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认爸爸失败了
小卫铭抿了抿嘴，小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小书包，没有马上说。
赵景和何许人，马上就看出他的小朋友在紧张了。他看了一眼正在努力装出认真值班的两个站岗兵，然后低头对小卫铭道：“今天还想吃红烧肉面吗？”
小卫铭是个忠于感觉的人，距离上次吃红烧肉面已经过了七八天了，他当然是想的。所以在他的大朋友面前，他诚实的点点头：“想吃。”
“那我们去小食堂吃红烧肉面，你一边吃一边和我说，好吗？”11月了，赵副团长的福利肉票又有了。
小卫铭点点头：“我要回家和妈妈说一下。”
赵景和：“行，那我去小食堂等你，先点好面，等你来了就能吃了。”
“嗯。”小卫铭撒腿就往家里跑。他跑的有多快，就说明他有多心急。
而姜安静和姜父、姜安华正在等小卫铭回来吃晚饭，见小卫铭小小的身影跑到了家门口，姜安静问：“怎么了？怎么跑那么快？”他以前可都是慢吞吞的走路的。
小卫铭道：“妈妈，我要和大白兔奶糖叔叔去吃红烧肉面。”
什么？
姜安静一愣：“怎么和大白兔奶糖叔叔去吃红烧肉面了？”
小卫铭也说不清：“大白兔奶糖叔叔说的。”
姜安静笑了想，小卫铭难得有合得来的“朋友”，且看这个朋友的意思两人相处的还不错，她当然也不会阻止。于是她又拿出钱和票，交给小卫铭：“之前大白兔奶糖叔叔已经请你吃过红烧肉面了，这次要轮到你付钱请他吃了。”
“好。”小卫铭把钱放进小书包里，还用手按了按，担心钱掉了。“妈妈，我走了。”
“嗯，要妈妈送你过去吗？”姜安静问。
小卫铭摇摇头。接着跑出了家里。
而在距离这里不远处的角落里，赵景和看到小朋友出来了，他才往小食堂走去。他哪里放心小卫铭一个人回家，不过是暗中跟着而已。
赵景和走得慢，走到小食堂的时候，看到小卫铭正在努力的往这边走，他先去点了两份红烧肉面，然后又去了门口等小卫铭。
哎，小崽崽真是让人不放心。
小卫铭跑啊跑的，看到大白兔奶糖叔叔在门口，他跑的更起劲了，等他跑到了小食堂的门口，小身子已经气喘吁吁了。
“你这身体不行啊，要锻炼。”赵景和一边说，一边用粗糙的手抹去小崽崽额头的汗水，“锻炼有益于身体强壮。”
一听到强壮两个字，小卫铭是懂的。“嗯。”他决定回去问问妈妈，之所以不问大白兔奶糖叔叔，是他想给他一个惊喜。“叔叔……”小卫铭拉住他的裤子。
“怎么了？”赵景和低头。
小卫铭又缩回手打开自己的书包，然后拿出钱和票：“妈妈说我付钱，请叔叔吃。”他把钱和票递给赵景和。
赵景和挑了挑眉：“可是我已经付钱了啊，怎么办？”他逗小朋友。
小卫铭想了想，一张稚嫩的小脸蛋有了情绪，光滑的额头都紧紧皱在了一起。到底是年纪小，没想出把钱给赵景和，他没想出办法，然后开口：“我吃好饭回去问妈妈。”
有事情找妈妈准没错。
可问题是，还想吃好饭再回去。
赵景和笑了，差点捧腹大笑的那种。果然如他一开始选择的，和这个小崽崽一起吃饭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以后每个月发票的时候，都可以找他。
两人来到前两次坐过的那个位置，红烧肉面还没上，赵景和也没忘记最初的事情：“你今天特意等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小卫铭点点头：“我……我想换爸爸。”
噗……
好在赵景和此刻不是在喝茶，不然准吐了。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女同志在说：我想换老公啊？
“为什么啊？”赵景和努力维持住想笑的冲动，“那你有想换谁啊？”太逗了。
“我想换你啊。”小卫铭脱口而出。
赵景和：“……”这话题有点危险。
“叔叔，你可以做我爸爸吗？我想当你的崽崽，像你一样高高的。”小卫铭一旦话出口，就有了勇气。大大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赵景和，眼里是紧张的，期待的。大有你拒绝我就哭的架势。
赵景和：“……这事情你和别人说过吗？”爸爸不是你想换就能换的啊，崽崽。
小卫铭点点头，想到妈妈是同意的，小卫铭又有了信心。
还真和人说了？赵景和又好奇了：“你和谁说了？”
“妈妈啊。”小卫铭道。
靠！
