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失宠
“娘娘, 方才几个年轻貌美的尚服局女官,去懋政殿为陛下试新龙袍。”汪直言简意赅。
“那几个女官, 都是李朝贡女出身。”
“陛下才下旨停止朝鲜贡女采选,只让李朝进贡阉割好的幼童入宫为火者宦官,韩嬷嬷就坐不住了?”钱能揶揄。
“韩桂兰近来颇为不安生,每年来京朝贡的李朝使团,都为韩桂兰家族留一个名额,她却还写信让李朝准备三到五岁的贡女精心栽培,意图再明显不过, 定是想将李朝的贡女送入东宫。”
太子年幼, 六岁才会移居东宫居住,紫禁城里许多人都在盘算着如何能在东宫谋得一席之地。
怀恩在谋算, 段英也在谋算,紫禁城里所有心思活络的奴婢, 都在蠢蠢欲动。
只不过他与怀恩二人, 都不曾将宝押在东宫,而是不约而同, 下注二皇子弘王殿下。
钦天监为两位皇子批命一事, 着实令人震惊, 谁若下注东宫, 定会输得一败涂地。
为了未来的皇帝陛下,段英没少帮衬弘王殿下, 若非段英从中斡旋,崇王妃哪会与弘王更亲厚?
弘王殿下许多小习惯与细节喜好, 都是段英处心积虑引导弘王模仿崇王幼时的习惯。
一来二去,弘王才会拿下崇王妃,崇王妃帮衬了弘王, 崇王殿下自会偏心小侄儿弘王。
无怪乎奴婢们会多想,皇帝陛下前些日子,已秘密为太子和弘王殿下择选良师。
两位殿下将共用同一批阁臣与翰林学士为师。
这是不曾有过的破例。
历来教导储君与亲王的方式不同,储君学的是帝王之术与为君之道,御下之术。
为储君授课的是内阁大学士与翰林院掌院,一字一句,讲的是历代治乱,君臣法度,民生疾苦,皇帝还会令太子拟批奏章议论朝政,一言一行,皆按帝王规矩打磨。
而亲王礼数降一等,他们读的多是为臣之道。
为亲王授课的讲官品级也低些,只教忠孝礼义祖宗家法,绝口不提中枢政务与用兵机略,且课程疏阔,管束宽松,只求安分守礼屏藩王室,不许沾染半点朝堂权柄。
同是皇子,一堂之隔,教养已分天壤。
历来储君与亲王的教导走的是君与臣的不同道路,绝无可能让亲王学习为君之道。
可陛下甚至密令詹事府、春坊、司经局官属提前配置,待太子与弘王出阁即履职。
大明的太子与亲王的教育,从根子上就是两条路,太子被当作君王细致雕琢,亲王只能被当作臣来散养。
太子读书的地方叫文华殿,就在皇帝陛下坐朝听政的奉天殿东侧,离皇帝最近。亲王读书只能在大本堂,所有皇子挤在一起念书。
教导太子读书的名师大儒人选更是天差地别,太子的老师是六傅,由内阁大学士与六部尚书兼任,是朝中最顶尖的儒臣。
而亲王,则只是由大本堂内较次一等的翰林与王府的长史纪善,品级低得多。
只有太子能出阁讲学,那是亲王没有的特权,太子每日清晨御文华殿,阁臣、讲官轮流入讲经史,剖析时政,在登基前就熟悉内阁票拟部院奏对的全部流程,为坐在奉天殿那把椅子上做准备。
可陛下竟不曾下旨让大本堂准备侍奉弘王!
段英与怀恩都是见惯风浪之人,见过数次皇子争斗,嗅觉敏锐。
皇帝陛下的一举一动,全然不曾区分储君与亲王教育的界限,竟破格让弘王跟随太子学习帝王之术!!
说明陛下有意栽培弘王,未来的东宫,未必就是大皇子。
弘王与太子都是嫡出,只差在晚出生半个时辰不到,就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着实可惜。
所有人都在揣摩帝心,唯独皇后却无知无觉,陛下将这件事隐瞒皇后,也不知是何意?
