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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明穿) 第152章 梦醒

玖渔 · 穿越小说 · 1.08 MB · 2026-08-13 20:00:16

第152章 梦醒

  “娘娘, 鞑靼使臣带来彻辰夫人消息,鞑靼长公主博罗克沁, 三个月后即将大婚,嫁给太师亦思马因,长公主传告天下,要比武招亲。”

  “怎会下嫁给亦思马因?难道去岁没杀干净?”万贞儿费解。

  去岁,皇帝命朱永为平虏将军,汪直监军,王越提督军务, 率精骑连夜奔袭鞑靼王庭威宁海子。

  达延汗侥幸逃生, 但妻儿子女大多命丧刀下,这些枉死的妻儿并不包括满都海, 而是老汗王的姬妾与各部落送来的女人。

  满都海借此铲除了达延汗后宫所有竞争者,成为达延汗后宫唯一的女人。

  满都海投桃报李, 鞑靼与大明的关系逐渐缓和。

  自从满都海嫁达延汗, 开始执政之后,鞑靼才与明朝保持通贡互市边境贸易关系。

  草原各部在边境开设马市, 用马匹牛羊交换中原的茶叶布帛, 铁器这些草原匮乏之物, 大明与鞑靼前所未有和睦相处。

  按理说, 如今鞑靼内部稳定,无需长公主与权臣联姻才对。

  此时汪直将刚得到的密报呈到皇后面前:“娘娘, 鞑靼长公主招亲之地,就在宣府镇外二十里的鞑靼马场内。”

  万贞儿凝眉, 满都海到底想做甚?

  成化年间,鞑靼与大明边境只隔着一道长城,鞑靼人在长城外游牧, 从来都是对彼此敬而远之。

  满都海想做甚?

  “汪直!”万贞儿骇然站起身来。

  “在鞑靼公主成婚之前,你必须亲自看守东宫,不准太子离开紫禁城半步。”

  “是。”

  “现在就去!”

  “算了,本宫去看看太子。”万贞儿焦急起身,赶往东宫。

  东宫里,覃勤与余莲愁眉苦脸守在书房门外。

  “皇后来了!”有奴婢小声提醒。

  覃勤慌乱想去提醒殿内的太子殿下,却被余莲拽着:“瞒不住的,倒不如让皇后入局,一起想办法,太子是皇后的亲儿子,皇后比谁都更想让太子振作。”

  覃勤点头,默默退到一旁。

  万贞儿踏入东宫,才靠近书房,一股浓烈酒味扑鼻而来。

  忧心忡忡推开书房门,竟看见太子倒在一堆空酒坛里醉生梦死。

  “青格儿...”

  万贞儿顿住脚步,将醉醺醺的太子搀扶到床榻上,细心为他梳洗。

  “汪直..”万贞儿欲言又止。

  “你..护送太子去宣府镇,务必将太子与鞑靼公主带回来。”

  汪直大惊失色:“娘娘,满都海其心可诛,她让鞑靼公主在宣府镇外比武招亲,就是为了请君入瓮,鞑靼想用长公主的婚事,擒拿太子殿下。”

  “您不可中了满都海的奸计!”

  万贞儿头疼扶额:“去以本宫的名义,给鞑靼王后传信,大明太子愿求娶鞑靼长公主,两国联姻,永结邦交之好。”

  “娘娘,鞑靼人是外邦异族血统,绝不能让鞑靼人的血污浊大明皇族血脉,大明下一代君王身上,若流淌鞑靼人血统,定会引起大乱..”

  “先看看满都海母女如何说辞。”万贞儿蹙眉。

  汪直领命,连夜将密信八百里加急发往鞑靼。

  六日后,万贞儿收到了回信,满都海答应了,但大明太子必须亲自前往鞑靼接亲。

  公主十日后,会在宣府镇外五十里的鞑靼草原,等待太子殿下迎亲,鞑靼献出休战三十年的承诺与三座城池的嫁妆。

  “娘娘,满都海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哪里有太子去敌国迎亲的道理?谁知道鞑靼人会不会趁机将太子殿下俘虏。”

  汪直咬牙切齿。

  万贞儿捏紧密信,愁眉不展,满眼都是太子痛苦啜泣的苍白憔悴面容。

  荀葇说太子这几年的身体愈发孱弱,她担心太子熬不过去。

  与其困在紫禁城里为情而亡,不如随了他的心意。

  她将密信交给汪直,轻叹道:“将这封密信交给太子,若他愿意去,必须平安护着太子归来。”

  “告诉太子,本宫会帮他离开紫禁城,他若无法归来,东宫将会易主。”

  汪直咬牙接过密信,转身去送信。

  傍晚之时,汪直沉痛不已,将太子要去接亲的消息传回来。

  “娘娘,可是陛下那,您该如何交代?陛下定会龙颜大怒。”汪直忐忑不安。

  “先瞒着吧..”万贞儿痛苦万分,皇帝不会答应的,以皇帝的性子,宁愿玉碎不肯瓦全。

  鞑靼人与瓦剌人都是蒙古人,蒙古人是大明最大的敌人,土木堡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大明勋贵与皇族头顶,阴魂不散。

  可太子不能死去...

