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女人开黄,男人都要靠边
赵小苗本意没有针对姜安静的意思,只是那话是胡娟说的,她就下意识的怼了过去。可她这话一出,大家都有些尴尬了,尤其是姜安静,脑子里开始转动怎么说了,毕竟这牵扯到她了。
而没等她开口,胡娟就还了回去:“你能有牛金贵?你拿什么和牛比?牛病了还得找医生看,人病了能熬就熬一熬,熬不下去再说。”
大家都是副连长的家属,胡娟对付赵小苗也不带怕的,更何况这本来就是赵小苗先触霉头的。
随着胡娟的话落,姜安静也出声了:“别的赤脚医生怎样我不清楚,我爹在大队卫生所做了十几年的医生,从没出过一则医疗事故。他是大队长保荐当卫生所医生的,经过公社同意之后,还专门在县城医院学习并考取了医生证件之后才上任的,同时每年都会去县城医院就学习。这事情我得说清楚,万一我以后给谁开了药,恰好那人吃药的时候又吃了别的东西,出了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姜父原来是中医,后来大队长保荐当了大队卫生所的医生之后,就去县城医院学习了,不过到底不是正经医科生出来的,姜父在西医这块学的比较浅薄,也就会简单的打针吊点滴,可这些在大队里也够受用了,毕竟那样简陋的大队卫生所,又那样清贫节约的劳动人民,大家对于打针吊点滴都是不舍得花钱的。
随着姜安静的话落,气氛更尴尬了。赵小苗和胡娟不对付,但和姜安静没恩怨,她也不想和姜安静吵,所以姜安静这样说了之后,她倒是没说话。再则,姜安静也没有针对谁,而是陈述事情,她总不能摆着脸去吵吧?
“大家都消消气,这下雨天的,都紧赶慢赶的赶呢。”有人打起了圆场。
“说起来安静妹子倒是厉害,竟然懂医术。”有个相熟但没深交过的妇人也开了口。不管姜安静能不能考进医务所药房,她懂点东西说不定以后自己会找她帮忙,恭维一点准是没错的。
“我也就懂一些皮毛,还是姑娘的时候跟着我爹学点东西,看一些他的医书。”姜安静谦虚道。她声音祥和,带着笑容,仿佛刚才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
“安静妹子,你在你爹身边的时候,有遇见过女人绝了经,后来又来了的事情吗?”有个嫂子开口道,她是把这事情当笑话说出来的,“我娘家有个50多岁的妇人绝经很多年了,今年年初的时候又来了,周边的人打趣,这是老蚌能生珠了。这事儿在我娘家那边很多人知道,大家都说她这是日子越过越好呢。”
“不会吧?我50多岁的人绝经很多年还能再来月事?”有人错愕。
“我只知道有的断了几个月的,后面突然又来了,但那也是年轻的妇人,这五十多岁的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
相比于其他人的议论纷纷,姜安静的心口则被揪了一下。在这个时代这种事情能被拿来当奇闻轶事谈,可是在后世却是人人都不愿意听到的,绝经的女人再来月经,肯定是卵巢出了问题,十有八九是卵巢肿瘤。而卵巢问肿瘤是这个年代的医学解决不了的,哪怕是早起,保守的治疗,也是不行的。对普通人来说,金钱不允许,对有钱人来说,医术还不够发达,哪怕有些治疗已经传入国内,但没有后世那么熟练,攻克的也没有后世那样深。
姜安静的嘴张张合合,她就算知道说出来也没有用,但还是开了口:“这种事情肯定是身体里有了问题,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可不就是。”有个见识比较广的军嫂也开口道,“肯定是生病了,不然咋可能还会来月事,我听着都害怕。”
“我觉得可能不是月事,是身体里面流血了。”见有人往生病地方谈,也有人往不同的地方想了。
其实,大家都不傻,谁都知道绝经的老妇人不可能再来月事的,肯定是身体有了问题,但有的觉得没事,有的不想面对。
“说起来我有一个亲戚也非常奇怪,夫妻结婚三年了,身体都检查过没有问题,可就是怀不上。你们可不知道,为了怀上孩子,他们平均每个星期都做五天,这日子勤的了……旱死的女人听了都流口水。”又有一个嫂子开口。
只要有女人在,就不怕没八卦听。
姜安静:“……”怀孕这事情是做的请勤就能怀上的吗?