段英哪里敢让皇后知晓,太子与弘王都是皇后所出,手心手背都是肉,皇后若知道陛下的心思,定会大闹一场。
段英掀起眼皮看一眼汪直,幸亏汪直是瑶人,年纪小,在紫禁城里根基尚浅,否则还真瞒不住他。
可再过几年,到太子六岁到八岁出阁,正式离开内宫,到文华殿开堂讲学,开始学习帝王之术时,哪里能瞒住?段英忧心忡忡。
万贞儿觑一眼段英,这家伙就是皇帝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皇帝才是他的主人。
礼尚往来,万贞儿也将梁芳安排到了皇帝身边伺候。
皇帝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万贞儿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此时万贞儿慵懒将手中吃一半的冰酥酪递给钱能:“韩嬷嬷是该着急的,李朝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贡女。”
朝鲜贡女并非贡单上的常规贡物,而是大明宗主国身份向藩属国私下索取的非常之贡。
蒙元时期,高丽就被迫向元廷进献女子,永乐皇爷是是索取朝鲜贡女最多的明代皇帝,李朝为取悦宗主国皇帝,每回进贡女时,定禁婚嫁,在全国范围内挑选,如有姿色,一皆採擇。
不少朝鲜女子曾不惜自残以逃避,选出的官宦出身的贡女,不得不在父母亲戚哭声载道中被送往明朝。
永乐皇爷后宫不乏李朝贡女出身的嫔妃,贡女出身的权氏,更是在徐皇后去世后统摄六宫。
自永乐皇爷之后大明皇帝,对李朝贡女不再感兴趣,尤其是宣宗皇爷的后宫被孙太后牢牢把持。
孙太后不喜妩媚的李朝嫔妃,是公开的秘密。
英宗的后宫被孙太后干涉,朝鲜嫔妃彻底绝迹,如今皇帝下旨停止李朝献上贡女,只要阉割的幼童,彻底堵死李朝贵族靠着贡女染指宗主国后宫的捷径。
作为李朝在宗主国紫禁城里最有权势的话事人,韩嬷嬷自是第一个坐不住。
韩嬷嬷自己便是宣德年间入宫的朝鲜贡女,以侍女身份入大明后宫,做了女官,抚育过幼年的皇帝,被后宫尊为女师,在李朝的地位很高。
韩嬷嬷老了,这些年都在拼尽全力培植后宫中李朝贡女出身的小女官,想要继续延续家族在宗主国的地位。
万贞儿深知韩嬷嬷的小心思,念在韩嬷嬷当年在西内冷宫对皇帝与她多次相救,对韩嬷嬷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可惜韩嬷嬷将小心思用错了地方。
这几日初回紫禁城,皇后失宠的消息铺天盖地,传的有鼻子有眼,说皇帝陛下与万皇后在汤山失和,皇帝抛下皇后母子三人,在天寿山躲了一个多月的清净。
皇帝已数十日不曾临幸皇后。
潜藏在暗处希望皇后失宠之人,纷纷蠢蠢欲动,就连乾清宫前洒扫的粗使奴婢,一个个都年轻貌美。
“走,去懋政殿看看。”
万贞儿起身,坐在梳妆镜前描眉画眼,换上沉甸甸的狄髻与凤袍。
天气愈发炎热,她眼睛不能见强光,阳光明媚时,极少出门,若要出门,只能戴一顶帷纱帽隔绝烈阳。
韩嬷嬷这老狐狸还真知道挑日子,算准了今儿日头毒辣,她懒得出门,才撺掇那几个贡女去懋政殿勾引皇帝。
皇帝龙体还需静养七八日,荀葇特意交代,这七八日最为关键也最难熬,皇帝服下的汤药里有壮.阳.燥.血功效的药物,对欢好之事愈发迫切,必须忍着。
皇帝这几日火气大,每日早起就立起来许久不消停,万贞儿都躲着皇帝,怕他煎熬,甚至不敢与皇帝同寝。
若那几个贡女居心叵测,伤了皇帝,万贞儿定要将李朝在紫禁城中所有贡女全都赶回李朝去。
懋政殿里,朱见深这几日心中燥.热,特意让内阁将所有军政奏疏一并送来,他亲自批阅。
再熬七日即可痊愈,这七日,他决定忍痛独寝在懋政殿内,每日睁眼除了去奉天殿上朝,就是批奏疏,召臣子商议政事。
他不敢见贞儿,一眼都不能见,每时每刻都想着她,甚至荒唐到想着她的名字,就想要她,身上无法消停多久。
