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而一旁的周璋看她的表情就像是班级里平时考最好的学霸突然翻车成了和自己一个分数, 甚至首当其冲挨训的也不是自己，顿时有些放松下来。
他难得被卡了都没什么愁容，还主动和许今越道, “是吧？感情戏就是很难吧？”
“一边等着。”
余长柏说，“你问题更大，我一会儿再说你的。”
如果说许今越这段表演只是九十分选手偶尔考了个六十，周璋就是一直以来都没怎么及格过, 居然还嘚瑟起来了。
许今越心道这一段恐怕全世界只有周璋粉丝看完会很欣慰, 因为光看两人的表现，没有任何爱上对方的风险。
余长柏对许今越说：“你再调整一下, 想想那种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简单点拨完许今越, 余长柏再去和周璋沟通。
许今越则留在原地，反复回放观察监视器里自己的表情, 闭了闭眼，又想象了一下自己那个笑应该怎么样才对味。
她重新露出一个笑容, 随后抓住自己的助理周婷，指了指自己，“你觉得现在好点了吗？”
“呃……”
周婷原本想给自己老板一点面子夸她, 但是看她反复调整角度相似却又不够自然的笑容，知道许今越在演戏上一向精益求精, 还是决定说实话。
“笑得很漂亮，但总觉得有点假。”
她认真看了许今越几秒, 指出道, “你的嘴角虽然笑, 眼睛也弯起来了，但眼睛的情绪好像不太对。”
许今越一个激灵，顿悟。
还得是局外人看得清！
她又重新返回去看监视器回放, 这下注意到了表演痕迹重在哪里，她嘴巴和眼睛的笑不是同步的，所以不像是自然而然浮现出的欣喜，而是明显在“演”。
许今越坐到一边，再翻出来手机里留存的，她和林渊对戏的视频。
同样的词句，甚至两人拿着台本对戏，但和林渊演戏的时候，她的情绪就是能够自然而然地被调动出来。
许今越拼命回想。
那瞬间是什么心情呢？
似乎是光看着对方，感受到他的喜欢时，幸福感就会由内而外地冒出来。
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是因为林渊和周璋不一样吗？
嗯，果然还是对手戏演员的问题吧。毕竟看着周璋她完全感受不到幸福感。
周婷坐在许今越旁边帮她扇风，也跟着看她手机里的对戏视频。
她先前在《盛夏正当时》剧组的时候见过一次林渊来探班，所以看了半天觉得他眼熟，随后想起来了，笑道，“是不是你哥哥呀，帮你搭戏演得也挺好的。”
“看起来比周璋的陆归尘喜欢你多了。”
许今越不知为何，心脏一颤。
“当然啊。”
她嘴角无意识弯起，“我哥肯定喜欢我啊。”
许今越将这段练习视频看了好几遍，让自己重新代入当时的心情，在开拍后用借代想象的方法完成了这一段拍戏。
她这边没有问题了。
接下来就是周璋被余长柏盯着抠。
他这一段的问题在于五官乱飞，演技太浮夸，情绪不像表白更像责怪，余长柏控制好他的表情，一遍一遍地重拍，最终勉强留下了一条能看的。
和周璋对戏想要入戏是有点困难，许今越的短板虽然比之过往成长了些，但还没到一个对她僵硬瞪眼的人面前能直接演出爱意的程度。
她只好回去将她练习时的视频都复习了一遍，琢磨自己当时的表情，再对着镜子无实物练习，争取在现场做到无视周璋，也能对着空气输出爱意。
难是难了点。
但老实说，许今越觉得对空气演出爱意，比对周璋还容易些。
所以在觉得有些演不下去的片段时，许今越会和林渊联络。
“哥，我明天又要演感情戏，我感觉听你的声音会更有代入感。”
许今越说，“我把这一段的剧本发给你，你能帮我念念台词吗？”
林渊疑惑：“……听我的台词？”
“没办法，周璋的台词实在是太差了。”
许今越说，“我在现场如果要演得好，就得忽略他的台词，去想象真正的陆归尘说这些话是什么感觉。”
林渊：“……”
这是差成了什么样。
不过想到许今越求助他来培养戏感，他心中还是隐隐有点高兴，道，“可以。”
许今越发给林渊的是一段他们没有练习过的，重新改过的剧本。
这一段戏是重新加的。
云晓决定杀死魔物前，就做好了将自己牺牲出去的准备。