“你男人没个做坏?”有人笑出声。
“对啊,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种坏的田。”
“要我说,可能是这男人不中用,一个礼拜播种五天都没有咱们大院的男人播种一天厉害。”还有人张开讨论了。
姜安静:“……”这女人要么不开黄,开起黄来哪有男人什么事。
就在这群人聊的热火朝天中,部队的大门也终于到了眼前,而此时此刻的她们,在细雨中,头发丝都在滴水了。
到了部队门口,虽然她们带进去的东西不用登记,但是要检查。两名站岗兵检查大家的东西没那么快,有的人就跑进了站岗亭躲雨。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站岗兵把一把雨伞递到了姜安静的面前:“嫂子,这是您儿子放在这里,委托我等您来了给您。”
大家看向姜安静。
胡娟更是开口:“搞错了吧?他们家小铭才三岁,还在上育幼园。”三岁的崽崽会知道给妈妈来送伞了?
姜安静也觉得是搞错了,应该是别的孩子给自家妈妈的。
“没有,是卫连长家的孩子。”站岗兵一遍检查一遍解释,“早上还没吃早饭的时候孩子就来了……”
等他说完经过,大家看姜安静的眼神除了羡慕还是羡慕。有人甚至道:“这娃可真聪明。”
“又聪明又乖巧,简直是妈妈的小棉袄啊。”想抢,怎么办?
姜安静的心里却是一酸,眼眶莫名的一红,她没想到小卫铭那么早就来给她送雨伞了,而且还如此的细心。这种被人关心,被人在乎的感觉是她多少年不曾体会过的,这颗在这个世界得到温暖的心,此刻跳的很快很快,她真想马上去找小卫铭,然后在他的肩膀上感动到哭。
尽管他还弱小,他的肩膀不足以给她依靠,可是,她就是想抱着他哭一场。
“同志,你先检查,我去育幼园给我家孩子说一声。”姜卫铭和站岗兵打了招呼,就拿着伞往育幼园跑,小卫铭肯定担心坏她了,她得去和他说一声,让他安安心。
育幼园的小卫铭一直看着外面,雨不大,却一直没有停,妈妈也没有回来。小朋友垂着脑袋,没什么精神。
突然,小卫铭的眼睛亮了,他猛的跳下凳子,然后往外面跑。
姜安静刚和育幼园门口的退伍兵打了招呼,等他开了门进去和小卫铭说句话,结果一个转身就看见小卫铭朝着她跑来。她心头一紧,也不管走的要麻木的双腿就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回里面去,别出来淋雨。”
小卫铭跑了一半,听到妈妈的话竟也不犹豫,转身跑朝着教室跑了。淋雨的小朋友要生病的,他不要生病。
于是,小卫铭在前面跑,姜安静在后面追。
育幼园不大,就是三间教室加一个活动操场,姜安静在小卫铭跑到屋檐下的时候就追上了。“宝宝,妈妈回来了,谢谢你的伞,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她红着双眼,微笑的看着小崽崽。她想张开手去抱他,但是自己全身湿哒哒的,没办法抱孩子。
小卫铭作为一个内核稳定的小朋友,看到妈妈都淋湿了,他的内核要爆炸了,再也稳定不了了。他担心的问:“妈妈淋雨了,会生病吗?生病打针痛、要苦苦的。”说到这个,他又皱眉头了,作为过来人,他打过针也吃过药,表示再也不想生病了。
听着他稚气的声音里满是担心,看着头嘟嘟的小脸都皱起来了,姜安静的激动也渐渐的平静了。他仿佛有一种魔力,给人安心的魔力。“妈妈是大人了,大人身体好,淋雨不会生病的。当然了,也谢谢宝宝你送的伞,妈妈回家这段路就不用淋雨了。”
听到妈妈淋雨不会生病,小卫铭放心了。再听到妈妈的感谢,小卫铭忍不住教育了起来:“出门看小蚂蚁,小蚂蚁搬家,要下雨,要带伞。”
被儿子教育是什么感觉?姜安静不觉得难为情,反而很高兴。“宝宝你说的对,以后妈妈出门就会看看小蚂蚁。”
“嗯。”相信妈妈话的小卫铭很放心。
“宝宝……”这时,教室的门口伸出一颗脑袋,小朋友长得圆润可爱,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发现好朋友秘密的欢喜,“卫铭,宝宝是你的小名吗?”
卫铭:“……”
姜安静赶忙道:“那宝宝你和朋友去玩吧,妈妈回家了,放学的时候妈妈来接你。”
“好。”小卫铭犹豫了一下,想纠正沈一赫不是自己的朋友,但看妈妈已经走了,听不见了。他决定等中午妈妈来接他的时候,再和妈妈说。
沈一赫不知道小卫铭心中所想,不然肯定委屈的想在地上打滚。他见姜安静走了,才从门口走出来:“卫铭,我以后能叫你宝宝吗?”