英国公张懋与崇王这几日几乎与皇帝形影不离,二人一个帮着皇帝陛下处理军务,一个帮助皇帝协理政务。
二人都得了皇后的嘱托,不敢有一丝一毫差池。
英国公张懋眼尖的发现。
整个懋政殿都不见一个年轻的宫女伺候,全都是太监。
“陛下的身边为何没有年轻的宫女与女官伺候?不合规矩。”张懋诧异,与崇王窃窃私语。
“后宫之事,都是皇嫂安排的,本王也不知。”崇王如是说着,心里却门清。
皇嫂擅妒,不允许年轻貌美的女子接近皇兄,尤其是近身伺候皇兄的奴婢,全都是嬷嬷级别,年老色衰。
如今更过分了,皇兄身边连个女奴婢都无,全都是太监。
皇兄身边年轻貌美的奴婢,已绝迹许久。
崇王心里也在犯嘀咕,皇嫂独宠后宫多年,害得皇兄膝下子嗣单薄,皇兄子嗣单薄,则国本不稳,他这个唯一的皇帝嫡亲兄弟,就永远要困守在京城,不准就藩之国。
他无法就藩之国,王妃与母后只能低头不见抬头见,王妃恨母后,迟早会闹出祸端。
崇王压下幽怨,继续埋头处理奏疏。
“陛下,尚服局的女官前来伺候陛下试夏衫,后日大朝会需穿新龙袍。”
陈准刚想开口替陛下打发走那些女官,忽而听崇王悠悠开口。
“皇兄,只不过是伺候您试衣的女官而已,外头都在传皇嫂跋扈擅妒,甚至不准母蚊子靠近您,传的极为难听。”
“还说天子惧内..”崇王欲言又止。
“嗯。”朱见深烦躁允准,羞于启齿的悸.动无时无刻侵袭,寻常的龙袍而已,却无端端想起贞儿。
强压下不适,朱见深面颊绯红,绕到耳房,将濡湿的裤子换掉。
待皇帝陛下从耳室离去,御前奴婢张敏忙不迭躬身去耳室内查看,浦一踏入,鼻息间都是熟悉的龙精气息。
张敏吓得面色煞白,见并无血精,才暗暗松一口气,赶忙捧着陛下换下的亵裤,拿去偏殿给太医们查验一番。
荀葇这几日,日日都侍奉在皇帝身边,与几个太医时刻为皇帝陛下诊脉,此时见皇帝陛下龙颜焦灼,忧心忡忡。
几个太医亦是严阵以待。
几人躲在偏殿窃窃私语,讨论陛下的龙体。
“今日,陛下到这个时辰不受控地自行滑了两回龙精,比前几日有所好转。”
“是是是,也请皇后回避些,陛下今晨与皇后用早膳回来,就心神浮越,相火之强为患,湿热蕴结下焦。”
“今日该用固涩之药,用金锁固精.丸,水陆二仙丹,桑螵蛸散,都是收涩止遗的良药,张太医再为陛下灸关元,气海,肾俞,拿艾火温着,把那一口气提住。”
“再过个五六日,龙体就可大安。”
荀葇与几个太医又聚在一起,商议接下来几日,又该如何斟酌用药。
“皇后来了,娘娘问可否来见陛下?”陈准火急火燎来找荀葇。
荀葇立即将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可,万万不可,这七八日是关键时候,娘娘不可出现在陛下面前。”
陈准点点头,又撒腿去懋政殿红墙外头传话。
万贞儿等在墙下,没敢走远。
“娘娘,陛下龙体今日尚可,但为了龙体安康,您还是不可见陛下。”
“陈准,让怀恩与段英汪直配合,立即将紫禁城里的李朝奴婢全都遣送回李朝。”
“宫中十三岁到三十岁的女官与奴婢,全都调遣往西苑与南苑伺候。”
“娘娘,紫禁城中大大小小的女官与宫女,足足有两千七百余人,这里头绝大多数都是年轻力壮的,一下子抽调去西苑与南苑,紫禁城里的奴婢定人手不足。”
万贞儿不以为意,紫禁城里的太监比宫女多数倍,有些事不必宫女亲力亲为。
明代的宫女入宫之后,几乎老死在紫禁城里,着实可怜。
她早就对这一制度颇为不满。
犹豫再三,万贞儿将一份以中宫皇后的名义奏请放归二十五岁以上宫女出宫的奏疏递给陈准。
“将这份奏疏给陛下,就说本宫奏请陛下定例,即日起,年满二十五岁的宫女若无被宠幸过,可放出紫禁城,自行婚配,内廷会给银当嫁妆。”
陈准脚下一哆嗦,委婉提醒道:“娘娘,宫女去留,涉及尚宫局与内官监,最终只能由司礼监奏请陛下裁夺。”
“《皇明祖训》里写得清清楚楚,凡皇后之尊,止许内治宫中诸等,宫门外,一应事务,毫发事毋得干预。”
“娘娘..”
