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主心骨不在场的八爷府安稳落地。
第二回合,则是桃色消息开始蔓延。眼看着想让老八功高盖主的可能已经降到最低,那就贬低他试试。
“八公主乱中失身,已珠胎暗结。良妃得知噩耗,成日以泪洗面。”
“定王不能护住手足,妄负圣恩。”
“赶跑准噶尔人,本是俄人所为。定王不过捡漏,冒领功劳耳。”
流言传了不过两天,就有官员上疏弹劾老八,无非“冒功”、“失职”之类。全被皇帝打回。
显然这些弹劾之人并不是真正的大佬,只是开场前的炮灰。而真正的大戏马上就来了,有大儒上疏,请为已逝的固伦靖端长公主、固伦雍穆长公主和固伦永安长公主刻碑立传,以彰显其德行。
康熙有一瞬间都是懵逼的。这几位固伦长公主是何人?论起来都是老皇帝的姑姑了,不是孝庄文太后生的,就是孝端文太后生的,皇太极的女儿,顺治爷的姐姐。早好多年就死了的老公主们,怎么又被人从坟里翻出来说嘴了?
她们有什么共同点?哦,那就是守寡了。尤其固伦靖端公主,二十三岁丧夫后活到五十九岁才跟离世,守寡三十六年。
老皇帝听着那胡子花白的儒生对着女德侃侃而谈的样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在指桑骂槐。
前一句“公主当为天下女子表率”,后一句“不可如汉唐公主荒唐,为民间耻笑”,再来句“以正视听”云云,针对的是谁,可以说昭然若揭了。
偏这老酸儒还不是一个人,附和了好几个官员,一个个还都宣称得很中立的模样。中心思想翻译过来就是:臣等也不是想管皇上的家事,但民间传得不好听啊。皇上祭孔封禅,不就是想教化百姓表明正统吗?不会想留下这种小小的瑕疵吧?
康熙高坐在皇位之上,表情看不出喜怒。“朕记得老三学汉学最精,你怎么看?”
三贝勒胤祉心里一个咯噔,深切怀疑是自己在背后议论安靖不守妇道的话进了皇帝老爹的耳朵。这出头的那大儒他确实认识,但他现在行事隐蔽很多,可不会大喇喇地当出头鸟。但如今看来,即便他再小心,康熙爷也疑上了他。老三嘴里发苦,靠着额娘和姐姐的周旋,他给皇帝爹伏低做小舔了许久,才重续的父子情,依旧脆得像一张纸。而另一方面,佟佳氏大房又是激进的夺嫡派,让他夹在中间难以做人。
老三确实嫉妒老八,想搞事,但被康熙问到头上,他又退缩了。不能出头弄权,要捧着皇阿玛。“臣如何议论长辈的事?自然唯上圣裁。”
这么说总该没错吧。
可惜康熙不放过他。“不说长辈,就说说同辈。他们说的流言,你怎么看?”
老三的汗都湿透了薄薄的夏服。“这……许是安靖有些不妥,但也可能有内情,还是要看皇上如何判……”
“哈,这也要朕判,那也要朕判,朕要你们这些人有何用?!”
殿中呼啦啦跪下一片。
这时一个声音高声答道:“关于流言,臣有话要说。”
众人定睛去看,正是六公主额驸——博尔济吉特·策棱。
这位高大的蒙古青年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同样是宝蓝色的官服,他就显得高大一圈。“近日有流言传说八公主逃亡途中与俄王婚约,以庇护部民。臣连襟几人商议后,觉得该当表态。蒙古自有风俗,汉臣何妄议之?!若有一日妻儿部从逃命,宁愿妻子改嫁以庇护血脉。在我们蒙古人看来,八公主非但无错,还是和托辉特部的英雄。臣和垂扎布曾与博贝同窗,深知其爱惜部民之心,其死后有知,也会感谢公主保全部民之功。求皇上明察。”
支持公主改嫁这话,别人说不合适,只有同为驸马的说话才合适啊。
人家驸马都不在意,你们隔了个民族的操什么心?而且有些道理是相通的,就算是汉人,在全族死绝和妻子改嫁中选一个,正常人也是选妻子改嫁啊。
策棱的蒙语让朝上一向当背景板的蒙古人都活跃了起来,纷纷表态俺蒙古改嫁很常见的,什么不守妇道,狗日的你骂谁呢?!
被蒙语淹没的腐儒们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