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大年初二那天中午吃完饭, 一大家子人都在屋里等着。
林晓领着几个孩子专门把客厅收拾了遍,还买了几盆花放在客厅窗台上。
“小婶,过年买的无花果丝还有吗?”
“电视柜左边的抽屉里还有几包,你悄悄的拿, 别让团团圆圆看见了。”
“我拿两包, 等刚子哥来了, 我们去大伯家看录像机。”
“你去楼下看看他们来了没有?”
林晓端出自己做的绿豆糕和糖油果子, 指挥着韩煜又把卧室里的床单重新拉平整。
“小婶, 刚子哥他们来了。”
随着韩北声音响起的同时, 说笑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现在楼里住的人还不多, 只要走进楼梯间就能听到很大回声。
“小北。”赵刚的回应声从一楼飘到了三楼。
“月梅姐,快进屋来。”林晓走到门口把一家子迎了进来。
赵刚进门就和韩北勾肩搭背地进了卧室,神神秘秘地表示有悄悄话要说。
韩月看到赵美云,欢快地扑过去, 拉住小姑娘的手欢喜地连叫了好几声:“大姐。”
赵美云皮肤有些黑,因为练武的原因, 身体看着比一般小姑娘壮实些,嘴角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林阿姨好。”赵美云害羞地一一地打了招呼,最后目光落到韩昭身上, 吸着鼻子叫了声:“韩昭叔叔。”
在外国的那些年,她从懂事起一直叫韩昭爸爸,但妈妈总一遍遍地提醒他不是自己的亲爸。
后来她习惯了在家里叫韩昭叔叔,妈妈又改口说他就是爸爸。
可那会儿的赵美云已经懂事, 渐渐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已经开不了口。
韩昭走上来,微笑着摸了摸赵美云的脑袋:“看到你过的好,叔叔就放心了。”
从前那个瘦小身影和眼前的女孩子渐渐重合。
只是现在的她, 就像是终于找到一片让她顺利生长出枝叶的适合土壤,开出了朵娇艳欲滴的的花苞。
“叔叔,我现在很幸福。”赵美云回头看向苏月梅:“现在不仅小月有爸爸,我也有爸爸。”
“这孩子。”苏月梅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笑着催促:“还不快把你给弟弟妹妹带的礼物拿出来。”
伤感慢慢离去,留给他们的只剩下欢乐。
“团团圆圆,快来。”韩月冲沙发上抓着橙子吃得满嘴都是汁水的妹妹招了招手:“美云姐姐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礼物!”
一团身影迅速从沙发上滑了下来,又舍不得放下手里的橙子,就这么边走边滴地跑到赵美云面前,仰头甜甜地叫了句:“大姐姐好。”
“这是我弟弟团团。”韩月赶紧把从团团手里拽出咬得乱七八糟的橙子,用手帕细心地擦干净手。
圆圆先放下橙子,小手在手绢上擦干净,才慢慢爬下沙发走了过去。
“圆圆怎么越长越可爱了。”
苏月梅恨不得立刻上手把圆圆抢过来亲两口,看到乖巧可爱的小姑娘谁能忍得住。
“让他们玩,我们好好说说话。”
林晓拉着苏月梅坐到沙发,拍了拍身下的沙发,顺嘴问道:“你看我大哥买的沙发你和你家的比咋样?”
“比我家软,你看这人造革的花纹……”苏月梅很捧场地压着沙发弹了弹:“新款式就是新款式,弹簧的弹力都比我家那老沙发强多了。”
“就是随口提一句,你还认真夸上了。”林晓笑。
韩煜把茶杯亲自端到苏玉梅手上:“月梅姐本来就是认真的人,你刚才要是问她房子是不是很宽敞,估摸着她也会找到能夸的地方。”
“还是小韩了解我的性子,我这人就是喜欢说真话。”苏月梅笑。
客厅还是小,单人沙发让给赵远后,韩煜兄弟只能端了个小板凳坐在角落。
两个女同志迅速进入热聊,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晚饭时间还早,咱们打几把牌打发时间?”
东家长西家短对赵远来说和领导开会讲的政策一样实在无聊,瞥见桌上有副扑克牌,于是提议道。
三人一拍即合。
也不打钱,就输了的撕纸条贴脑门,等最后清点,贴得最多的下回请客吃饭。
于是他们的战场很快转移到餐厅,把客厅留给了两个女同志。
“办公室弄得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公司的事进展顺利,但林晓还真想找苏月梅打听个人,于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出来。
“你和赵远哥认识省委组织部的江明吗?”
“我不认识。”苏月梅摇摇头,又高声地问餐桌那边:“老赵,你认识省委组织部的江明吗?”
“认识啊!”赵远扭头看过来,额头上已经贴了两张纸条,看上去有些呆:“怎么了?”