“近来朝堂上对后宫久无皇嗣诞下,颇有微词,宗室与诸王也纷纷上奏,劝谏陛下多临幸良家子,为延绵皇嗣开枝散叶,若在这节骨眼上,您上奏驱逐后宫的李朝贡女...”
陈准欲言又止。
万贞儿被陈准一句祖训堵的哑口无言,陈准在委婉提醒她,她严重逾矩了。
宫墙之内的宫女妃嫔归皇后管,可若出了宫墙之外,哪怕一粒米的事,皇后也无法伸手。
哪怕只是一个宫女放出宫,也属于宫门外的事务,宫女出宫须经内官监核准,内官监归二十四衙门管,二十四衙门只听命于皇帝。
从宣德到天顺年间,整整三十八年,紫禁城没有放过一次宫女。
大明皇后的权利,早被祖训精心修剪过,即便皇后是紫禁城里最尊贵的女人,有金册金宝,有袆衣翟冠,有命妇的跪拜和百官的朝贺,却没有一件事能真正自己做主。
皇后的权利,只来源于皇帝对皇后的宠爱,若皇后无宠,在紫禁城里亦是寸步难行。
“好,汪直,今日起,代替本宫贴身伺候陛下。”万贞儿将心腹汪直留下。
“再令保护本宫的孝陵卫,都去保护陛下吧。”
孝陵卫共有十人,六人被皇帝安排保护两个孩子,剩下四个,全被皇帝安排保护她。
有汪直荀葇,与孝陵卫在皇帝身边,她才能勉强安心。
“此事不必惊动陛下,陛下龙体未痊愈,若殃及龙体,本宫定不轻饶。”
陈准虾着腰,不敢吱声。
不知从哪里幽幽传来孝陵卫的回应:“臣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孝陵卫在紫禁城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在关键时刻才会现身,万贞儿得到周湛缨回应,这才独自离去。
万贞儿来到压根不想踏足的清宁宫,才踏入清宁宫内,竟看见孕相十足的重庆长公主朱淑元。
此时周怀芳满眼笑意,搀扶着有孕六个多月的朱淑元在荷花池边散步。
二人乍然看到她,脸上惬意的笑容收了收。
万贞儿不以为意,来寻周怀芳母女二人盘账。
万贞儿与皇帝离开紫禁城这些时日,周怀芳在明面上坐镇紫禁城琐事,暗地里却是重庆长公主朱淑元坐镇。
朱淑元扶着肚子来到万贞儿面前,待要见礼,万贞儿抬手,身侧的奴婢将朱淑元搀扶起身。
“皇后,紫禁城近来风平浪静,并无波澜,你且安心。”朱淑元取来早已准备好的账册,恭恭敬敬捧到皇后面前。
“有劳,钱后可安分守己?”万贞儿扬手间,奴婢们捧着为长公主准备的礼物,鱼贯而入。
周太后看得心里发酸,那么多礼物,一件都没给她准备,一件都没有。
罢了罢了,好歹万贞儿比小儿媳好多了。
小儿媳昨日一早,竟亲自送来了一座西洋自鸣钟,她给她送钟当礼物,丝毫不掩饰迫不及待想为她送终的念想。
此时万贞儿目光幽幽落在垂首侍奉在周怀芳身后的韩嬷嬷。
皇帝的病情真相,严格封锁了消息,韩嬷嬷绝无可能知晓内幕,若她知道皇帝不可近女色,还敢往皇帝身边送美人,万贞儿岂会饶过她?
