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离《渡凡尘》的选角出结果估计还有一段时间, 许今越只纠结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真假人生》的拍摄中。
年底平台活动虽然多，连程真之后也又请了一次假。但许今越还是尽量把不太重要的红毯能推则推, 毕竟次数多了也会让人怀疑她拍戏是不是不够用心。
而且，外出多了也会影响角色及入戏状态。
终于，离今年结束还有两天的时候，许今越迎来了自己的杀青戏。
这一场戏, 是探监戏。
祝安和梁怡选择联手后, 祝安联络了这些年来许多想向梁家维权的受害者，收集更多证据。
而梁怡利用梁家对自己的信任, 卧底潜伏, 套取了梁家和庄局这些年来的秘密往来以及犯罪勾当，最终将他们全部曝光。
舆论太大, 惊动了中央调查组。
终于，盘踞临江市多年的梁家及其保护伞被连根拔起, 清算了十几年来的累累血债。
在宣判后，祝安和梁怡特意去见了樊静和梁国华。
今天要拍的，就是她们见樊静的这场戏。
……
樊静套着手铐, 被警察带出。
她面容憔悴，但在看到祝安和梁怡的那刹那, 还是瞪圆了眼睛，面目瞬间变得扭曲可怖起来。
“你们居然还敢来见我？”
樊静坐下, 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语气里满是恨意, “两个白眼狼！”
她转向梁怡，呲目欲裂，“尤其是你, 梁怡，梁家这些年对你有多好，好吃好穿的哪样亏待了你，你就这样对我们？你对得起你的姓吗？”
她之所以入狱，有多半原因都要拜这位好女儿所赐。
要不是因为梁怡，祝安一个外人，根本无从收集到这么多的证据。
梁怡的神色却非常平静：“挺对得起的。因为我打算过几天就去改名字，姓回我亲生父母的姓。”
樊静听了后，怒气更是被点燃到极点，骂道：“我没看错你，你就是条养不熟的狗！贱骨头！你就活该在穷人家穷一辈子！”
狱警出声呵止。
梁怡隔着玻璃，看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
她轻笑了一声，心底最后那一点点的不舍和感情，也在此刻被磨得灰飞烟灭。
“你也知道，你是把我当狗养啊。”
梁怡淡淡道，“那你怎么还敢说你们对我有多好啊？”
“对我好，就是从我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开始想怎么把我送给老男人，用我的身体来换取你们的庇护。”
“对我好，就是时时刻刻监视着我，生怕我逃出你们的手掌心，让你们的计划失败。”
“对我好，就是恨不得让我去死……”
她说到后面，情绪明显有些失控，语气里都带了些颤音。
但她最终还是没哭。
梁怡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起头，道：“我曾经，不知道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怎么样的，错误地以为你们给我的就是爱。”
“我现在知道了。”
“爱不是这样的，利用才是这样的。”
“……”
樊静无法反驳，只能恨恨地道，“谁都可以说这句话，唯独你没有资格，要不是梁家养着你，你能锦衣玉食地活十八年吗？”
“你以为你多高贵，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用的也是梁家的钱，现在又觉得这个钱不干净扭头不认了？”
梁怡一颤。
这也确实是她觉得恶心的地方。
想到自己的花费中有部分可能来自别人的血汗钱，她就一阵一阵的膈应。
樊静趁机接着骂道：“没心肝的东西，你们连父母都背叛，会有报应的。”
“——对啊，现世报。”
祝安开口，接话说，“当年你们害了我爸妈，害了那么多人，现在终于进局子蹲着了，这当然是报应了。”
她哈地笑了一声，“你就算算你们手头上有多少人命吧。如果这世界上真有报应——”
她顿了顿，随即灿烂一笑，“那就太好了。”
樊静却因她这一笑而感到不寒而栗。
“你们还想推到梁怡身上，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祝安冷笑一声，嘲讽道，“下次说你们公司的员工，还有家里的司机，保姆都有罪好了，毕竟他们的工资也是你们出的。然后全市的百姓也都有罪，毕竟公共设施，也是你们交了税的。”
祝安的这顿驳斥，让梁怡心跳定了定。
“后悔了吗？”
梁怡突然问她，“妈妈。”
樊静听到这声久违的称呼，猛地愣了一下。
“是后悔应该对我好点，不应该把我当做你们的资源工具人。”
“还是后悔十几年前，就不应该搭上庄局这条线。”
“或者后悔，在我和祝安出生的时候，就该直接把我们俩丢掉吧。”
樊静值得后悔的事情太多。
到底应该从什么时候该开始后悔呢？
“慢慢想吧。”
梁怡笑了一笑，“反正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想。”
她站起身，和祝安一起走了出去。
监狱外，迎接她们的是明媚的阳光。
“卡！”
汪雅宁喊了停，随即声音欢快道，“恭喜！杀青快乐！”
刚刚还在和她对骂的刘慧慧也大笑起来，鼓掌道：“恭喜恭喜，杀青快乐！”
全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响起了欢呼声。