赵景和差点没忍住叫出声。“你和你妈妈说了？那你妈妈怎么说的？”换爸爸这种危险的想法，没被他妈妈打屁股吗？
小卫铭努力回想妈妈说的话，虽然有些话他不懂，但是他记忆力好，一般的话还是能记住的：“妈妈说，如果你能凭本事当大白兔奶糖叔叔的崽崽，妈妈是支持你的。”
赵景和：“……”他妈妈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只是……会说这样话的人，可不像会跳海自杀的儿女。只是那天，他妈妈在那边徘徊了很久，他确定对方不是不小心掉进去的，而是故意掉进去的。再从当时的情况来分析，她显然也是不会游泳的。不会游泳的人故意掉进海里，你不是跳海自杀吗？
赵景和虽然疑惑，可到底也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多想。视线又回到小崽崽上，见小崽崽依旧紧张的盯着自己，只是刚才还兴冲冲的双眼有些暗淡了下来。他想说，就这样当他的崽崽也是没用的，不可能遗传到他的基因的。可小崽崽是听不懂这个的。而按照他妈的意思，大概也是逗逗他的。
当爸爸是不可能了，但……认个干亲也是可以的。
坦白说，他挺喜欢这个小崽崽的。聪明、乖，还很好玩。总能给他带来乐子。但是，他内心是个不想惹麻烦的人，他妈妈的跳海自杀让他觉得是个大麻烦。
但……赵景和揉了揉小卫铭的头：“你可以叫我干爸，这样你以后也是我的崽崽了，可这事情不能告诉别人，你能做到嘛？”
小卫铭先是高兴，随后又愁眉苦脸了：“妈妈也不能说吗？”
赵景和想了想：“不能说。”他那个会跳海自杀的妈妈，在他看来也是个危险的麻烦。
小卫铭犹豫了。
赵景和又道：“如果你答应了，我们要拉钩，这样才算数。”小朋友们都相信拉钩，他也要学一学。
小卫铭想长高，但是他又不想瞒着妈妈，于是他有些难过的摇摇头：“那我不要了。”
赵景和挑眉：“那是你不要的啊，可不要哭鼻子啊。”这可怪不了他了。
“我才不会哭呢。”小卫铭有些不高兴的道。
哟，生气了？
赵景和诧异，认识十来天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小朋友生气。
好在小朋友没生气多久，红烧肉面来了。
与此同时，卫大国也回到了大院，逃避不了，只能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看见姜安静、姜父和姜安华已经在吃饭了，旁边还有一份饭。但是，没看到儿子的身影，他以为饭是给儿子，于是道：“小铭还没回来吗？他要吃这么多吗？”
姜安静：“这是给你的，他找朋友去了，不回来吃饭。”
朋友？卫大国对小朋友的朋友自然是没兴趣的，听到饭是给自己的，他就坐下来吃了。四个人坐四个方位，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
“爹，你们难得来部队，可要多住几天。”卫大国努力的找话题。
姜父：“打算住到你们离婚。”
卫大国：“……爹，这件事我很抱歉，是我不好，也是我对不起安静。”
姜父摆摆手：“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既然伤害已经造成了，那就谈谈补偿。”
卫大国一听姜父的话，也松了一口气，谈补偿就好办事了。“我和安静已经谈好了，离婚之后家里的钱一人一半，小铭的抚养费我会每个月支付工资的三分之一，同时给安静安排一个工作，现在药房的工作也落实了。”
姜父心里有些意外，外孙抚养费的事情女儿没说起过，他倒是不知道。但同时也放心了不少，这样以后女儿的压力会减少很多。有卫大国三分之一的工资抚养外孙，等于外孙的一些事情女儿就不用操心了，她挣的工资可以让自己过的很好了。
“可有钱了，也未必买得到粮食，光有钱抚养还不够。”姜父到底经验足，马上就想到了粮食的问题。
姜安静毕竟不是这个年代的人，穿越第一天就谈离婚的分割，想的也没有那么仔细。而且，在很多时候，她想的还是现代人的思维。这会儿听姜父说起粮食，她想了想，她现在医务所药房的福利，一个月有25斤的粮食、一斤鸡蛋、一斤肉票等，可小卫铭是没有福利的，所以25斤粮食是他们母子一个月的伙食。
这才想起粮食的重要性。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任由姜父开口。
卫大国仅仅是犹豫了一会儿，就开口：“爹说的也有道理，那爹有什么想法？”
