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为茧闹事,镇衙出面 另一个
另一个扎着朝天辫的小丫头捂着嘴, 尖声尖气地补上一刀,“她果然还不知道呢。我奶说得没错,江宛就是个冤大头, 被人耍了还蒙在鼓里呢!”
这是刘婶儿家的孙女儿二喜,年纪虽小,嘴皮子翻得利索。被刘婶子养得好的没学着, 那股子尖酸刻薄倒是一分不落地全盘接受了。
江宛的脸色一沉,伸手在那小丫头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没大没小的, 把话说清楚, 谁耍我了!”
黑瘦小子抢着答:“还能有谁?白云村那个吴巧呗!她手上的桑蚕今儿就要下架子了, 说要给你送来。结果白云村的人把她堵在村口,说什么都不让送。”
二喜接过话,“两拨人吵得可凶了,就差没动手了!衙役都惊动了, 这会儿镇上但凡闲着的人,都跑去看热闹了, 就你还坐在这儿发呆!”
江宛“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分明连定金都早早支过去了, 就是知道吴巧手头紧, 急着用钱。
怎么临到跟前,忽然就闹出这种幺蛾子来?
吴巧那批桑蚕她亲眼瞧过, 养得精细水灵,结出来的茧子又白又大, 握在手里还沉手!
今天本该是送货上门的大日子,眼看日头都爬到头顶了,约好的蚕茧却迟迟不见踪影。
吴巧那个人她是知道的。
一根肠子通到底, 答应过的事从来说一不二,绝不会无缘无故放人鸽子。
江宛还没来得及细想,街对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绣娘拎着个竹篮子,迈着大步,一张脸绷得铁青。
她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头上挽着根木簪,袖口高高挽起,显然一副要干活的打扮。
“江宛!”
李绣娘急吼吼地冲了过来,一进铺子就把竹篮子往柜台上一搁,发出“哐啷”几声脆响。
江宛探头一看,里头竟是三把磨得锃亮的大剪刀,顿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是做什么?!”
一群小娃子找不着江小花,又被李绣娘这凶神恶煞的臭脸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纷纷捂着嘴巴,躲墙角怯生生地拿眼睛偷瞄。
“你看看、你看看!”李绣娘指着篮子里的剪刀,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我缫车都架好了,茧缸也洗刷干净了,连柴火都堆了一整个院子,就等着吴巧那批茧子一到就开工!结果呢?
现在可好,白云村的人说不给就不给,凭什么?他们凭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狠狠拂了把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从篮子里抓出一把大剪刀就往江宛手里塞,“拿着!我李绣娘在镇上接了十几年的绣活,还没叫人这么欺负过!他们不是要堵人吗?我这就过去,我倒要看看,白云村哪个有胆子的敢拦我!”
话音未落。
篮子里剩下的两把剪刀已经被她握在了手里。
一手一把,李绣娘举着剪刀,作势就要朝白云村冲去。
江宛见她这副要拼命的架势,只觉手中剪刀烫手,赶紧丢开,从柜台旁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一把按住了李绣娘的手腕。
“你别急!”她稳住声线,挥手撵走了这群看热闹的小娃后,又转身端来一杯温水,劝她下火。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云村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拦吴巧的货,我们先捋捋,镇衙的还在那边呢,你拿两把剪刀算什么意思?”
听着“镇衙”两个字,李绣娘稍微冷静了些。
她抬起头,看着江宛,眼眶倏的一红,憋屈到了极致,“我寻思就是陈记闹的!他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对对对!”江宛连声应和。
眼下也不敢撺掇李绣娘去闹事,这人一旦上头,失了理智,那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的。
她看了看铺子外空旷的街道,又看了看李绣娘手上那两把锋利的剪刀,深深地吸了口气。
“你先等等。”
江宛把柜台上散落的几枚铜板拢了拢,利落地锁进钱匣子里,扭头冲院子大喊了一声,“娘!你看着点前铺,我出去一趟!”
