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两个忘事的小朋友
“是的，方案一的行为是不允许的，所以只能私下交易，你给我服装制作图，我给你钱，然后我再把服装制作图交给我外婆，服装厂会把这张图定为厂里的人制作的。”向海兰道。
“其实，方案一是你制作的服装图纸多，挣的钱就多，毕竟每张服装制作图纸服装厂如果都接纳的话，会给100块。而方案二是比较稳妥，每个月的工资是28块，在加上正式职工的福利。但因为你是通过特殊招聘的，也不在厂里办公，所以每年保证要上交两张服装制作图，且这俩张服装制作图也是要服装厂接纳的，如果服装厂不接纳，那么第二年你就拿不到服装厂的工资和福利了。
这个希望能你明白，虽然方案二享受服装厂正式职工的福利，但从严格上来说，还不是服装厂的职工。”
这个姜安静是能理解的，毕竟没有哪个公司愿意养着不去公司上班，还要继续发工资的人。“向姐，我决定了，我还是选择方案二。那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享受福利？”
“现在是11月份了，可以从12月份开始，如果是这样的话，每年的11月底之前要交一张服装制作图，同时每年的5月底也要交一张服装制作图。”向海兰道。
姜安静也明白了，这是为了保证上半年和下半年的工资以及福利。“好。”
两人聊好之后，又谈了相关事宜，向海兰就回去了。
姜安静回到餐桌上继续吃饭，关于向海兰来给她什么，姜父没问。闺女长大了，她的事情老父亲不该事事过问，哪怕在他的心里，闺女永远是哪个需要他背的小女孩。
吃好饭，姜安静收拾好之后，拎着篮子带着小姜铭出门了，小姜铭去育幼园，而姜安静则去供销社看看，粮票和鸡蛋票她得花掉。
部队里有专门的养殖场，里面有鸡鸭猪，都是一群家属负责的。而营部大食堂之所以能保证每天给军人一个荤菜，除了采购里的荤食之外，最大依靠的地方还是这里的养殖场。
所以，部队供销社的鸡蛋每天都有的，只要你有鸡蛋票。
姜安静从老家回来的时候带的鸡蛋快要见底了，这张票来的也是时候。
“同志，我要一斤鸡蛋，四斤面粉。”她把鸡蛋票和四斤面两票拿出来，剩下的两斤粮票没动，到时候姜父和姜安华回去的时候得给他们在火车上用。
家里最近也不缺粮食，回老家的时候，把他们母子自留地的粮食也带来了，再加上之前留下的，让他们母子吃上一两个月是没问题的。
“同志请稍等。”部队供销社的售货员态度都很好，毕竟部队家属的男人都是军官，保不准里面有级别大的。
没过一会儿，售货员把鸡蛋和面粉都称好了。姜安静给了钱和票，准备要走的时候，听见了儿子的叫声：“妈妈……”
姜安静看见自己原本应该在育幼园的好大儿竟然走进了供销社，身边还有一个小朋友。
“妈妈……”小姜铭小跑来到妈妈身边，苏竟也跟着跑过来了。
“婶婶好。”苏竟乖乖的打招呼。
“你好呀。”姜安静记得他，自己去接小姜铭的时候，有过两面之缘。只是，“宝宝，这个小朋友？”
“妈妈，他叫苏竟，是我的同桌。”小姜铭。
一听小姜铭说起同桌，姜安静就想起来了，原主带着小姜铭去报到那天，老师把小姜铭和苏竟安排坐一起，原主和苏竟妈妈还聊过。
只是就那一面，原主没记得苏竟的长相，以至于姜安静也没从记忆里找出苏竟。不过，这个名字让姜安静印象更深刻的可不是这个，而是关于爸爸妈妈的两三事。
想到这个，姜安静看着苏竟的眼神很慈爱，这个小朋友很不错。只是：“宝宝，你不是去育幼园了吗？怎么和小伙伴来供销社了？”
小姜铭：“我在路上碰见苏竟了，他叫我一起来买糖。”以前的高冷小崽崽现在也是个会陪朋友一起买东西的热心小崽崽了。
“我来买水果糖。”苏竟来到柜台前，踮起脚尖，把自己兜里的一分钱拿了出来，“姨姨，我买水果糖。”
可惜苏竟小朋友也够不到柜台。
姜安静见状，从他手里接过钱，放到柜体上，然后自己也拿出一分钱：“我也买一分钱的水果糖。”
水果糖一分钱一颗，大白兔奶糖两分钱一颗，虽然都是要糖票的，但是小朋友买一颗两颗的水果糖是不收糖票的。
售货员接了两分钱，给了姜安静两颗糖，姜安静把糖给了两个孩子。水果糖小小的圆圆的一颗，是这个年代的孩子们最喜欢、最奢侈的零食之一。
