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田二那么胖的人轻轻松松被沈木给提溜了起来。
田二吓得腿蹬了两下想挣开,“放开,放开,我叔叔可是在大理寺做主簿的,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沈木哼了一声松开了手,田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惹得旁边一道等活儿干的人哄笑了起来,田二觉得丢脸,忙往后面跑了两步。
“老丈人,你说,这婚事你愿意不愿意!”
“呸,谁是你老丈人!”沈老汉一看这人就生气。
田二没想到这沈家一家都不识抬举,“好啊,好啊,你们给老子等着!到时候有你们求老子的时候!”
沈木举了下拳头,吓得田二赶紧跑了,沈木哼了一声,“出息。”
两人今天也没接到活儿,索性收拾了东西回家,沈木去四平街帮忙去了,小摊子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
沈木洗了手,熟练地帮他妹子包生煎,沈婉笑了一下,“大哥,来了。”
“哎。”
“来八个生煎,一碗两掺。”
“我要二十文的生煎带走。”
沈婉应了一声,“马上就好。”
等快下早市的时候,沈婉带过来的东西也卖完了,沈木和沈婉说了田二今天寻过来的事,“妹子,你在大理寺小心些。”
沈婉一听暗火中烧,好啊,这田二还不死心呢!
当她沈婉是软柿子随意捏呢,原本以为这事过去了,没想到这田二竟然去找她爹和大哥去了。
沈婉朝着她大哥笑了一下,“大哥,没事,我知道了。”
沈婉照旧背着她的斜挎包上差去了,到了公庖碰见田二的时候,沈婉冷哼了一声。
田二今儿在沈婉她大哥那受了窝囊气,这会儿也正生气呢,狠瞪了沈婉一眼就走了,“你给老子等着。”
“你也就天天把你那主簿叔叔挂在嘴边罢了,有几分真本事。”
田二被说得愣住了,他叔叔可是主簿!大理寺主簿,沈婉不过一个普通的市井小民竟然敢看不起他!
田二冲了上来,抬起手就要打人,冯春忙给拦住了,“田二,这里可是大理寺,你敢动手不成!”
田二气得咬牙,也不得不放下了手,“好好好,就连你冯春也敢跟老子叫了!”
见这边三人起了冲突,牛管事也过来了,“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沈婉指了下田二,“他要打人。”
“我没有。”
田二不得不走了。
牛管事劝了沈婉两句,“你别跟他犟,他后头有人,我都不敢得罪了他。”
沈婉也不高兴,“知道了。”
田二这人憋着坏呢,第二天沈婉再来的时候就看见冯春脸肿了一边,沈婉刚开始没看见,冯春一直低着个头,叫冯春过来干活的时候才看见冯春这是被人给打了!
“是不是田二干的!”
冯春摇头,“不知道,昨儿夜里出去就被人给套了麻袋。”
沈婉都不用想肯定是田二干的,昨儿冯春就维护了自己一下,夜里就被人打了,不是田二还是谁。
“走,我们去找上头的管事。”
冯春摆着手不肯去,“沈姑娘,别去了,他叔叔是主簿,我怕丢了饭碗。”
田二在不远处朝着这边抬了下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沈婉一时还真想不到找谁帮忙,她和张书吏只是邻居,而且人家只是个书吏,哪里能帮上她忙的,这田二真个苍蝇一样令人厌烦。
沈婉还没想出法子呢,没两天她正在灶房切菜呢,外头有个衙役过来寻她,“沈姑娘,外头有人找你。”
沈婉放下菜刀,“是谁呀?”
“你妹妹,就你上次带过来那个小丫头,在外头哭得不行。”
沈婉一听忙往外跑,外头沈小勺站在大理寺门口正哭得稀里哗啦,“阿姐。”
“阿姐,爹和大哥被人家给扣下来,说偷人家东西,娘一个人去了,让我,让我一个人在家等着,我来寻阿姐。”
沈婉心里一惊,她爹和大哥怎么会偷人家东西呢!
“小勺,你在这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沈婉跑着去公庖告了假,牛管事很是爽快地应了,今儿沈婉不来,那这公庖就是他牛管事的天下了!
沈婉带着沈小勺回了家,两人也不知道她娘这会儿在哪呢,只好先在家里等着。
沈小勺坐在小凳子不停地哭,哭得眼睛都红了,沈婉拧了帕子给她擦眼泪,“没事,爹和大哥肯定没事的。”
“阿姐,肯定是有坏人欺负爹和大哥。”
就在沈婉着急的时候,蔡春花匆匆忙忙回来了,沈婉迎了上来,“娘,我爹和大哥怎么样了!”
