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汆汤饱腹,叹碎瓷 这才短
这才短短一日的功夫, 乌灵参就凭空损了一两的水汽!
八文钱呐,能买到半斤精米了!
江宛的心,痛得一揪一揪地疼。
鲜货终究还是太娇贵了, 下次还是谨慎些才是……
估价清单一一出现:
【蛇蜕:干燥采收,品相中等,无水分含量, 少许杂质,可直接出售。】
【当前估价:100.52元。】
【乌灵参:鲜货采收,品相中上, 水分含量足, 无杂质, 可直接出售。】
【当前估价:3136元】
【是否出售?】
巨款面前,没有任何犹豫的理由。
江宛几乎在心里呐喊:“是!”
【账户余额:3337.26元。】
金额到账,背篓里的山货消失。她不敢有半点停留,趁着周围无人打扰, 当即又复购了之前的兔皮。
仗着有朱沱镇的繁华做掩护,兔皮翻倍购入!
想着路上看见的那些破损的精美瓷器, 江宛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那些瓷器的价格并没有因为那些破损,而变得一文不值。
在寻常庄户人眼里, 它们依旧是高高在上、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存在。
还有各种透亮的琉璃盏, 哪怕带着丝丝裂纹,依旧是好几两银子的高价!
富贵险中求, 江宛赌了!
她心一横,花11.21元购买了两套玻璃茶盏。
“……哎, 对对对!加碗汤!”
饶是江宛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热闹的汆汤肉小铺也正在迎接着它一日之中最忙的时候。
茶盏刚刚送达,入茅厕的必经之路上就走来了一名身着短打的中年男人。
他正扯着嗓子和掌勺娘子说点什么, 一扭头,冷不丁就看见了贴在墙边的江宛。
“哎哟!”
这一眼,把那中年男人吓得不轻,连连抚胸抱怨道:“咋不吱声呢?真是吓死个人……”
江宛低着头不敢作声,两只手紧紧搂着背篓,恨不得当场消失。
男人侧身路过时,只狐疑的瞥了她一眼,便嘀嘀咕咕地进茅房解决了。
茅房里水声响起,江宛一脸便秘样的背上背篓,匆匆离开……
一路的询问之下,她很快找到了缩在了角落的小禾。
她很乖、很听话。
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慈安堂门口,空了的背篓就放在身侧。
小禾眉头紧锁,那枯燥的、毛绒绒的脑袋,不停地在人来人往中搜寻……
突然,她眼睛一亮!
“嫂子!”
小禾倏地站起,拎起背篓一个猛冲,撞进了江宛的怀里,“呜呜呜,嫂子!我卖完了,卖了整整一百文呢……”
不知她是高兴,还是委屈。
亦或者都有。
低声的啜泣掩不住言语中的喜悦。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自己出门办事,来的还是周围最热闹地朱沱镇。
江宛一手稳住身后的背篓,一手轻轻环住小禾单薄的肩膀,柔声安慰着,“小禾真棒!真厉害呀!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周家能养出小禾这样至纯至善的姑娘,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老两口自身都是顶顶好的人。
只是周家没落了,小禾也要学会顶起来。
不然,她真怕她离开后,这样的好人家再无能撑起来的人……
等小禾发泄得差不多了,江宛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好了好了,周围人都看着呢。”
小禾红了脸。
抽抽搭搭地从江宛怀里抬起头来,飞快地扫了周围一眼。见确实有不少人在盯着她发笑,顿时往江宛身后一躲,小声催促道:“嫂子,我们走吧,赶紧走……”
哟!这小姑娘还害羞了?
江宛会心一笑,拉着小禾的手,往汆汤肉铺子走去。
远离了药堂,小禾吸了吸鼻涕,小嘴叭叭地跟江宛倾诉起来。
“嫂子,你可是不知道,慈安堂的人真的好多啊,我足足排了半个时辰才轮到我……
要不是被苏二妹抢了先,我还能割好多回来。苏二妹真是的,说好了第二天一起去的,她自己一个人偷摸地晚上就上山了,胆子真大!”
听到这里面还有苏家的掺和,江宛眉头一皱,不自觉放缓了脚步。
侧头问道:“你是说,你俩约好一起,结果苏二妹自己一个人去了?”
“嗯呢!”小禾嘟着嘴,一脸不忿,“我之前不是说想去后山采草药嘛,娘说要有人一起才准,我就喊了苏二妹,结果她太不耿直了。”
江宛稍作思考。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后续她并没有看到小禾往家里背药草,便以为是余氏不允,此事便也作罢了。
没想到,真实原因竟然这样……
“算了算了,以后少和她家往来就是。”她劝道。
“那可能不行。”小禾罕见地反驳了江宛的话。
这倒让江宛升起了好奇心。
她和掌勺娘子打了声招呼,便寻了一张干净的桌椅坐下。
“展开说说,怎么就不行了?”
