下。
“我们想去把孩子接回来。”林晓望着苏月梅, 语气诚恳:“不能让大哥留在京城心里还老担心着。”
“是这个理。”
苏月梅捏了捏林晓的手, 冲楼梯努努嘴, 压低声音:“你去路口等我, 我换完衣服就来找你。”
在路口等了二十来分钟, 苏月梅才气喘吁吁地跑来。
林晓一看她连外套都还抓在手里,就知道家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你婆婆不让你去?”
“她怕我得罪姑姑和姑父。”苏月梅清了清喉咙,有些为难地看向韩建军夫妻:“叔叔和阿姨也去?”
“不方便吗?”林晓忙问。
“于家住那片全是几十年街坊领居,我就是担心去得人多, 太扎眼。”苏月梅边穿外套边说。
最好是能悄悄把孩子接走,万一闹大了不仅伤赵家和于家人的和气, 还担心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韩昭的工作内容涉及国家机密,行事能低调就尽量低调。
林晓仔细一想,也明白了其中关键。
“爸, 妈,要不你们在家等我?”
叶文澜看着韩建军,等老伴拿主意。
他们肯定想亲自去接孙女回家,只是苏同志说得也有道理, 这件事最好别闹大。
“那就晓晓去。”韩建军抬手按了按胸口:“我怕一会急起来你妈那大嗓门把什么苍蝇都给招来了。”
叶文澜的大嗓门是在文化宫练排练喊出来的, 只要情绪一激动,嗓门就跟用了大喇叭似的响亮。
“我一定把小月带回家。”林晓急忙保证。
两位老人骑车带着依依不舍的韩北回家去了。
林晓和苏月梅坐上公共汽车。
车子在马路上东拐西拐,总算停在了一条叫春云巷的站牌。
苏月梅带着林晓钻进巷子, 一边低声说着于家的情况,以及要是老太太撒泼打滚的话要怎么处理。
于父倒是个正直的人,就是于母不太好对付,道理听不进去,只认自己心里编造的那套死理。
“我姑姑要是不准你领走孩子,那就把事情真相说出来。”
苏月梅对这个表姐本来就没多少情分,加之上次夫妻俩把人领到林晓家闯了个大祸,心里更是讨厌她。
什么留情面的想法是丁点都没有,她个人就不怕跟姑姑一家闹翻。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还怕你和赵远哥以后恨上我们两口子呢!”
“这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苏月梅拢了拢外衣,拉住继续往前走的林晓:“我们两口子明白什么对什么是错。”
至于公婆私心里是不是会偏袒于玲,那是他们的事。
于玲家到了。
院门关着,门上贴的春联翘起一个角,被风吹得往上卷起。
“于玲姐。”苏月梅抬手抓住门环轻轻叩了几下:“是我,月梅。”
据苏月梅所说,于玲的爷爷是江丰小有名气的酒商,家里最鼎盛的时期买下了这座两进大宅院。
后来突逢巨变,交出大半家财才保下这座院子,子孙后辈中也没出个有能力的,家里就这么默默地衰败了下去。
直到于玲在单位表现出色,被组织安排公费出国深造,终于让于父看到了希望。
出国快十年,他们家属得到的消息寥寥无几,直到去年才收到于玲寄回来的全家福照片。
去年过年前于玲领着两个孩子敲响了赵家的门。
她回国没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去了舅舅家,赵老爷子当时就觉得不对头。
一再逼问之下才得知,于玲只在学校里呆了一年就退学结婚生子,公费留学的报告上她早被除名。
要不是因为名义上的丈夫韩昭,她早被遣送回国。
于玲之所以会先去舅舅家,就是不敢回家面对父亲,想请赵老爷子帮忙。
后来家门是进去了,不过却是因为韩昭。
赵老爷子打听到韩昭回国前立下大功,组织上一定会给安排个好位置,作为她的配偶,理当能跟着享受相应待遇。
林晓听苏月梅说到那的时候就已经猜出于玲为什么非得跟韩昭“假戏真做”了
一个谎话之后,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话来圆。
门里很快传来脚步声,有人走到门后,努力地拉动门栓。
“月梅,你怎么来了?”
门开了,一张憔悴的脸缓缓出现在门缝里,跟那天上家里的“精致女性”完全判若两人。
她今天穿了件旧衬衣,衣领没有翻好,一边压在了领口里。
脸上淡淡的笑容划到林晓脸上后猛地一滞,嘴角往下压,像是赶人,又改了句话:“你怎么来了?”