卫大国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婚是肯定离的，而卫铭是他的儿子，该给的给出去他也乐意。
其实，主要也是现在的时机好。趁卫大国只有一个儿子的时候，他给儿子的东西都是心甘情愿的。哪怕现在徐文秀说，她和卫大国以后能生，可还没影儿的孩子，男女都不知道，和现在已经能说会跑的儿子是不能比的。
姜父道：“他还小，现在吃不了多少，要不这样，10岁以前每个月给6斤，10岁之后到他上班了，每个月给12斤。”
这个分量倒是比较适中。
姜安静心想，姜父下午肯定没休息，估计一下午就在琢磨怎么向卫大国要补偿了。
卫大国很爽快的答应了：“可以。”
姜父：“那粮食还是一次性给吧？等以后你结婚再来要粮食，你反悔了怎么办？”他也看得出卫大国现在还有一点愧疚，所以知道这个时候提条件最好。
卫大国：“爹，这个我可以保证。”
“你保证不了。”姜父反击了回去，“当初你和我女儿结婚的时候，你也是答应我会好好对她的，可现在呢？”
这个话卫大国没法反驳。“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的粮食，一次性给不了。”
姜安静开口：“那要不这样，写进离婚协议里，在部队备案，到时候和抚养费一样，直接划到我这边。”
卫大国看向姜父：“爹，你看行吗？”
姜父看了姜安静一眼：“行，部队备案我肯定是相信的。”
卫大国松了一口气，就怕姜父不同意。
“还有，离婚给女儿的补偿也有问题。”姜父又开口，“你们当初说了，给她一个工作，可你们只给了名额，并没有给工作，这工作是我女儿自己考上的，等于你们只做到了一半。”
卫大国：“……”坦白说，他当初也不相信姜安静真的能考上，还想着让给徐文秀拜托徐父帮一把。可事实上没想到姜安静真的考上了。“那您说，该怎么办？”
姜父：“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外面一份工作得要一千左右，你们帮了一半，相当于500，还得补贴我女儿500。”
姜安静：“……”
卫大国：“……”他现在的想法是，能用钱补偿的，都不是问题。而且，姜父说的还有几分道理。
姜安静沉默，当成没听见。
“爹，你还有什么，一次性说清楚，我一起考虑。”卫大国就怕答应了这个还有那个。
姜父：“没了。”来部队的前一天晚上，他和婆娘都讨论了一晚上关于女儿离婚要谈判的事情。他们也是打着卫大国是过错方，这里又是部队他不敢当着领导的面怎么样的想法来的。
他们当时想着每个月让卫大国给个五块十块，可没想到女儿更厉害，要了卫大国一个月三分之一的工资。
他当时也观察了，当女儿说出这个的时候，卫大国没有愤怒和不堪，也就是说，这笔钱他给的心甘情愿的。也就这件事让姜父知道了卫大国现在是个什么心态，所以他才试着提了工作只补偿了一半的话。
“就小铭的粮食问题和安静工作的500块补偿是吗？确定没有其他的了吗？”卫大国问的时候，眼底也闪现一抹锐利，他确实愧对安静和儿子，但也不能任由他们无止境的提要求，这样不是让他们拿捏了自己吗？
而现在能答应，也是他们提的没超过他的底线。
到底为了前途能抛妻弃子的人，他也不是傻的。相反，他一个农村出生，能凭借自己升到连长，脑子还是在的。
“对，就这两个。”姜父道。
“粮食的问题可以按照安静说的，写入离婚协议部队备案。500块钱的问题我也会给，但我希望不会再有后面的事情了，同时，这后续500块钱的事情也不要和徐文秀说。”卫大国道。他也担心这边事情没完没了的让徐文秀打退堂鼓，那他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姜安静：“行，我们可以提前写协议。”
吃好饭，卫大国出去了。
姜安华看着他的背影呸了一下。姜父对收拾饭盒的女儿道：“这个人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倒是真没看出来，也好在你们离婚了，不然以后说不定有苦头吃了。”
姜安静道：“爹放心，我会注意的。”
姜父犹豫了一下：“其实我还是不放心的，你非得留在这里工作吗？你现在是医务所的正式工了，要不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然后调到我们县城医院的药房去？”他还是担心女儿在这里过的不好，单卫大国出轨的对象是师长家的女儿，就让他很不安心。他们小老百姓的，哪里斗得过那些人。