蔡春花叹气,“你爹和大哥还被人家给押着呢,说是打碎了人家的什么传家的花瓶,非要赔二十贯不可!要不然就要送官。”
蔡春花是回来就是拿银钱的,要不然人家押着不放人。
“娘,我和你一道去看看。”
三人一道匆匆忙忙过去了,就是寻常的人家,只是院子里几个青壮汉子围着不让走,见蔡春花回来了,那人伸手就要银钱,“拿回来吗,真是晦气,找个瓦工手脚还不干净。”
“大哥!”
沈婉喊了一声,这家人竟然动手!她大哥脸上有一块淤青。
“是不是田二支使你们干的!”
那人嗤了一声,“什么田二不田二的,我可不认识的。”
这家人一看就有问题,谁家有这么多年轻人。
“娘,我们去告官,告他们讹诈。”
领头的那人愣了一瞬说道:“谁讹诈你们了,分明就是你爹不小心打算了我家的花瓶,那可是我家传了好几代的了!”
沈婉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是他女儿。”
那人支支吾吾说道:“我,我管你是谁呢,今天必须赔,要不然就是不能走!”
“娘,我们去找巡街的厢军。”沈婉说着就要去。
那人慌了,“就是去找厢军我们也有理,谁,谁怕谁呀!”
另一个脸上长痦子的人小声说道:“七哥,不会闹大了吧。”
那叫七哥地说道:“怕什么,她家无权无势的,怕什么,咱这边认识人。”
“娘,我去寻厢军去。”沈婉说着就快步走了。
一看沈婉真去了,院子里的人慌了,有些胆小的脚底一滑就要跑,其他人一看也纷纷要跑,“七哥,该吃饭了,我回家了!”
“我,我也走了。”
这要是看不出来有问题才是眼瞎呢,蔡春花呸了一声,“不是说都是一家的吗,去哪吃饭呀,老大按住他们,报官!”
沈木下手拽住了两个,蔡春花也拦着不让走,就连沈小勺都脱下绣鞋砸人家的,“站住啊,混蛋!”
沈婉去了大街上跑着找巡街的厢军,好在很快就碰上了,“大人,大人,我大哥被人给打了,民女要告官!”
这些事对巡街的厢军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听说这边有事,领头的厢军带着人就过去了。
一行人来的时候,刚还乌泱泱都是人的院子,这会儿就只剩下了三人,看见厢军来了挣扎着还想跑,被沈木给按得死死的。
蔡春花头一次告官,小老百姓对当官有着天然的敬畏,噗通就跪了下来,“大人,这些人讹诈我家男人打碎了他家花瓶,非要二十贯不可,还动手打了我男人和儿子。”
“什么花瓶,拿来。”
蔡春花忙把碎片给捡了过来,“他家故意讹诈,还有三四个人跑了。”
本来是一件小事,当场就能给断干净了,该抓抓该放放,一件不大的小案子。
沈婉在一旁说道:“大人,我怀疑这背后有人指使,我家与那叫田二的有仇怨,田二想娶小女,我家不愿意,小女怀疑田二仗着他那做主簿的叔叔仗势欺人,求大人做主。”
那厢军眉头微皱,“什么主簿?”
“大理寺的田主簿。”
还牵扯到大理寺的人,案子有些麻烦了,那厢军问道:“可是那叫田二的指使你们。”
那叫七哥摇头说道:“什么田二,我们不认识。”
另一个人说道:“大人,不关我的事呀,是田二,是田二叫我们教训这家的!”
“都带走。”
原告被告都被带到了左军巡院,路上蔡春花有些腿软,那地儿还是头一次去,“小婉,你说这田家会不会有关系,我们会不会……”
蔡春花是怕田主簿认识左军巡院的人,到时候人家偏私,反倒是她们吃亏。
沈婉拍了拍她娘的手,“娘,没事,若是军巡院的人包庇,我就去开封府告,开封府不管我就去大理寺告,这件事必须有个结果,实在不行我就去敲登闻鼓!”