“进屋里说吧。”苏月梅手下用力推门,不等于玲说什么,拽着人先进了院子。
于家的这座二进院子经历几十年衰败,已经有大半都属于了别人家。
原本的前院两边都被红砖墙围去一半,就剩下中间一小块十来平方的院子。
正房两间,东厢房三间。
林晓匆匆扫过,目光落到东厢房第一间的门上,于旁边几间经久失修的屋子一比,这间明显像是刚翻修过。
“我们来接韩月。”林晓直接开口。
于玲沉下脸,身体下意识往右移了一步,冷声开口:“韩月是我女儿,你凭什么带她走?”
“你女儿?”林晓冷冷的目光毫不留情地刺向于玲,往前一步:“我去了京城,你以为你的谎话还能瞒多久?”
“小月就是我女儿,是我和韩昭生的孩子。”
“自欺欺人,大哥什么都跟我们所说了。”
这女人的眼神很奇怪,似乎从骨子里就认为韩月就是她生的女儿,眼底的执拗甚至夹杂了丝疯狂。
林晓觉得讲道理实在没用,伸手想推开她直接去西厢房找人。
“你凭什么带走我女儿,你还想抢人……我要……我看你今天能不能把人带走。”
“表姐!”苏月梅本不想出手,但看于玲像是要大喊大叫,赶紧上前抓住她的胳膊:“你就别死犟了,人家韩昭已经告诉林晓,韩月是他和滕月的亲生女儿,而且人家跟你就没有夫妻关系,你有什么资格留下人家的孩子!”
“不行,小月是我女儿,是我和韩昭的血脉。”
“谎话说着说着自己都当了真。”林晓冷笑一声,忍着怒气才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我大哥跟你是组织安排的假夫妻,你大女儿的亲生父亲是谁你肯定比我们清楚,就算你不说,档案里也记录得清清楚楚!”
于玲被林晓的话堵得哽了哽,嘴角肌肉狂跳。
记录在案几个字让她脑子轰地炸开,就好像刚砌起的一堵高墙忽然出现了个裂缝。
绝对不能让缝隙再扩大,否则墙倒塌下来之后第一个砸死的就是她。
为了以后的生活,她已经把大女儿交给“那个男人”,决不能再让韩月再脱离掌心。
一想到此,于玲眼底的慌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快要溢出来疯狂之色。
“就算韩月不是我生的,我和韩昭也是夫妻,她就是我的女儿!”
“你和我大哥只是搭档,并不是夫妻!”林晓怼回去,垂在身侧的手发痒,真相掰开于玲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怎么还能厚着脸皮否认。
“我们在一张床上睡了快十年,组织说我们是夫妻就是夫妻,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
“你骗人!”
林晓正要开口,东厢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怯生生却又很坚定的声音。
“你骗人。”声音更加清晰了,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小姑娘扒在门框上,坚定地又说了一遍:“爸爸和你不住一起,我有妈妈。”
“小月,你胡说八道什么。”于玲拼命挣扎,苏月梅暗骂一声疯子,拽得更紧了些。
明眼人都看到于玲一开口,小姑娘就吓得往后缩,明显很害怕的样子。
孩子都这样了,她哪来的脸说亲生两个字。
“韩月。”林晓眼睛一亮,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我是二婶,你爸爸让我来接你回家,你哥哥和爷爷奶奶都在家等着你。”
“爸爸?”小姑娘伸出细瘦的手腕,摇摇晃晃地抬腿跨出门槛:“真的是爸爸让你来接我吗?”
“当然。”
韩月忽然笑了,碎花衬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笑起来甚至能看到脖颈上的青筋。
林晓鼻尖一酸,想起了初见韩北的样子。
兄妹俩都很瘦,小身板看着就像是风一吹就要飞走,只能从五官依稀分辨出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两个孩子应该都像是他们的亲生母亲。
“我哥哥来了吗?”
“他在家等你,等你回家就能看到。”
小姑娘忽然往前跑来,像是只蝴蝶撞进了林晓怀里。
“爸爸给我看了哥哥的照片,还有爷爷奶奶。”小姑娘喋喋不休地说着,双手紧紧搂着林晓腰:“我知道你是我小婶,爸爸也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还有小叔。”
“好,小婶这就带你回去。”
“你们不准走!”于玲尖叫一声,还要阻止,正房第二间里忽然有了动静。
一个头发半白的老爷子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门口。
他浑浊的眼睛看不清在想什么,只是静静地看向于玲。
“姑父。”苏月梅心里一松,松开钳制于玲的手。
只要姑父在,于玲就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既然小月不是你女儿,就让人家带走吧。”老爷子提起拐杖,一根手指指了指林晓:“假的就是假的,你就是说破天也不会成为真的。”
“爸,我和韩昭是夫妻,小月就算不是我生的,也是我女儿。”
“糊涂!”老爷子脸色一沉,用力把拐杖往地上一杵:“今天不让人家带走孩子,你是想等组织派人亲自来?”
