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公安上门
庞家一倒台,空出来的许多职位自然要填补。
大院里气氛怪异,各个单位暗潮汹涌。
丁家、冷家这些人家自然是大伙儿最羡慕的,职位由军委指派,周承钧肯定会倾向和自家绑定更深的。
等到任职名单公示,结果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绝大多数职位都提拔了能力突出的。
有的是因为各种原因被压着没能起复,有的甚至是从基层提上来的。
他们还有个最引人注目的共同点,都和周家无任何私交瓜葛。
少数几个位置周家确实扶持了自己人,但每一个履历都经得起查,业务过硬,单拎出来都能服众。
一时间周家的风评格外好。
先前那些因为没站队而忐忑的人,这下也彻底放下了心。
纷纷由衷佩服人家胸襟开阔、格局大。
实则不过是周承钧和周湛有自己的考量。
最凶险的从不是势均力敌的争斗,而是一家独大。
如今的周家已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稍有不慎就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再加上周承钧和周湛工作作风都是偏强硬的,更会招人忌惮。
当下的放手让利、藏锋守拙都是为了更长稳的发展。
比起大院这边的和谐,唐家兄妹近来日子就不怎么美好了。
亲眼目睹庞正荣被处决,兄妹俩吓得魂都没了,唐美琪更是当晚就发起了高烧,梦里都在喊“别抓我”。
死刑在香江早已名存实亡,兄妹俩何曾见识过这样的,更别提那个人还是他们眼里无所不能的庞正荣。
等人醒来,唐伟明给妹妹端过去药片和热水,一脸劫后余生。
“幸好当初庞正荣没让咱们掺和,不然……”
庞正荣嫌弃他们兄妹俩在内地还得靠他撑腰,又担心走漏风声,根本看不上自告奋勇要帮忙的两人,连个跑腿的活儿都不肯给。
那时候唐伟明面上不敢多说,暗地里憋着火,觉得被人瞧不起了。
现在回过头来,只想感谢对方的看不起之恩。
唐美琪就着水把药咽下去,扶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
想到什么,她急忙撑起身体,虚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惧:“阿兄,我有点怕。那篇文章跟咱们没关系,可明面上跟庞正荣也无关,他都被……那咱们……”
她甚至连林纫芝夫妻俩的名字都没敢说出口,这回这两人给她带来的恐惧太深了。
原来林纫芝动起真格是这种架势,唐美琪现在哪里还有报仇的念头,只求对方能忘了她这个无名小卒。
一想起先前那些疯狂挑衅的行为,后背就一阵一阵地发凉。
唐伟明咽了咽口水:“······应、应该不会吧?”
“咱们和她就是点小矛盾。当初拍照那事儿,她也报复过了。后来上报纸,咱们也被抵制了。等风头过了,咱们好好做自己的生意,别去招惹她。”
唐美琪连连点头:“对…对,咱们跟她没瓜葛,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听说招待会那个男记者已经被业内开除了,林纫芝那女人看起来温柔又和气,可骨子里半点亏都不肯吃。
还有她那个军官丈夫,听别人的口吻那就是个混不吝的混世魔王,真的能放过他们兄妹俩吗?
第二天大清早,兄妹俩还在睡梦中,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又重又急。
唐美琪趿着拖鞋去开门,眼皮惺忪地抬眼一瞅。
外头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
脑袋“嗡”地一声瞬间清醒,腿立刻就软了。
“不、不是我们,不关我们的事啊,那篇报道是···是庞正荣那边搞的,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屋内迟迟没听见妹妹回来的动静,唐伟明找出来就见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声。
他快走两步把妹妹挡在身后,语气十分诚恳。
“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明察,我们兄妹俩在内地就不认识几个人,真的什么都没参与,那些事情都是庞正荣做的。”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其中年长的那个皱了皱眉。
“你们慌什么?我们今天过来,是核查庞正荣跟姿兰的经济往来。他是不是你们公司的股东?”
兄妹俩同时愣住了。
“……股、股东?”唐美琪声音还在抖,但明显比刚才缓了一些。
唐伟明松了大半口气,接过话头。
“对,他确实有股份,但那根本不是我们自愿的!我们是外地来的,他威胁我们如果不给的话,就让我们在京市就站不住脚。”他一脸委屈无奈。
公安听了没接话,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情况我们会核实的,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吧,配合例行调查。”
兄妹俩对视一眼,谁也没敢说不。
三个小时后,两人才从公安局出来。
公安逐条核对了合同、账目、转账流水,确认他们没有主动参与违法行为,简单教育了几句便让他们离开了。
“阿兄……你说这是不是林纫芝的报复,她开始针对我们了是不是?”
唐美琪脸色惨白。
“应该不是。公安不都说了嘛,现在是彻查所有和庞正荣有牵扯的人和事,查清楚不就没事了,咱们过几天就能重新开业了。”
唐伟明安慰了妹妹几句,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别自己吓自己,先回去补个觉。”
*
庞正荣一案轰动全国,民众的目光都牢牢锁在这场严打大案上,盯着姿兰的人少了一大半。
再加上上面“既打苍蝇又打老虎”的决心,极大地震慑了那些地痞流氓、闲散混混。
最近街头风气肉眼可见地焕然一新,以前到处寻衅闹事的人全都夹着尾巴做人,一时间也没人上门找姿兰的麻烦。
唐伟明兄妹俩观察了两天,确认真的没人来门口闹事,这才松了口气,决定恢复开业。
姿兰大门被人泼上去的红油漆还留着层洗不去的印子,玻璃上的废纸标语都撕下来,透过光还是能看到淡淡的痕迹,内部的柜台橱窗同样落满尘土。
兄妹俩捂着鼻子,眉头皱得死紧,忙指挥店员们里里外外收拾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