  “让太子连夜去,快些去!”万贞儿恐惧忍泪,为了孩子,她不得不瞒着皇帝。

  .....

  五月初六,朱见深这几日,都在西苑陪贞儿过端午,今日酉时,方才起驾回宫。

  懋政殿里,朱见深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急递来的密报,忽而满脸怒容砸坏杯盏。

  他难以置信的将那份密报翻来覆去查看。

  怀恩跪在阶下,额头磕在金砖上,不敢抬头。

  东厂的番子送来的也是同一个消息,司礼监送来的还是同一个消息,可素来消息最快的西厂与锦衣卫,却罕见噤声。

  太子不在东宫,不在京城,甚至不在大明国境内,他已经过了宣府,出了长城,正在鞑靼人的地盘上。

  “谁准他去的?”朱见深怒喝道。

  怀恩不敢答。

  陛下聪慧,岂会猜不出是谁做的恶事?西厂与锦衣卫,这些年与其说是皇帝的爪牙,倒不如说是皇后谋利的私器。

  懋政殿内鸦雀无声,皇帝满脸怒容,拔步前往乾清宫。

  万贞儿从耳房沐浴更衣出来的时候,竟见皇帝寒着脸坐在床榻前。

  “万贞儿,你到底想做甚?”

  皇帝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

  万贞儿嘴角笑容僵了僵。

  “濬郎,我只是..只是担心孩子为情所困,我知道你不同意,太子只是去接人…”

  “去…去接他的妻子..”万贞儿语气发虚。

  “万贞儿!”朱见深气得怒喝。

  “你把朕的太子,大明储君送到鞑靼虎穴里?朕的父皇是蒙古人的俘虏,如今朕的儿子,不但被鞑靼女人迷惑,还沦为鞑靼人的俘虏,你将朕与大明的脸面置于何地?”

  “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你替我考虑过吗?”

  皇帝站起来,椅子向后一踹,刮过金砖,发出一声刺耳声响。

  他怒气冲冲走到她面前,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暗色里。

  啪一声清脆耳光声,万贞儿满脸错愕,皇帝竟恶狠狠抬手,打了他自己一耳光,力道之大,皇帝嘴角都在渗血。

  他吵架怎么自己扇自己耳光?万贞儿慌乱上前,却被皇帝推开。

  “怪朕对你太信任,对你太宠溺,是朕咎由自取,太子大婚要有旨意,要有钦天监择吉日,要有翰林院拟册文,要告太庙,要颁诏天下!”

  “朕如何有脸面昭告天下,朕的太子,娶了异族女子,还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血脉!”

  “土木堡的亡魂英灵,将永远死不瞑目!”

  朱见深把那团揉碎的密报扔在案上,气得双手撑在案沿,低着头,头痛欲裂。

  “你是朕的女人,朕的儿子是朕的太子,你让他去接鞑靼人的女儿,你问过朕没有?”

  “你!就不怕朕护不住你?”朱见深气得深吸一口气,她的举动,俨然是通敌叛国的死罪。

  贞儿久在深宫,根本不知道满都海是什么人。

  关于鞑靼的密报中,满都海着墨最多,这个女人能让狡猾的癿加思兰吃亏,又能让权倾朝野的太师亦思马因退避三舍。

  去岁威宁海子,大明劲旅大雪夜袭王庭,达延汗跑了,他的妻儿子女被一网打尽。

  满都海却不在那被杀的一百七十一人里,那场仗,明军砍的头颅里,有一半是替满都海除掉的敌人。

  那个女人礼义廉耻全无,混在那些赤.身蹿出雪野的溃兵里,利用大明铲除异己,并非善类。

  朱见深没有如从前那样,亲昵走到她身边,而是站在门边,离她三步远。

  万贞儿垂眸忍泪:“臣妾知道,可臣妾与满都海之间,只谈亲事,不谈战事。”

  “你知道的可真多,朕都没你知道的快,朕给你锦衣卫与西厂,并非是让你对付朕的。”