得到余氏的回应,江宛这才转过身,目光灼灼,“我们一块去白云村,先不拿剪刀,我们讲道理。道理讲不通了……”
江宛顿了一下,认真思忖片刻,弯腰从门后摸出两根用来抵门的硬木棍,掂了掂,匀出一根递给李绣娘。
她眸色阴沉,“道理讲不通了,我们再说不迟。”
周祥贵出去拉熏腊味的柏枝,小禾和余氏得留在家里盯着熏肉架,还得守着杂货铺子,抽不开身。
眼下能出门,也就江宛和李绣娘。
两人脚下生风,不到两刻钟就赶到了何家院子。
远远的,江宛就瞧见何家院门外乌泱泱围了一大片人。
镇上赶来看热闹的懒汉闲汉、碎嘴婆子,翘着头地往里张望。更多的是白云村本村的村民,他们抱着胳膊堵在门口,个个面色不善,嘴上骂骂咧咧。
其中最扎眼的,还是人群中间那四个挎着大刀的镇衙衙役。
他们脸涨得通红,嗓子都喊劈了,扯着喉咙维持秩序,刀鞘晃得“乒乓”作响,却愣是没一个人愿意往后退一步。
热闹照看,围堵照旧。
院子里头隐隐传来了吴巧带着哭腔的喊声,“这茧子是我跟江娘子老早就定好的,摁过红契的、白纸黑字写着!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不让走!”
紧跟着就是七嘴八舌的嚷嚷。
什么“村里的东西得先紧着村里人”、“你吴巧是嫁进白云村的,没资格卖出白云村的东西”,还有更难听的,说她一个丈夫不在身边的活寡妇,村里人愿意找她帮忙,那是给她脸,别不识抬举。
听得江宛是怒火中烧,恨不得抡起木棍先砸一通再说!
奈何围着何家的人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她俩被堵在外头,连院门都摸不着。
李绣娘急得直跺脚,拿棍子不停扒拉着前头的人,嘴里直嚷着“让让、让让”。
可看热闹的人谁肯挪窝,转头翻了个白眼,反倒把两人又往外挤得更远了些。
江宛掂着脚,正琢磨着怎么挤进去。余光不经意间扫过院墙拐角处,竟意外发现了抱臂旁观的陈账房。
他就站在那里,既不上前帮忙,也不跟人搭话。
就这么半眯着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何家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李绣娘喊了好几声都没人搭理,便想找江宛搭把手,结果扭头一看,就发现了她那张陡然紧绷的脸。
顺着江宛的视线望过去,一股火“噌”地窜了上来。
“好哇……”她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把木棍往江宛怀里一怼,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姓陈的,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李绣娘一把揪住陈账房的衣领,冲着他的耳朵咆哮出声,
陈账房冷不防被人揪住衣领,吓了一跳。对上李绣娘那张怒气冲冲的脸,赶紧堆起一脸的褶子笑。
“哎哟,绣娘,有话好好说,这大庭广众的,你这也闹得太难看了。”
他慌忙往后撤了半步,想脱离李绣娘的“魔爪”。
李绣娘哪肯就这么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你少在这儿跟我挤眉弄眼的!今天这事,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周围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扭头看过来。
那几个挎刀的衙役也注意到了这边,顺理成章地挤了出来。
为首的赵捕头皱着眉头往这边走了两步,“唉唉”喊了两声示意李绣娘撒手。
李绣娘充耳不闻。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她瞧好了江宛,赌了一把,眼看好日子都到眼前了,就这么生生被人掐断了!
谁能忍?!
李绣娘气红了眼,此刻只想抓着陈账房让他给个交代。
陈账房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抬手就去掰李绣娘的手指,一边掰着,一边放低了姿态,“李绣娘,你说这话可就有些冤枉人了。我就是个管账的,哪有这么大本事,让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听我使唤?”
“你没本事?”李绣娘冷哼一声,手上纹丝不动,“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放话要收茧子!为什么来找我纺丝!你今天不把这话说明白,我李绣娘跟你没完!”
李绣娘的控诉声,声声凄厉,像只索命的厉鬼一样,双手紧紧箍住陈账房的脖子死命地摇晃。
陈账房被掐得喘不上气儿,一个劲儿扒拉着。
江宛见状,慌忙冲上前去掰开她的手,“绣娘!算了算了,不至于弄死人啊!”
赵捕头也急得伸手帮着陈账房从李绣娘手中挣脱出来,“松手啊!松手!李绣娘你赶紧松手!”
好不容易分开两人,陈账房连气儿都顾不上喘匀,捂着脖子,指着李绣娘怒斥道:“你这婆娘!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全永兴镇都能来看热闹,我凭什么不能?”