糖给两个孩子的时候，姜安静叮嘱：“糖要慢慢的吃，不能吞下去，知道吗？”虽然以水果糖的大小不至于会卡住正常发育的三四岁孩子的喉咙，但以防万一，还是要不停的叮嘱。毕竟不让孩子吃糖是不可能的。
“我们才不吞呢。”苏竟道，“笨蛋才吞的，糖这么好吃，我们要咬碎了慢慢吃的。”
小姜铭也点点头：“咬碎了，慢慢吃。”
姜安静哭笑不得，也是，这个年代的很多孩子很珍惜糖，被舍得一次性把一颗吃完。
“那宝宝，你晚上回家吃晚饭，妈妈做炒面，很好吃的哦。”姜安静提醒儿子，她儿子现在很忙的，不先约好，说不定放学了就另外有约了。
“炒面是面条吗？”只吃过汤面的小姜铭回味起了红烧肉面的味道。
姜安静：“是的，面条，很好吃的。”还省心省事。
“婶婶，我也想吃面，我把糖给你，我可以去你家吃吗？”苏竟也很久没吃面了，听到姜安静说很好吃的炒面，他有些嘴馋。
小朋友们之间经常会换零食吃，苏竟想吃面，于是就拿自己的一颗水果糖去换了。
姜安静：“……”虽然她不知道苏竟的想法，但一个小朋友拿着一颗糖来找她换面吃的行为真的是无比可爱的。她把水果糖推了回去，“糖你自己吃，等放学了和姜铭一起来吃面就好，不过你放学后要回家说一声，不然没见到你回家，你爸爸妈妈会担心的，知道吗？”
“我知道了，谢谢婶婶。”苏竟高高兴兴的收起了水果糖。
等姜安静和两个孩子约好回到家里之后，看见任娟拎着一个篮子站在自家院子里。她赶忙招呼道：“婶子您来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去供销社买了点东西，您快来里面坐。”
“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任娟跟着进了屋子里，然后把篮子给姜安静，“家里亲戚寄来的一些干货，我们家吃不光，拿来给你们家尝尝，还有一盒是盐。”说的时候，把篮子里的菠菜拿了出来，菠菜下面是虾干和海带干，还有一个饭盒。
“这……婶子您真客气。”姜安静没有拒绝，“我可喜欢吃虾干和海带了。”她说的是真心话，没拒绝最主要的是想和任娟有人情往来，毕竟关系就是这样你来我往处出来的。
任娟喜欢性子直爽的人，她和姜安静虽然才相处过两次，但是从第一次相处就知道，姜安静是个直爽的性子。毕竟第一次她带着女儿找她帮忙，她就爽快的答应了，而不是担心这担心那的。
“你喜欢就好。”任娟把东西拿了出来，又拎起了篮子，“你下午还要上班，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婶子，我还想问你两件事儿。”姜安静赶忙叫住她，“我听卫大国说，部队之前发的家属地在我和他离婚后，估计会收回，毕竟我不是随军家属了。是这样吗？”
任娟点头：“确实是，而且这事情我还不好帮忙，毕竟部队是个讲究纪律的地方。”她有些过意不去。之前还说，如果有困难就找她，现在眼前这么一个困难她却帮不上忙了。
姜安静解释：“我只是确认一下，部队有部队的规章制度，如果因为我破了这个规章制度，那以后还怎么管其他人？”
任娟见她明白就好。“那第二件事是？”
姜安静：“就是我听医务所的同事说，医务所里的职工只有工作满了一定的年限才可以申请独立的职工院，不附和的话只能住职工宿舍。儿职工宿舍是几个人一起住的，可现在我这边住的是独立的院子，那是不是也要搬走？”
任娟想了想道：“这个暂时不用。你已经和卫大国离婚了，现在是医务所的职工了，那么这个院子的性质也变了，现在属于医务所的职工院了。如果有人如果说你不是军属，不能住这里，那是不对的。至于你的工作年限不到，不能有独立的院子，那就不当这里是独立的院子，当目前医务所没有别的职工分配进来住。”
虽然部队里的有些纪律不能违反，但有些地方可以有漏洞钻的，任娟也会偏向姜安静，毕竟人心都是便的。
“你别想那么多，一般人不会吃饱了没事做，专门盯着你这个院子。”任娟安慰她。
姜安静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婶子。”她也不是多想，只是事先弄清楚情况，这样发生的时候就不会措手不及了。