  “是,锦衣卫与西厂,都是陛下的,是臣妾僭越了。”

  朱见深怒极反笑:“贞儿,你是朕的皇后,她是敌酋之妻,你却跟朕说,只谈亲事,不谈战事。”

  “你说的每一个字,朕都信。”

  “朕这辈子只信过你一个人,你别让朕后悔。”

  万贞儿的眼泪忍不住落下,他生气了,大发雷霆,满口都是朕朕朕,二人之间的关系已产生无法弥补的裂隙。

  为了太子的幸福,她付出了惨烈代价。

  万贞儿含泪握住皇帝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手是凉的,泪是热的,烫得他指腹发麻,心口发颤,酸涩得要命。

  “陛下若觉得臣妾罪无可恕,现在就可以下旨,臣妾随陛下去奉先殿,当着列祖列宗的面领罪忏悔,陛下若不解气,就废臣妾为庶人,打入冷宫,或赐死,臣妾接旨。”

  “天下要的是一个交代,臣妾就是这个交代,陛下信臣妾,太子就是去接亲,陛下不信臣妾,臣妾就是私通外敌,首尾都是臣妾的事,不连累陛下。”

  朱见深无奈叹息:“你知道朕舍不得罚你,你就是仗着朕的宠爱,朕从未想过,会是你骗朕。”

  “你在拿朕的颜面,与大明的江山赌,在你心里,朕想必是可有可无。”朱见深失落转过身,拂袖而去。

  “陛下..臣妾这辈子骗过您很多次,我发誓,这是最后一件。”

  “臣妾拿自己的命赌,赌赢了,大明与鞑靼休战三十年,太子抱得美人归,赌输了,臣妾的命,陛下拿去便是。”

  万贞儿心力交瘁,朝着皇帝远去的背影无助喃喃。

  .....

  文渊阁内,自正统七年翰林院迁出,文渊阁成了内阁专属的官署。

  皇帝将内阁设在宫城东南角,离皇帝的寝宫很远,隔了大半座紫禁城,从午门东南角的内阁往西北走,穿过重重宫门,才到乾清宫。

  今日从懋政殿传来消息,内阁送到东宫的奏疏,即日起,全部送到懋政殿,由皇帝陛下亲自处理。

  徐容去岁已顶替万安,从次辅,晋升为内阁首辅大臣。

  徐容作为内阁首辅权势最重,刘珝和刘吉是他的同僚,刘珝和刘吉将处理好的奏疏交给首辅徐容审阅,内阁票拟之后,再呈到御前批红裁决。

  此时徐容接过太监手里的湖笔,亲自书写票拟内容,洋洋洒洒写下好些内容。

  “二位刘大人,下月是徐某亡妻冥诞,又恰逢徐某亡母忌辰,徐某可否与二位大人换值?这个月还有十来日,就由徐某在文渊阁值守,待下个月,烦请二人大人帮徐某值夜。”

  “徐某想斋戒祭奠一个月。”

  次辅刘珝和刘吉岂敢拒绝首辅换班的小要求,当即满口答应。

  “徐大人当真是重情重义,我等能为大人分忧,是我等荣幸之至。”

  三人将堆积如山的奏疏理出头绪,统一论调之后,徐容揽下票拟奏疏的繁琐重担,独自留守在文渊阁内值夜。

  内阁票拟好的奏疏,将连夜送到皇帝陛下御案前。

  每一个字,都是徐容亲自攥写。

  此时门窗紧闭,徐容扯下手腕上一串佛珠,取下一颗殷红佛珠,丢入砚台内,佛珠慢慢化开,散入漆黑墨色里不见。

  四更天,徐容满眼疲累,打开殿门,让人立即将奏疏送去懋政殿,待回到桌案前,徐容立即转身打开窗户通风。

  他手腕上十四颗佛珠,禅意观音菩萨十四种无畏功德,于他而言,已万劫不复。

  佛珠遇到帝王御用的龙涎香,相生相克产生慢毒,待十四颗佛珠用尽,一切都结束了。

  懋政殿里,朱见深神不守舍坐在一堆奏疏里,博山炉内青烟袅袅,御用的提神醒脑龙涎香气息充斥殿内。

  他心情烦闷,却没出息的开始想念那人,疯狂想她,赌气不去看她。

  为了将那人逐出脑海,朱见深埋首在如山奏疏里。

  连着四五日,他辍朝躲在懋政殿里看奏疏,不曾离开半步,发疯的想她。

  .......