没想通嫂子为什么这样问话,小禾颇为诧异地抬起了头,“嫂子,你是不是忘了,苏春兰和你娘亲……不对,嗯……继夫人?亲家母!对,和亲家母是远方表亲啊。
当时还是她牵的线,我们家才能娶到你的。”
江宛如当头一棒,顿时僵愣在原地。
好半晌,她才讷讷吐出三个字,“怪不得……”
她早该想到这一层的。
永兴镇就这么大,两人都还姓“苏”。若说毫无瓜葛,那才是是件稀奇事呢。
只是继母苏氏的存在本就短暂,嫁进江家不足半年的时间里,和原身的接触也不多。
整日里除了指使原身洗衣做饭、操持家务外,连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原身。
更遑论“苏春兰”这号人,在苏氏嫁进江家之前,她都没听过有姓“苏”的亲戚。
如今这么一看,似乎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二人私下图谋的,左右不过是周家的银子。想从这日渐没落的门户里,榨干最后一丝油水。
小禾看她神色不对,歪着头,怯怯地唤了一声,“嫂子?”
“哎。”江宛回神,扯扯嘴角,笑得勉强,“无碍,只是最近事情太多,脑子有些乱,暂时忘了这茬。”
“哦……那你回去好好歇歇,爹身子好了,也能为你分担一些……”
小禾还在碎碎念,这话听得江宛云里雾里的,怎么就成了“为她分担”了?
但江宛也没想太多。
因为在汆汤肉上桌的那一刻,所有恼人的烦心事都被她抛之脑后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浓郁的骨汤香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引得口中的唾液疯狂分泌。
分量十足的猪下水处理得十分干净,没在汤底,露出个小尖。
吸满汤汁仍然不失韧劲儿的猪血旺红亮诱人……
泡着汤汁的甑子米饭,粒粒分明,微咸开胃。
夹碎一块猪血旺,活着米饭搅拌均匀,再配上一片滑唧唧、弹牙的猪小肠,一并送进嘴里。
每一口下去,都是满满的幸福!
汗水渗出额角,在鼻尖汇聚成珠。
江宛抬手胡乱一抹,继续埋头进食……
这一顿饭,吃得是前所未有的酣畅。
姑嫂俩人皆撑着腰,仰着身子,眼神呆滞地望着漆黑的房梁。
好半晌都不愿意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宛打了个饱嗝,勉强找回些精神。
“小禾,待会儿陪嫂子去进个货。”
“啊?去哪里?”
“路边摊……”
吃饱喝足好干活。
午时过后,大多摊子都准备收摊了。
为了减轻库存,摊主们也是玩上了打折促销的活动。
按照之前的计划,江宛开始有条不紊地沿路收购货物。
她眼光毒辣,专挑那些品相尚可、价格还低的物件买。小禾则是紧跟她的脚步,默默将买来的东西往背篓里塞。
逛了近半程,小禾的背篓就满了。
小姑娘凸起的肩胛骨都被磨出了红痕,她也不吭声。
还是江宛见她垫在肩带下的手掌已经勒得失去了血色,这才赶紧让小禾放下背篓,坐到一旁的台阶上歇歇。
反手,江宛抓住了一个正在追逐玩闹的小娃。
商量道:“小娃,你去镇头刘记茶肆,找徐驴头,就说周家姑嫂在这儿等他,带他牵着毛驴过来,完事我给你两文钱。”
小娃昂着脑袋,小眼珠子精明地一转,竖起三根手指,大声道:“我要三文!”
“行行行,三文就三文。”江宛爽快地答应了。
找个挑夫过去至少也是十文,三文让小娃子跑腿,不亏。
“好耶!”小娃欢呼一声,撒丫子就跑远了。
江宛屈膝,蹲在小禾身前,将自己背篓里的货物继续往小禾背篓里塞。
“你就在这坐着,等徐叔过来,别跟着我了,事情还没忙完,我得去前头一趟。”
小禾白着张脸,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虚弱地点头应承。
一边还接过嫂子递来的一大包草纸,搂进怀里,一整个脑袋耷拉在上面。
安置好小禾,江宛的背篓空了不少。
她站起身子,继续往前走。
零零散散的小物又添置了不少,最后,江宛的脚步停在了卖瓷器的摊位前。
摊主正弯腰收拾着摊位上的碗碟,还有茶酒具。
见江宛过来,抬头看了她一眼,熟稔地打起了招呼,“哟!娘子回来了?这是挑上那件好货了?我这就帮你找。”
他脚边,装满了两个麻袋的碎瓷烂瓦。
贱价卖不甘心,平价卖没人买。
摊主干脆敲碎了丢掉,总之……
是不会让它们白白流落到寻常人家。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