“不可以。”卫铭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为什么啊?”沈一赫受伤了。
“宝宝不是小名。”小卫铭解释,看在《三毛流浪记》上,他对沈一赫还算有包容心。
“那你妈妈为什么叫你宝宝啊?”打破沙窝问到底是沈一赫的良好品德。
小卫铭:“因为我是妈妈的大宝宝,所以妈妈叫我宝宝,可我不是你的大宝宝,所以你不能叫。”他觉得喜欢学狗叫、喜欢学狗爬的沈一赫是有些笨的,于是干脆说长句解释的清楚点,不然他听不懂又要问他为什么了。
“那我妈妈都不叫我宝宝。”沈一赫嘀咕。
小卫铭以为他在问自己,于是还能自然的回了句:“那你不是他的大宝宝。”
“难道我妈妈有其他的大宝宝吗?”想到有这个可能,沈一赫有些高兴,这样的话,他妈就不会管他了,他可以和大院的小朋友玩了。他其实很想和大院里那些他妈妈说乡下来的不干净的小朋友玩,他觉得除了卫铭,小朋友都不爱干净,所以那些小朋友干净不干净都没关系。
“我不知道呀。”小卫铭回答。
而姜安静再回到站岗亭的时候,其他人都不在了,只有她的背篓还在。她对站岗兵表示了感谢就回家了。
一回到家,她就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虽然有芋艿叶,但是前面有一段路是淋到了雨的,所以背篓最上面的那些布都湿了,那些老百姓织的棉布她打算用来给自己和小卫铭裁内衣内裤的,再加上赶集买的东西不用票,她买的棉布有些多,毕竟下次保不准就没有了。
这下可好了,那些棉布都湿了,回头裁出要用的之外,其他的都要晒一晒了。
不过也好在那些是棉布,雨不大,棉布吸水厉害,滴下来都被吸走了,以至于下面的布拉吉裙子和书本都没有湿,万幸。
她一放好东西,又赶紧去烧水,一边烧着水,一边先换了一身衣服。等洗澡就来不及去接小卫铭放学了。
换好衣服,姜安静又赶忙去食堂买饭菜,再去接小卫铭已经有点晚了。只见小卫铭坐在育幼园门卫的那间屋子门口,旁边还有在育幼园当门卫的退伍老兵。
“妈妈……”见着妈妈来了,小卫铭赶忙站了起来。
“宝宝不好意思,妈妈来迟了。”姜安静先和小卫铭道歉,然后对门卫的退伍老兵道,“同志,谢谢您帮我看着孩子。”
“伯伯,谢谢您。”小卫铭也跟着道谢。
这名老兵大概四十左右,十年前因伤退伍的,退伍后争取到了育幼园门卫的岗位。
“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这个孩子真乖。”
听到别人夸孩子,姜安静很高兴:“谢谢您的称赞,他一直很乖。”
别人的表扬没让小卫铭有多大的情绪,但是妈妈的认同让他的神情鲜活了起来,小脸蛋因为羞涩红扑扑的。他小手拉住了妈妈的衣服,小身子紧紧地挨着妈妈。
姜安静因为一手拿着饭盒、一手拿着伞,没办法牵着孩子,只能叮嘱:“宝宝,拉紧妈妈的衣服。”说话的同时,又看了看孩子的侧面,见没有被雨水淋到,她放心了。只是,她自己刚刚换上的衣服,已经淋湿了一半。
那位老兵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看着那位女同志把大半的伞都倾向了孩子那边,自己的衣服被淋到都没有反应,反而低着头在和孩子说着什么,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孩子。
雨还在滴答滴答的下着,小朋友奶呼呼的童音渐渐被雨水遮盖,但他身边的人却听得清楚。
“妈妈,《三毛流浪记》买到了吗?”小卫铭看到了妈妈,也想起了自己想要的那本书,那个头上有三根毛的小孩,他看过一眼,就忘记不了了。
因为……三根毛就不用每天梳头发了,洗头发的时候也非常快,而且很快就干了。想到这个,小卫铭不禁有个想法,他也想剪三根毛。
“买来了,妈妈还给你买了一本其他的书,也是非常好看的。”姜安静此刻就像一个要表扬的孩子,迫不及待的把自己买了两本书的事情告诉儿子。而她要的表扬自然是儿子喜悦的样子了。
果然,这个惊喜对小卫铭来说很吃惊:“妈妈,还有一本是什么书?”想剪三根毛发型的事情都放到一边了,小卫铭的心里只好奇那本新书。
“那本书叫《铁道游击队》,里面有很多的同伴,也有很多的故事,他们聪明、坚韧、勇敢,战胜了敌方,保护了很多人。”
“哇……”小卫铭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张的大大的,自从昨天妈妈给他读了报纸之后,他就喜欢上听故事,现在听妈妈说了这么多的故事,他感觉自己好幸福。“妈妈,那我可以先看……先看那个故事吗?看完了再看《三毛流浪记》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姜安静道,“《铁道游击队》里面还有很多字,你不会看的,妈妈每天念给你听,好吗?”