  宣府镇外的鞑靼草场上,鞑靼长公主博罗克沁穿着嫁衣,站在草坡南望。

  送亲的队伍在拔营,再有半个时辰,她就该回王庭了,她输了,那人不肯来。

  “青格儿,中原儿郎皆薄幸,额吉为你重新选个最好的儿郎当额驸!”满都海翻身上马。

  “要什么儿郎,我博罗克沁许身鞑靼,发誓为鞑靼王师身先士卒!”

  博罗克沁垂眸压下失落,转身。

  身后传来狂乱马蹄声,博罗克沁转身,看清马背上那道狼狈身影,忽而噗呲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潸然而下。

  大明的龙旗在晚风中猎猎飘扬,那人一身是泥,策马扬鞭而来。

  朱祐桢一身狼狈,匆匆忙忙翻身下马,对着满都海作揖,行晚辈礼:“岳母,小婿在路途中遇到些麻烦,来迟了,请您恕罪。”

  “掉流沙坑了?还是泥沼?不知道的还以为博罗克沁嫁的是大明的泥巴猴子。” 满都海笑道。

  “去吧,别误了吉时。”满都海不曾下马,调转马头离去。

  “额吉..”博罗克沁牵着夫婿的手,朝着额吉远去的背影跪下。

  朱祐桢攥紧青格儿的手,恭恭敬敬拜别岳母。

  就在此时,从不远处的胡杨林内飞出箭雨,博罗克沁满眼惊恐冲向被刺客包围的额吉。

  “冲啊,为死在土木堡的英魂报仇雪恨!杀了鞑靼王后!”从四面八方冲来数不清的黑衣刺客。

  朱祐桢抛下迎亲仪仗,只带来五十随从,此时大惊失色拔剑迎敌。

  “朱祐桢!卑鄙!竟趁机埋伏!”博罗克沁怒目而视,一巴掌打在朱祐桢脸颊。

  此时鞑靼骑兵赶来救援,双方打得不开交,乱军之中,朱祐桢攥紧博罗克沁的手腕,一遍遍解释。

  “并非我,我是真心求娶,信我!莫要中旁人挑拨离间恶毒奸计!”

  “滚开!”眼见额吉肩胛被暗箭射穿,博罗克沁目眦欲裂怒喝,取出匕首,毫不犹豫刺穿那人肩胛。

  “信我,青格儿..”朱祐桢眼前一黑,迎着刀刃痛苦靠近她。

  “要我如何信你!如何信你!呜呜呜呜...”

  博罗克沁痛哭流涕,那人迎着剑刃一步步逼近,她握剑的手忍不住发抖,那人的血顺着剑刃,沾湿她的嫁衣。

  “青格儿,别哭,我..愿随你回王庭,待真相水落石出..”朱祐桢抱紧青格儿。

  “公主殿下,快走!王后有令,抓住大明太子为俘虏,拿他祭旗!”

  “不可以!”博罗克沁挡在朱祐桢面前。

  “公主,他是敌人,是刺杀王后的恶棍!”

  “他不是,我信他!”博罗克沁一咬牙,将昏迷的男人推上马背,朝着与王庭相反的胡杨密林狂奔。

  “博尔济吉特博罗克沁!回来!”满都海捂着肩膀,声嘶力竭怒吼道。

  “传令,纠集草原精锐,立即陈兵长城,今日!鞑靼对大明宣战,让大明皇后与我在战场上见!”

  不出一日,长城关隘狼烟四起,鞑靼铁骑蜂拥而来,八百里加急战报传入紫禁城。

  惊闻太子被鞑靼公主掳走,北境战火四起,朱见深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阵眩晕,心口刺痛。

  “传旨..”蓦地,他痛苦捂着心口,嘴角溢出猩红,噗地吐出血来。

  “陛下!”奴婢们瑟瑟发抖。

  “皇兄!”崇王满眼惊恐。

  “父皇!”弘王与兴王心急如焚冲到昏厥在龙椅的父皇面前。

  皇帝陛下昏迷不醒,太子被鞑靼俘虏,北境战火四起,满朝文武无不痛心疾首,直呼妖后误国,该如何是好,谁还能匡扶颓势?