女儿脑子不清楚,他这个当爹的却不能任由她继续胡闹下去。
私底下要是解决不好,等组织一介入,于玲磋磨人家女儿的事怎么瞒得住。
他虽然老眼昏花,可心没瞎!
“她不是我妈,我妈妈是滕月……”韩月又凑到林晓耳边小声地说了句。
从记事起,韩月就跟爸爸住在一套房子里,于阿姨带着姐姐住隔壁。
其实以前她都是叫于阿姨,不懂为什么回国之后非要逼她叫妈妈,不叫就关在屋里不准吃饭。
于玲的所有行动在韩月看来都很奇怪。
那边于老爷子在忍着痛心劝于玲,这边韩月已经叽里咕噜地跟林晓说了好些悄悄话。
“以后要是有人问你,你就把今天跟小婶说的话再说一遍。”林晓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乱发。
要是早一点知道真相就好了。
那么活泼的小姑娘被磋磨成如今这副骨瘦如柴的样子,于玲口口声声说出来的女儿两个字真是越听越令人恶心。
只是林晓还看高了于玲的为人。
老爷子大喝一声:“你再胡闹就带着美云搬走,以后不要再进我于家的大门。”
“美云姐姐被于阿姨送给一个叔叔了。”
耳畔清脆的童音在老爷子话音落下的瞬间炸响。
空气似乎都因为孩子这句话而瞬间冻结。
“送给哪个叔叔?”于老爷子颤抖着声音问。
“就是一个叔叔,他说是美云姐姐的亲爸。”
于玲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脸上轮番闪过惊恐又像是快意的表情,唯独没有一丝心虚。
“你把美云送人了?”于老爷子那张满是皱纹的眼角因愤怒而扯紧,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你不是说美云是你和韩昭的女儿?哪来的亲爸?”
林晓给苏月梅使了个颜色,对方也拼命朝门口转动眼珠子。
要是她们再继续留下去,一会儿于玲说不定会发疯波及到她们。
苏月梅连连摆手,然后用嘴型默默地说了两个字。
“车站。”
林晓点点头,抱紧韩月,小声地问:“你还有没有重要的东西要带走。”
小姑娘趴在林晓肩膀上,摇头:“爸爸给的项链和钱,我都送给美云姐了……”
“走。”
林晓当即抬腿就往外走,苏月梅见状,立刻又扑上去抱住了于玲。
推开门,埋头就往巷子里冲。
不留下来继续讲道理这个决定是对的,随着于玲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旁边陆续走出来好几个人,都往于家的院子走去。
七岁的小姑娘,掂了掂最多三十斤,还比不上团团圆圆的重量。
一路疾走不敢停下,直到远远看到公共汽车站台出现,才总算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推一本基友的文《听懂兽语,真千金破案成团宠》by云栖鹿 温梦鸢自小就能听懂动物说话。 跟着师母在乡下走街串巷当了十八年兽医后,却突然被人告知,自己竟是豪门走失的真千金! 辞别之时,师母拽着她的手痛哭: “小鸢呐,你得装的知书达理一些,别被人家笑话你是个乡巴佬!” 回到豪门之后,她无语的给师母发去了消息: “师母,你错了,他们才是城巴佬! “动物跟着他们……简直遭老罪了!” 垂耳兔闻到血腥味后不想吃东西,雍容华贵的妇人还要给它喂食; 比格犬目睹杀人现场后有些抑郁,身价千亿的大佬却只当它是变乖了,疯狂在商圈里炫耀; 还有感受到墙里有尸体而应激的布偶; 险些帮坏人‘毁尸灭迹’的藏獒; …… 刚回到豪门的温梦鸢,只能抱住这群可怜巴巴的动物,顺便帮警局解决几个案子,然后无奈安抚它们: 哎,辛苦你们了! 豪门众人:??? - 季家的真千金从山沟沟里出来,满身都是粗鄙气。 外界都以为,季家会上演真假千金戏码,一家人斗斗斗斗到厌倦。 然而没想到—— 温梦鸢怎么成了商圈中‘别人家的孩子’,大佬们都人见人夸? 温梦鸢怎么成了有名的‘宠物心理咨询师’,全网粉丝破千万? 温梦鸢怎么成了警局的‘编外人员’,破案无数,锦旗挂满墙? 这…… 这和他们看过的真假千金戏码不一样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