那领头的军使听沈婉这么说不由说道:“姑娘放心好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主簿,手还伸不到我们左军巡院里头。”
那军使不由高看一眼这姑娘,年岁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沈婉有些尴尬,“我不是那个意思,民女相信大人一定能秉公执法的。”
一行人来到了左军巡院,沈婉偷偷看了一眼,还以为要去开封府呢。
几人呼啦啦全跪在了地上,沈小勺跟个小包子似的圆润地跪在她阿姐身旁,抬头看着上头穿官袍的大人,是穿绿袍的大人,没有穿红袍的厉害。
坐在上头的都厢官问了话,沈婉一五一十给说了。
这案子涉及到大理寺的一名主簿,都厢官不过一个从八品官吏,只好又请了人出来,换了个穿青袍的大人,这才下了文书去大理寺传人问话。
这会儿都晌午了,沈小勺跪着跪着屁股一歪坐在了地上,上午又惊又怕的,这会儿到了军巡院反倒不怕了,砸吧了下嘴,饿了。
大理寺公庖,依旧人头涌动,看着摆在上头的雷霆菜不由嘴角抽搐,而且还是四个!牛师傅还没放弃他的创新之路呢。
来都来了,只好去拿另一位师傅做的饭。
有人问道:“今天沈姑娘没来吗?”
打菜的杂役说道:“沈姑娘家中有事,被家里人叫走了。”
一时间大家都觉得上当了,早知道沈姑娘今天没来,就不来公庖了。
谢安来了公庖才知道沈婉今日没来,想起头一阵崔锦玉那哭爹喊娘的样子,鬼使神差拿了一道牛大厨做的菜,好像是木瓜炖羊肉。
谢安寻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其他两个菜平平无奇,那道木瓜炖羊肉让他微不可查地脸扭曲了一瞬,难怪崔锦玉堂堂一个大男人哭成那样,好像有点理解了。
谢安面无表情用完了饭,吃完偷偷长舒了口,他就不该好奇。
“田主簿何在,田二何在,冯春何在?”军巡院的人来到公庖里传人。
正在吃饭的官吏纷纷看去,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候,大理寺的官吏几乎都在这呢。
陈寺卿站了起来,“呦,军巡院的,这会儿来传什么人呀。”
那军使行了个礼,“有人状告田二强娶不成仗势欺人,田主簿有牵扯其中,下官特来传唤。”
陈寺卿呦了一声,笑着身边的谢安说道,“这可真新鲜,一个小小的帮厨竟然也仗着咱大理寺的名头为所欲为。”
田主簿两股战战,“大人,下官绝对不敢。”
田二和冯春也都被唤了出来,田二一看这么多大人看着呢,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大人冤枉啊,那沈婉就是诬告!小的绝对没有!”
谢安原本不打算凑热闹,听见沈婉的名字不由冷下了脸,“还没说是谁告你呢,你怎么就知道是沈姑娘,若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知道原告是谁。”
田二不知道说什么,“这,这……”
那军使朝着陈寺卿行了礼,“大人,下官先把人都带走了。”
陈寺卿说道:“既然事涉我们大理寺的人,老夫也去凑凑热闹。”
混蛋!谁让你们欺负我们大理寺金贵的厨娘的!那御史台的老刘明里暗里和他说了多少遍了,想把沈姑娘借过去做上两顿饭,他都没答应的!
谢安行礼,“下官陪大人一起。”
传唤的军使有些愣住了,不过是一个小案子,这怎么一下子来两尊大佛,要不是知道陈大人和谢大人刚正不阿,他都怀疑大理寺想包庇这主簿。
张书吏也听见了,有些着急,这沈姑娘竟然被欺负了,他也想跟着去看看,奈何他只是个小小的书吏。
陈寺卿和谢安一道过去了,公庖里也议论了起来,“这田二真是胆大包天,竟然仗势欺人敢强娶,咱这可是大理寺!”
“就是!这是玩烛下黑呢,一个小小的帮厨竟然这么大胆子,田主簿没出力我都不信的。”
“陈大人一定会为沈姑娘讨回公道的!”
沈婉几人在左军巡院等着,跪得腿有些麻了,偷偷往腿上坐坐,看了眼身旁的沈小勺,那丫头已经嫌累躺地上了,上头的大人也没说什么。
等了一会儿,传唤人的军使过来了,上头的军巡使忙站了起来,“见过陈大人,谢大人。”
陈寺卿摆了下手,“无事,这原告被告都是我大理寺的人,老夫过来看看怎么个事。”
沈小勺一听有人来了,轱辘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又跪成了一团,抬头看见谢安眼睛都亮了。
陈寺卿来了左军巡院,小吏很快报告给了四厢都指挥使,都指挥使一听大理寺的陈大人来了忙过来了,以为出了什么大案。
“下官见过陈大人,不知大人来此何事?”
“周大人坐坐坐,没啥大事,就是过来看看,你看看这下头跪着的,都是我大理寺的人,你看看,竟然闹到了你们军巡院,该怎么审怎么审,老夫就坐这看看。”
左军巡院最大的头头过来了,上头审案的青袍指挥使不由手心冒汗,这不是让他关公面前耍大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