……
小姜铭今天有一个任务，是妈妈安排给他的，所以他一直等放学，放学后他就可以去做了。
终于，小姜铭等到放学了，他就迫不及待的去站岗亭等他干爸了。
赵景和现在习惯在病假的时候提早下班了，他也担心小崽崽在站岗亭门口等着。果不其然，他还没到站岗亭，就看见门口有个小脑袋伸了出来，然后在看见他的时候，蹦蹦蹦的跑了出来。
“干爸……”
小崽崽的声音虽然奶声奶气的，但声音可一点都不小。
“你怎么来了？”等小崽崽跑到自己面前后，赵景和问。
“我来找你啊。”小姜铭拿出空白本，翻到某一页，“这是妈妈说的，给你看。”
赵景和接过空白格，满脑子的好奇。只见，空白格上写着两行清秀的字：赵副团长，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和您谈谈卫大国的事情。
赵景和的第一个想法是，她要和自己谈那次跳海自杀的事情了吗？
意识到这是一件严重的事情后，赵景和自然是不敢耽误的。他想了想，对小姜铭道：“待会儿一起吃饭，吃好饭我送你回家。”
小姜铭有些为难：“……我……我想回家吃饭。”
赵景和：“怎么了？”
“妈妈说坏爸爸给我抚养粮食了，有……有很多面粉，晚上……晚上做炒面吃。我……我想吃。”说着，小姜铭羞愧的低下了头。他竟然要抛下干爸自己去吃炒面，他不是个好崽崽了。要不……要不……突然，小姜铭想到了一个办法，“我答应和你一起吃饭了。”
赵景和听了前半段，觉得小崽崽没良心，但听到最后，觉得他误会了，小崽崽还是很有良心的。“那炒面呢？你不吃了？”
岂料，小姜铭却坚定的回答：“吃的呀，我和你吃好饭回家再吃炒面啊。”这样既和干爸一起吃饭了，又能吃到妈妈做的炒面了，他真聪明。
赵景和：“……”他没有误会，小崽崽就是没良心，就不能邀请他一起吃炒面吗？“算了，你把书包给，我待会儿给你送来，你回家去吃炒面吧。”他哪里舍得小崽崽为了陪自己吃坏了肚子。
“哦。”小姜铭取下自己的小书包，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干爸要他的小书包，但他也没有多问，“那我回家了呀？”
赵景和赶人：“回吧，不送了。”没一脚送他离开，他已经很仁慈了。
姜安静晚上还要和杜白月一起值班到九点，所以她们可以提前一个小时吃晚饭。于是一下班，姜安静就急匆匆的回家去做炒面了。
姜安静本来的打算是，萝卜丝青菜炒面，再做个蛋花汤。但中午任娟送来了虾干和海带，她就把海带泡上了，又洗了几个土豆切小块放锅里煮着，自己去上班了。和蛋花汤相比，显然是很久没吃的海带土豆汤更美味。
现在她一到家，看锅里的土豆已经软了，她马上洗了海带切好放土豆汤里继续煮。然后把中午没用完的面团切成一条一条的面，切好就开始炒面了。
姜父知道女儿今天晚班，会提前下班，所以他和姜安华也提前回来了，女儿去上晚班的时候，他可以带外孙。
姜父和姜安华回来没过多久，院子里又响起了两个孩子的声音：“妈妈，我回来了。”
“婶婶，我来吃面了。”
“来吃吧，面做好了。”
对儿子会带苏竟来，姜安静还是挺高兴的，说明两人的关系好，说明儿子有朋友了。
面和汤都已经盛好了凉着，都是一人一份，两个小朋友一小碗炒面、一小碗海带土豆汤。
“婶婶，这个绿绿的菜好吃，这个面也好吃。”苏竟口中绿绿的菜是海带，这边没有海带，所以他还没见过，但是海带吃起来很鲜美，小口小口的咬着，感觉在吃零食一样，一下子让苏竟小朋友喜欢上了。
“嗯，好吃。”小姜铭也符合，“妈妈，这个绿绿的菜是什么菜啊？”宏光生产大队那边也没有海带，小姜铭也是第一次吃，同样也喜欢。
“这个是生长在海里的菜，叫海带。”姜安静给两个小朋友介绍。
“婶婶，这里也有海，是不是这里的海也有这个菜？”苏竟一下子就想到了旁边大海。
姜安静担心两个小朋友偷偷去海里找海带，马上道：“这里的海没有海带的，这是在别的海里的。还有，你们在没有爸爸妈妈的陪同下，是不能去海里玩的，知道吗？”
“我知道的，门口的叔叔也不让我们出去的。”想起自己跑出去没有成功，苏竟有些丧气，“要是这里有狗洞就好了。”
小姜铭眨眨眼，不解的看向同桌：“狗洞干嘛啊？”