“就是好奇问问。”林晓按了按苏月梅的手背,笑着冲几人摆了摆手:“你们继续玩。”
赵远刚转过头,韩昭当机立断地甩出一对二,笑嘻嘻地摊开手:“你又输了“”
“我说你们兄弟是不是有什么暗号啊?怎么把把我输。”
“也不看看你抓的都是什么牌?”韩煜一把抢过赵远手里剩下的大半把牌:“班长真认识江明?”
“有过工作来往。”赵远往纸条上抹了点口水,认命地又往脸上贴了张纸条:“你们两口子打的什么谜语?”
“你们还不知道晓晓为什么会辞职吧?”
韩昭笑容淡了些,赵远撩开挡住视线的纸条,双双看了过来。
三人都是经历过不少斗争才能坐上现在的位置,谁都不比谁笨,韩煜说一句他们已经猜到剩下的大半句。
“难道江明也想参与食堂承包的竞争?”韩昭更是一阵见血地指出了重点。
韩煜在桌上磕了磕牌,丢到桌上:“他妻子的名字出现在省委幼儿园的食堂承包竞标书上,他本人并没有直接参与。”
赵远点点头,拿起牌又洗了遍,才给两人一一发牌。
“所以他想方设法地让林老师参与不了?”
“直接捅到了纪检委,由省纪检委介入,然后才出了在职职工不得参与承包的规定。”韩煜冷笑出声。
“啧啧!”韩昭拿起牌,不知是在说牌还是江明。
“这人心狠,但做事很狡猾。”赵远甩出一对五,仔细想了想仅有几次的接触:“而且他做什么事一定不会留下什任何把柄。”
“这我知道。”韩昭甩出一对八,又合拢了牌看向韩煜:“你还记得去年被抓走的前行政处曾处长吗?”
“当然记得,拿钱替人安排工作,现在不还压在检委没判?”
“没判是因为还没抓完,查到好几个关联单位……其中就有省委。”韩昭说。
“你是说其中有江明的影子?”
“你看人还好好的就知道肯定没事,只是据我所知,被抓那人跟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是没实质证据!”
这就直接间接印证了赵远对江明狡猾的印象。
“林老师这件事江明也没有亲自出手吧?”
“没有。”韩煜捏了捏眉心,好心情一扫而空:“听说举报信是邮局送的信,没走省委内部。”
“那怎么查到了他?”
“省幼朱园长。我顺着她说的往前查,发现他私下和孙安明见过面……”
孙安明在其中扮演了写举报信的角色,然后负责从林晓和韩煜这打听消。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动作,只有他们肚子里的蛔虫才知道了。
韩昭干了十几年情报工作,韩煜一说完就立刻把牌往桌上一扣:“你那表妹是不是知道晓晓办公室在哪?”
“晓晓。”韩煜同样大惊失色。
林晓前两天还在办公室学习用打字机,练习的正是总纺织厂子弟学校的食堂竞标方案。
“怎么了?”林晓放下瓜子,疑惑地看向跑过来的三人。
“于慧莲有没有打听过你办公室在哪?”韩煜问。
“打听过了,我没告诉她。”林晓捻掉嘴角的瓜子壳,突然明白了韩煜担心什么,忙笑着摆摆手:“放心吧,我把竞标文件都带回来了。”
走廊上的大铁门形同虚设,林晓本打算换把锁凑活着用,谁知道门绣得根本关不上,只能等过完年再重新换个新铁门。
在此之前,重要文件她还不敢放在办公室里。
“那就好。”韩煜呼出口气。
回到桌子重新坐下,看似无意地伸手把牌进牌堆,抓起其他的牌重新混合。
“我这么好的牌!”
赵远抓住韩煜的手,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手快了,手快了!”韩煜打着哈哈,一把抓过韩昭的牌也丢进牌堆里:“重新洗牌。”
“你最好提醒爸妈一声,外头不管什么人问晓晓办公室在哪都先别说。”
韩昭也抓了把烂牌,对重新洗牌自然举双手赞成。
赵远无奈地靠回椅背,顺势提点道:“先暂时瞒几个月,等林老师拿到竞标之后该宣传还是得宣传。”
没有根基前瞒着是为了安全,要想公司生意红火,还是得把名气打出去。
“晓晓也是这个想法,以后还得找报社打广告。”韩煜说。
“报社我有认识的人,到时候可以找他帮忙。”赵远说。
“你认识的人还真多。”韩煜打趣。
三人说着说着,门忽然被敲响了。
坐在门边的韩煜站起来去开门
看清楚来人是谁后,脸瞬间沉下,干巴巴地问了句:“你们怎么来了?”
孙安明没有进来,先递了个网兜过来:“我来给姑姑送年礼,早说了要来表哥家玩,一直没找着机会。”
眼下这个情况要是彻底撕破了脸还好,可明面上他们还叫一声表哥表嫂,韩煜真没法干脆利落地把人拒之门外。
“进来吧。”
正好韩煜也有事想当面问问孙安明。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