  雪片般的弹劾妖后万贞儿的奏疏砸向乾清宫里,万贞儿守在昏迷不醒的皇帝身边,愧疚忍泪。

  “娘娘,内阁首辅徐容大人奏请面见,徐大人有诸多紧急政务,还需陛下批复,如今群龙无首,内阁与六部都乱套了。”

  万贞儿擦干眼泪,哽咽道:“让徐大人立即来乾清宫书房,本宫在书房亲自接见,令崇王弘王,兴王,六部九卿,与英国公,内阁大臣一道前来议政。”

  “在陛下苏醒之前,本宫监国,召锦衣卫与西厂番子前来,谁敢抗议,先押入诏狱。”

  “即日起,内阁的奏疏全都送到乾清宫书房来,本宫亲自裁决。”

  “娘娘,后宫不能干政啊.”汪直焦急提醒,若皇后今日敢动奏疏,召见六部九卿,明日百官定会跪在奉天门外长跪不起,伏阙死谏。

  “汪直!去!”万贞儿焦急起身,匆匆换上凤袍,前往书房等待。

  半个时辰过去了,却依旧无人前来,她呕心沥血批复的奏疏,也被内阁退了回来。

  政令发不出去,政局将大乱,小儿子兴王倒是姗姗来迟,可善良温和的兴王,压根撑不起乱局。

  万贞儿身心俱疲,她的儿子弘王,此刻正与文武百官在奉天门外伏阙死谏,恳请皇后还政,退回后宫。

  百官不约而同奏请改立弘王为太子,效仿当年景泰帝登基,让鞑靼人手里的大明太子沦为废棋,再无法动摇国本。

  风雨飘摇之时,太后惊闻皇帝与太子出事,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万贞儿将小儿子兴王夫妇安排去仁寿宫照顾周怀芳,独自一人枯坐在书房里。

  “皇后娘娘,内阁首辅徐容大人求见。”

  万贞儿已走投无路,扶额让人将徐容请进书房里。

  徐容拎着食盒踏入殿内,躬身走到窗前,打开紧闭的窗户。

  “皇后,臣听闻皇后数日不曾进膳,今日前来,是恳请皇后用膳的。”

  徐容压下狂喜,打开食盒,将亲手做的食物,一一放在贞宝面前。

  这还不够,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

  叮叮咚咚的乐声穿出,万贞儿顿时满眼震惊盯着眼前不该出现的八音盒,待看清楚八音盒里的彩虹小飞机,万贞儿屏住呼吸,站起身。

  “你..你..你是..”万贞儿难以置信,哆哆嗦嗦退后几步。

  “贞宝,是我,是我,徐容!我来了!”徐容喜极而泣,步步靠近。

  “呜呜...徐容,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在做梦吗?”万贞儿懵懵懂懂,伸手抚向徐容的眼睛。

  指尖才触及到他的眉眼,万贞儿立即避嫌的收回,却被徐容抓住手掌,按在他脸颊。

  “贞宝,这一切都是噩梦,你快醒来,他们都是假的,只有我是真的,我是徐容。”

  万贞儿百感交集,错愕无助。

  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无助扑进徐容怀里放声痛哭。

  “不对,不是梦,他是真的.”万贞儿浑浑噩噩,有气无力挣扎,却被徐容牢牢抱在怀里。

  殿门外,汪直满眼震惊,默默关好殿内,守在门外,无论皇后做什么,汪直都不会背叛皇后娘娘,即便皇后与大臣有私情又如何?

  “贞宝,那晚下雨了,你没来,挺好,我等了一晚上,淋成狗了。”

  “我该死,我该早点告诉你,我喜欢你,徐容喜欢万贞,我爱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你也喜欢我,不是吗?”徐容快被逼疯了,明知道不可以,却控制不住疯狂的思念与嫉妒。

  为何明明是他的挚爱,却得不到?

  贞宝明明是他的。

  在这座宫殿里,贞宝和皇帝在翻云覆雨,生下那么多孩子,她和皇帝亲密无间,耳鬓厮磨。

  徐容嫉妒得发狂,迫不及待想抹掉皇帝留在贞宝身上的所有痕迹,他迫不及待想要用自己的气息,覆盖别的男人留在她身上的所有痕迹。

  炙热狂乱的吻袭来,万贞儿脑袋晕乎乎仍在走神,直到被徐容压在软榻上,他滚烫的身躯压下,万贞儿瞬时如遭雷击,一把推开徐容。

  “不是,你不是徐容,我也不是万贞,我是成化帝的万皇后,我是他的妻子。”

  “贞宝,你快醒醒,成化帝爱的是万贵妃,不,他只爱他自己,他有二十个孩子,不是吗?”

  “你在做梦,快醒来,只有我,只有徐容,才会一心一意爱你。”

  徐容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与绝望的催眠,万贞儿再无力挣扎,崩溃落泪。

  “呵呵呵呵呵..你们..在..做甚?”

  阴沉沉的悲凉阴冷质问从身后传来,寝殿与书房隔着一道暗门。

  此时暗门打开,面色惨白的皇帝满目怨毒,站在门边。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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