“爹，外面多乱你是知道的。”姜安静说出自己的理由，“就是医院的医生也有被抓去，相比起来，部队是现在难得安全又安逸的地方了。”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回老家县城了，和姜家人接触的就多了，难保他们不会看出她和原主不像的端倪。
姜父听她说的也有道理：“这世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会有希望的。”十年而已。
等三人坐在下来聊天的时候，小卫铭回来了。
看见妈妈、外公和舅舅都在，小卫铭跑到妈妈面前：“妈妈……”
“宝宝回来了，和叔叔吃的开心吗？”姜安静看他有些闷闷不乐的，把他拉到怀里，圈着他的肩膀问。
小卫铭依偎着妈妈，撅着小嘴没说话。
“这是怎么了？”姜安静低头，看着小朋友欲言又止，她耐心的引导，“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诉妈妈，妈妈给你想办法。”
“嗯。”小卫铭就把赵景和说的话说了一遍，“大白兔奶糖叔叔说我可以叫他干爸，这样我以后也是他的崽崽了，可这事情不能告诉别人，连妈妈都不能告诉。我……我没答应。”所以，他不能当大白兔奶糖叔叔的崽崽了，他不能像他那样高了。
姜安静吃了一惊，她儿子真有能耐，竟然凭真本事能认赵副团长干爸了，那可是未来的大佬啊。“那有什么，妈妈给你想个办法。”
“真的吗？”小卫铭一听，双眼立刻有了光芒。
这孩子，认爸爸的决心很强烈啊。
“是啊。那这样，你明天再去找叔叔，就和他说你答应他了，不把这事情告诉妈妈。”姜安静笑眯眯的说了办法。
姜父：“……”
姜安华：“……”
他女儿（姐姐），这不是骗小孩吗？
可小卫铭犹豫了：“那妈妈会生气吗？”
“不会啊。”姜安静继续骗人，“宝宝能有干爸爸，妈妈很高兴的。”
“那我明天去找大白兔奶糖叔叔。”小卫铭高兴了，眼睛也生动了，脸上也有笑容了。
“我家宝宝真乖。”姜安静摸摸他，也没有说今天他们说的话不能告诉赵景和，孩子还小，让他真诚的面对生活就好。
“妈妈……”小卫铭想起了一件事，把小书包里的钱和票拿出来，“叔叔付钱了。”
姜安静：“这样啊……那明天你去找叔叔的时候再付钱，这个你继续藏着。”
“嗯。”小卫铭继续把钱藏好。
等到姜父和姜安华回招待所，姜安静带着小卫铭讲完了《铁道游击队》睡下的时候，卫大国回来了。
见他们屋里的灯关了，卫大国也没敲门，借了一晚上，准备把500块凑齐了，他不想拖着500块，担心自己一拖，他们就又有意见了。
经过这次的事情，他也等不及一个月后再离婚了，怕夜长梦多。他决定了，这两天就离婚。
第二天
姜安静今天要去上班了，心情是有些高亢的。在原来的世界里她还没参加工作，对于工作当然也是向往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读书读久了就想上班，上班上久就想辞职。
她是跟着部队的哨子声起床的，于是碰到了卫大国。卫大国见她这么早起床有些意外：“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
姜安静：“嗯，睡不着就起来了。”
卫大国想了想：“安静，我想了一下，我们一个月后离婚和现在离婚似乎也没有区别，我也不保证过几天会不会有任务，要不过两天我们就去离婚吧？”
有这好事情？
要等一个月姜安静其实也很难熬。没想到卫大国竟然想提前离婚，这可是帮了大忙了。“那行，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卫大国：“具体的等我中午回来再谈，我现在要先去早训。”
姜安静：“行。”
于是，等姜父和姜安华来吃早饭的时候，姜安静就提起了这件事，姜父听了道：“这是怕夜长梦多呢。”不过早离婚了也好，要真在这里住一个月，他和儿子都不习惯，他们也想早点回家。
既然要离婚了，姜安静也没在做表面功夫了，他们没等卫大国回来就吃早饭了。吃好早饭，姜父带着姜安华去后山溜达了，让他们一直待在招待所也呆不住。而姜安静也带着小卫铭出门了，一个去上学，一个去上班。
等卫大国早训回来，家里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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