陆归尘彼时已经和云晓表白了，自然接受不了这件事。
原剧本里，这里本来该有一段紧紧的拥抱，两人互相埋在对方的肩颈上默默流泪，但是怕粉丝接受不了这么亲密的互动，加上周璋也确实哭不出来，就改了一下动作和台词。
林渊开始读他的部分。
“不要去。”
“我们还能想出其他的办法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交给一千年后的人解决又怎么样，你不该为了一千年后的人牺牲自己，他们甚至都不会知道你牺牲过。”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顿一顿，道，“我不想失去你。”
林渊念这一段的语气恰如其分，很有故事感，许今越甚至能想象他说这些话的样子。
这一段，完全是圣人私心，和凡人圣心。
最初想要救世的人因为私心怯了脚步。
而最初的利己主义者决心去救这个对她并不好，却也不太坏的世界。
双方的情绪纠葛推至顶峰，许今越要演出云晓的复杂心情。
有林渊相助，画面仿佛浮现在眼前，情绪在心头涌起，许今越拼命让自己记下这一刻的心情。
隔天演戏，她如法炮制，眼前看到的不是演技尴尬的周璋，而是她想象中的陆归尘，自然而然地就将云晓的情绪演到位了。
不过许今越觉得周璋演不好，可能还有另一层原因。
这几天的感情戏就都在室外，粉丝但凡刷到一些许今越和周璋今天走得近一些，哪怕只是剧中情节，许今越一天就能收到几百条来自周璋粉丝的亲切问候。
当然，吃醋的部分粉丝也不会放过周璋，骂他的也不少。
在代拍和粉丝的镜头下，许今越不会受太多影响，只是感觉不爽，但周璋是真的会因此束手束脚，毕竟他还要靠粉丝花钱。
只能说还好《渡凡尘》绿幕戏多，代拍和粉丝都进不来，要不然拍摄进度还得拖延。
以至于她这次剧组的氛围和前几部戏完全不一样。
为了避嫌，许今越和周璋几乎在下了戏以后都不怎么互动，偶尔讲几句话也是公事公办，随后就各自回到自己房车内休息。
许今越反而和演配角的几个演员更熟悉一点。
像是演白狐妖白苓的演员乔墨，和她对手戏也不少，有的时候下戏了就过来和许今越聊天对戏，久而久之，关系比两位主演还要熟稔许多。
所以余长柏今天特意对许今越和周璋说：“等会儿下戏了先别走，我们再拍点花絮。”
男女主的片场互动实在是太少了，等剧播了都不好做物料。
周璋惊奇：“……花絮也要专门候着拍吗？”
余长柏说：“那当然了，现在的剧放出来的花絮大部分都是演的，为了效果好，一个花絮都可能拍几遍。”
如果要放真实的花絮，那《渡凡尘》的大部分花絮应该只能看到周璋被导演无数次勒令重拍，以及两位男女主角每次下了戏就互不理睬地离开等画面。
许今越倒是知道业内的这个操作，也没什么意外。
演就演吧。
这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
然而周璋却不太乐意道：“我经纪人说了，不让我炒CP。”
“……”
余长柏无奈道，“拍花絮也不是为了炒CP……”
好吧，或者说不仅仅为了炒CP。
幕后花絮也是在剧播期间能够维持热度，丰富演员形象，有主演互动的花絮则更加能激起观众的兴趣。
而且余长柏一开始也并不是想拍CP向的糖，但男女主之间总要留一些友好互动的花絮。
“友情向的或者是搞笑向都不行？”
余长柏问。
周璋想了几秒，道：“那我得去问问孙哥。”
“算了。”
许今越对余长柏说，“不用为难周璋了，我们主角团又不是没有其他人了，其他人也可以一起拍点花絮。就算CP炒不起来，还可以炒个群像嘛。”
余长柏玩笑说：“你当我是秦子衿啊？”
“怎么了？”
许今越立刻说，“我们盛夏播得挺好的。”
余长柏转念想了想。
也有道理。
这部剧本来就带点群像元素，花絮放点群像也未尝不可。
“既然周璋不愿意和我们拍，那就不带他了。”
许今越微笑，道，“尊重他独美的意愿嘛。”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该杀青这部剧了，今越演这部剧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