旁边有人拿着花束，分别递给了许今越和程真。
她们俩的杀青戏是同一场，拿到的花也是一样的，站在一起，真的像有种双生的感觉。
“辛苦了。”
许今越捧着花，对程真说。
程真似乎还有些没从戏中出来，抱着花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笑道：“辛苦了。”
许今越招招手，让助理周婷过来为她们俩合照。
两人各自捧着手中的花，脑袋靠在一起，对着镜头露出笑来。
拍完照，程真还有些恍惚道：“真就杀青了吗？”
“真的。”
许今越很理解她这种感受，“是不是有种毕业了的感觉？”
程真拖长调“嗯”了一声，道：“总觉得还有下一场戏等着我去拍，还想去看剧本问接下来拍什么，然后问你有没有空对戏。”
没想到这就是最后一场了。
原来一切结束得这么快。
满打满算，她待在剧组内的时间两个月不到，但是却对这个剧组、这个角色产生了浓重的不舍情绪。
当然，最不舍的还有一个人。
“今越。”
程真扁了扁嘴道，“我们以后还有机会二搭吗？”
许今越怔了下，随即笑道：“这部才拍完呢，就已经开始在想二搭的事情了吗？”
程真非常坦诚道：“因为这部电影，真的让我开始有些爱上演员这个行业了。”
之前她也演过一些戏，但无非就是想尝试一下偶像转型后的不同方向，都没怎么走心。但祝安这个角色，却让她真正体会到演戏的乐趣了。
这当然有自己的对手戏搭档的功劳。
要不是许今越，可能她都没有这么好的表演状态。
“我决定了！今晚我请大家吃饭！”
程真叉腰，对着全剧组宣布道。
汪雅宁在旁闻言佯怒道：“哪里有演员请导演吃杀青饭的道理。倒反天罡！当然是我请！”
程真语气撒娇道：“拜托导演，我想感谢大家这些天对我的照顾嘛。”
“那也不用！”
汪雅宁嗔怒道，“传出去我在业内还做不做人了。”
程真只好悻悻放弃自己的打算，但依旧盘算着给剧组所有人送份小礼物作为感谢。
汪雅宁定的杀青宴本来邀请了剧组内除了主演外的其他演员，以及主要工作人员们都一起去。
不过刘慧慧说要忙着赶去下个剧组，就推了，副导家里也有事，其他人问了一圈，也各有各的忙碌。最后就凑了两桌人。
许今越这桌，就只有导演、编剧和两位主演在。
汪雅宁定的这家餐厅菜品味道不错，包间内也安静。
四个人聊起这两个月剧组内拍摄的事情，聊得不亦乐乎。
“我和你们说！”
汪雅宁在桌上怒敲了一下自己装着果汁的酒杯，情绪有点上头，道：“当初这部电影我连投资都拉不到，我一个个跑，一个个去问，就是没几个人愿意投，连立项都拖了很久。”
“我当时都觉得，实在不行随便找几个素人来演，节省点成本算了。”
“我也没想过，能请到今越当我的女主角。”
那可是银杉奖影后啊！
演技好，性格好，就连片酬都要得不高，哪里有这么神仙的合作对象。
许今越也有些感慨。
要不是她在沈策的桌上瞥见这份剧本，有可能她也错过了这个剧组。
她看着汪雅宁情绪决堤，还有些意外。
汪导作为年轻导演，一直都是温和的，内敛的，除了在坚持自己的观点上有点倔，总体是个性格非常收着的导演。
这还是第一次，她看见汪雅宁这么痛骂没眼光的资方，骂那些到处看低她是新人导演的人，骂听不懂人话还处处想干涉剧情的制片。
她小小的、有点瘦弱的身影，居然默默地扛了这么多的压力。
郑知溪连连拍着汪雅宁的背安慰她说：“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从写出剧本的时候就觉得这剧情不讨巧，估计没人会拍。
没想到汪雅宁看中了她的剧本。
在和汪雅宁后续聊天的过程中，郑知溪感受到，她们俩，或多或少都有点理想主义，和剧本里的祝安一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决定拍电影开始，一路也算是经历了无数艰辛。
没想到，最终还真的给她们拍成了。
真是不容易。
眼看场上气氛有点悲伤，程真眨巴眨巴眼睛，赶紧提了个问题，想缓解一下氛围：“你说我们的电影最终能卖多少？”
“我算过，只要卖个四五千万就能回本了。”
汪雅宁精打细算，将成本也压得很低，所以再怎么亏应该也不会大亏。
她想了想，谨慎又小心地又补充了一句，“要是能上一亿的话……那就是血赚。”
“要是真能破亿就好了。”
郑知溪喃喃道。
程真挠挠头，不太理解道：“做梦都不敢做大一点吗？”
“很大了！”
汪雅宁震声道，“我上部电影你知道才多少吗？三千万！”
她又转头问许今越说，“你还记得《双面》票房是多少吗？”
许今越思索了一下，道：“两千多万吧，在没拿奖之前几乎都没什么人看，算是冷门电影。”
“懂了吧。”
汪雅宁看向程真，道，“电影圈是非常残酷的。”
票房不同于收视率，还可以水，后期可以靠口碑发酵也可以走黑红路线，而电影糊了就是糊了，一点情面都不会留。
“我懂了。”
郑知溪笑了声，道，“程导和杨老师估计就没拍过小成本电影。程真心里的电影，大约动辄以十亿起步吧？”
席间三人彼此不约而同，发出“哦——”的了然。
程真被起哄得有点不好意思，连连道：“也不是啦，只是我自己之前没拍过电影，不太了解。”
她举杯道，“那就先祝我们的电影，能够票房过亿吧！”
其他三个人跟着举杯，四只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祝我们票房过亿！”
她们异口同声道。
作者有话说：
戏中戏没有完全写完，是因为想等电影上映的时候再完整地写一写这个故事。毕竟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