韩嬷嬷立即敏锐察觉到皇后警告的眼神,缩起脖子不敢抬头。
“近来陛下殚精竭虑于西北营堡军务,又逢江淮大旱饥馑,整饬延绥边备,桩桩件件都是国事,若有人敢再节外生枝,本宫定不轻饶。”
周太后懵然看向万贞儿,万贞儿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个太后困在清宁宫里出不去,又能如何节外生枝?着实气人,好歹是她婆母,好歹是太后,竟被万贞儿指着鼻子骂。
万贞儿一看周怀芳吃了苍蝇似的表情,就知道周怀芳没听懂,无奈讲话挑明。
“韩桂兰,老实些,若再敢往皇帝身边送你们李朝贡女,本宫定立即将所有在大明的李朝贡女,全都驱逐出大明国境!”
“娘娘,奴婢成日里在清宁宫,从无任何机会离开,请皇后明察。”
韩嬷嬷压根没料到皇后竟将话说如此重,此时吓得瑟瑟发抖,压根不敢认下这件事。
万贞儿笑而不语,韩桂兰,是她在紫禁城里第一个老师,又是她与皇帝在西内冷宫的救命稻草。
可并不代表,她不忍心对韩桂兰下死手。
“你与郑同年事已高,本宫会奏请陛下,让你与对食郑同二人,尽快返回李朝,颐养天年。”
“娘娘,不知奴婢到底做错了什么?求您明示,奴婢并无过错,为何要将奴婢与郑同遣返回国?娘娘呜呜呜..念在奴婢侍奉多年的份上,求您秘密赐死奴婢,赏奴婢最后的体面。”
韩嬷嬷吓得啼哭不止。
贡女被遣返回国,落在朝鲜王室手里,处境比紫禁城里老死还要难堪。
贡女入了宗主国的紫禁城听起来风光,实却一辈子再无机会踏上故土。
若被遣返回去,回到那个曾经因她而荣耀的家族,等在她面前的将是地狱。
她必死无疑,她的家族也会牵连,家族子弟被革职,被王上疏远,在朝堂上再也抬不起头。
“皇后,此事与我和母后无关。”长公主朱淑元第一时间撇清关系。
就怕万贞儿觉得是她与母后从中作梗。
“万..皇后,不是哀家,不是哀家,哀家全然不知情啊。”周太后摆手摇头,极力否认。
此时周太后仍是有些懵然,韩嬷嬷成日待在她身边,没机会离开清宁宫,又是如何将什么贡女送到皇帝身边的?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那几个女官已被本宫责罚,时候不早,本宫还需去奉先殿祭祀。”
万贞儿每次来见周怀芳,总觉浑身不自在,总是忍不住想砍死周怀芳。
此时再度杀心四起,强压下杀意,万贞儿立即离开了清宁宫。
前脚才回去,钱能竟火急火燎前来禀报:“娘娘,半个时辰之前被责罚的那几个李朝女官,自缢了...”
“为何会自缢?奴婢自戕是株连家人的重罪,她们绝无可能自缢!”
“娘娘,您猜测没错,她们并非自缢,而是被谋杀,却比自缢还麻烦,如今紫禁城内外传遍了,说娘娘无德擅妒,戕害紫禁城里年轻貌美的女子。”段英疾步而来。
“娘娘,前几日,从乾清宫调走的两个年轻奴婢,昨日也暴毙了。”
“还有昨日在奉先殿外冲撞您的宫女,方才被发现溺死在荷花池里。”
噩耗连连传来。
万贞儿冷笑,她失宠是假消息,却依旧能掀起血雨腥风。
若有朝一日,她真的失宠了,潜藏在暗处的敌人,岂不是要将她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究竟是谁,如此按捺不住对她出手了?
“回宫,对外就说本宫感染风寒,不宜外出。”万贞儿咬牙切齿。
“娘娘,幕后之人着实阴毒,对方在为您树敌,让您无端沾仇恨与性命。”
段英满眼震惊看向皇后:“娘娘,若奴婢猜测没错,近来凡是得罪过娘娘之人,都会有不测,那人想让得罪过您的人害怕,让他们不得不抱团求生。”
“您得宠,对方就让人瞧见,因您失宠或者得罪过您的人被逼死,甚至全家遭殃,最后所有的仇恨与罪孽,全都算在您头上,您将集怨于一身,对方什么都不用做,自然有人把您挫骨扬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