“嗯。”小卫铭重重的点头,但随即他又道,“那妈妈,你可以教我识字吗?”
“可以啊。”儿子上进,当妈妈的哪里会拒绝。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姜安静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眼前的小崽崽是个天才,全书智商最最高的天才啊,天才不仅仅是脑子比别人聪明,通常也赢别人在起跑线上的。
那是不是代表她只要教一编他就会记住,那是不是代表他可能可以学八国语言,那是不是代表他未来可能是计算机大佬、科技大佬……
姜安静再低头看着现在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小崽崽,她的双眼闪闪发亮。
小卫铭恰逢这时候抬头,对上妈妈的眼睛,他有些懵懂:“妈妈,你的眼睛真亮。”亮晶晶的,里面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
“因为妈妈的眼里是你啊。”姜安静说着不要钱的土味情话,只要是异性,哪怕对象是儿子也能说。
小卫铭听不懂妈妈的土味情话,但不影响他听到这句话后满足的心情。
回到家里,姜安静把饭盒一放,就带着迫不及待的儿子去看她买的书了。
“你看,这本是《三毛流浪记》,这本是《铁道游击队》。”姜安静把两本书给他。
小卫铭自然认得《三毛流浪记》的,书本的封面就有三根毛的小孩。他摸了摸《三毛流浪记》,然后放到一边,接着又看向另一本。和《三毛流浪记》带着童趣的封面不同,《铁道游击队》的彩色封面固然也是好看的,但它的封面画的并不是小朋友们喜欢看的动画图案,而是几个大人,他们拿着枪,拿着刀。
“妈妈,这是枪。”小崽崽认得枪的。
姜安静给孩子解释:“对啊,这是枪。宝宝,这个世界很大,世界上有不同的国家,国家和国家之间有打仗,那些国家的坏人在欺负我们的国家,侵占我们的领土,所以这本书里就有很多英雄去打他们,他们要保卫我们的国家,我们的领土,还有我们老百姓。”这些东西光用语言无法解释,她决定回头去找一张世界地图,然后用世界地图来给儿子解说。如果能找到地球仪就更好了,但这个年代地球仪估计不好找。
小卫铭似懂非懂,带着懵懂翻开了《铁道游击队》,铁道游击队是图画加字的,图画很大,旁边的字虽然不多,但不是一个育幼园的小崽崽能看得懂的。“妈妈,他也有和我一样的书包,他们是谁啊?”见第一页就画着两个大人,一个带着帽子、背着解放包,一个则没有。
“哇,宝宝真棒,这就是解放包,宝宝你的书包就是根据他的书包做的。妈妈做的时候就在想,宝宝的书包和他一样,长大后肯定也和他一样,会变成一个对祖国有用的人。”姜安静夸奖了一波儿子。儿啊,希望你平平安安的长大,在未来,你的天才能发挥作用,希望你在人生的道路上能过的有意义。
小卫铭看着图片上的人,听着妈妈的话,顿时觉得无比骄傲。
正当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卫大国的声音:“安静……小铭……”
姜安静:“你爸爸下班了,我们出去吃饭了。”
“嗯。”小卫铭把两本书放到一起,又抱到枕头边,放好又摸了摸,然后朝着妈妈伸出手。
姜安静牵住他的小手一起走出房间。
“赶集买了些什么东西?还真下雨了,你淋到了吗?”卫大国问。“小铭厉害了,说下雨就下雨。”
小卫铭脑袋一转,他不给妈妈送伞,他记着呢。
姜安静倒是不知道儿子的心思。听卫大国问就开口:“买了几本医书和儿童读物,想到去药房上班没有体面的衣服,又买了两条裙子,还有一些赶集买来的棉布,给儿子做睡觉穿的小衣服。”意思是,花了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