苏竟：“有狗洞的话我们可以爬狗洞出去，这样门口的叔叔就不知道了啊。”
姜安静：“……”这个孩子该不会曾经爬过不少狗洞吧？
小姜铭点点头：“我知道哪里有狗狗。”
小姜铭觉得学狗爬笨，学狗叫笨，但是看他的样子，似乎没觉得爬狗洞笨。
“哪里有啊？”苏竟眼睛一亮，“我们可以找狗狗去挖洞吗？”
小姜铭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狗狗在哪里啊？”苏竟眼珠子灵动的转着，他已经打算去找狗狗去挖洞了。
“旁边坏爸爸上班的地方有。”小姜铭道。
姜安静也好奇：“你怎么知道？”
小姜铭：“坏爸爸带我去过他上班的地方，我看见过狗狗。”
这让姜安静更加不解了，这具身体里没有卫大国带小姜铭去上班的记忆啊。“卫大国什么时候带你去上班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小姜铭：“妈妈去赶集的时候。”
那是刚随军，原主第一次去赶集，因为去的早，加上冬天又冷，她不忍心带上孩子去，于是就把孩子放家里了。
而小姜铭刚来随军，对于这个没有妈妈的陌生地方，他是不安的，所以在卫大国要去营部上班的时候，已经起床的小姜铭偷偷跟上去了。
于是，卫大国就把小姜铭带上。他用厚厚的军大衣裹着小姜铭，把他放在训练场的一边。
而原主和小姜铭虽然亲，但也不会像姜安静那样和小姜铭聊天，同样的，那时的小姜铭还是个不喜欢说话的小崽崽。一个没问，一个也不会主动说。也就造成了原主不知道这事情。
姜安静因为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加上做炒面已经花了一点时间，所以她吃的很快，一吃好，她就急匆匆的去上班了。
等她快到医务所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大声的在喊：“同志……同志……前面的同志你等一下。”
姜安静不确定对方喊的是不是自己，但她还是停了下来看向了对方。这一看，这具身体有记忆了，是苏竟的妈妈。毕竟报道那天两人客气的聊过几句。
但是，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升起。
苏竟妈妈跑的气喘吁吁的，声音里还带着紧张，但没有不安：“同志，你家孩子在家吗？我们家苏竟还没回家，我去问了站岗亭的同志，他们说他也没有出去，我想找你家孩子问问有没有见过苏竟。”两家的孩子是同桌，再加上儿子最近经常提起，她也是没找到儿子没办法了。
姜安静：“……孩子没回家说在我家吃晚饭吗？”
苏竟妈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小兔崽子，他没回家说啊，他怎么跑你家吃晚饭了？真是不好意思，这孩子脸皮太厚了。”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孩子死皮赖脸的去人家吃的。
姜安静哭笑不得把下午供销社的事情说了一遍：“中午我去供销社买面粉，遇见两个孩子在买糖……是我的错，见他们放学回来也没确认一下，我以为孩子已经回家说过了。”
听见自家那小兔崽子用一颗糖换人家一顿面，苏竟妈妈都不知道要什么了。但因为姜安静说话风趣，还夸苏竟知道人情往来，她倒是也没觉得尴尬。同时，她对见安静的印象也改变了。她基于孩子报到那天的印象，觉得姜安静是个不怎么说话的人，可这会儿的相处，让她觉得竟安静是个直爽、好脾气、又会说话的人。“妹子，那兔崽子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情，苏竟很乖的……”姜安静也没有和她多聊，“嫂子，我还要去医务所值班，就先走了。”
苏竟妈妈：“赶紧去吧。”
苏竟忘记了事，小姜铭也忘记了事情。
直到赵景和拿着书包来到了姜家门口，小姜铭还懵懂的没有想起来。他只高兴的跑到赵景和的面前：“干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