“我呸!”李绣娘啐了他一脸,毫不客气,“你哄哄别人就算了,你还想诓我?”
陈账房噎了一下,左右看看,见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便顺势抓住赵捕头挡在身前,干咳两声。
“罢了罢了,我不跟你一般计较。既然你非要问,我就给你交个底。”
他放缓了语气,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来,“这事跟我关系确实不大,我就跟他们随口提了一嘴,说今年何家的茧子都出给江宛了,想要留种的话,得提前寻好关系。”
他咽了咽口水,朝何家院子挑了挑下巴,“我哪知道他们脑子不拐弯儿的,直接就跑何家来堵人了。这能怨我?不是他们自己懒得跑吗?”
说完,他还扯了扯赵捕头的衣摆,目光殷切,“就是这么一回事。”
希望赵捕头为自己主持公道。
江宛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恨不得一棍子朝他脑门抽去。
什么叫“随口提了一嘴”?
这分明就是故意在人前撂下鱼饵,让白云村的人来跟自己争这一批茧子。
这老狐狸行事作风是滴水不漏,实在可恨!
她忍无可忍,抡起棍子就朝陈账房大腿打去,“你这老狐狸——”
赵捕头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劈手夺下江宛手中的木棍。
“江宛!有话好好说!”
赵捕头年近四十,在镇上当了近二十年的差了,街头巷尾就没有他不熟的脸。
他叹了口气,话里带着几分劝和的意味,“你打他一顿,茧子的事情就能解决了?打完了你还得吃官司,划不来。听我一句劝,气头上别做糊涂事。”
江宛本就是做做样子,吓唬陈账房,并没有真打算动手。
闻言,她眼睛一瞪,当着赵捕头的面,低声威胁道:“陈账房,你可千万莫让我逮着机会!”
陈账房抽了抽嘴角,撇过头,并不想接话。
赵捕头看看依旧将何家院子堵得水泄不通的白云村村民,又看了看和陈账房对峙的江宛二人,长叹了口气。
“江娘子,你刚嫁进镇子不久,白云村的人对你不熟。你看这么着行不,当是卖个好、行个方便,这茧子就留一半给村子做种?”
江宛还没答话,李绣娘先抢着开口了,“赵捕头,你既然在这儿,那正好!把他们全给抓进去,关上两天再说!”
赵捕头被她这一嗓子吼得颇为难堪地咂了咂嘴,招手让江宛和李绣娘跟他走到一旁。
半遮着嘴,低声说:“二位,实不相瞒,我们哥几个接到信儿就赶来了。可这事儿吧,它真的不好办啊。吴巧本就是外嫁女来的,你硬要我把人赶走,让那吴巧把茧子运走,村里人真要闹起来,我们哥四个也压不住啊。”
他瞥了眼江宛的脸色,斟酌着又道:“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次给了面子,他们往后也认得你江宛这张脸不是?”
“不行!”
李绣娘想都没想,一口替江宛回绝了。声音大得,惹得旁边看热闹的人又回头了。
“赵捕头,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批茧子准备了多久?”说着说着,她眼眶又红了,“那碱水,我调了三回,手都烧烂了一层皮!这批茧子我算的量死死的,差一斤都不行!你让留一半,那剩下的那一半短时间内我上那儿找去?!”
她越说越气,猛地转头瞪向陈账房,“还有你,你这挑事儿精!你等着,我早晚要去永川县陈家告你的状!”
赵捕头被她一通话怼得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张了张嘴,“我知道你们委屈,可这不是……”
“不是什么?”李绣娘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抬手指着陈账房,“他陈记是天老子吗?放句话白云村的人就敢来堵我的货?
你们镇衙不去查他挑事生非的,反倒来劝我让步。赵捕头,律法是这么讲的吗?!”
赵捕头被她哽得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来,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理儿是这么个理,但永兴镇这巴掌大的地方,谁跟谁不是沾亲带故的?
凡事都要一板一眼地讲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江宛在旁边一直没插嘴,这会儿把另一根木棍往地上一杵,开了口。
“赵捕头,绣娘说话虽然不中听,但理不糙。”她长叹了口气,说话声虽轻,却字字珠玑,“吴巧这批茧子,我跟她早早就在镇衙签好了红契,还是蒋书办给盖的印。
契书、定钱、交货日期,样样齐全,谁都赖不掉。
今天白云村的人堵门不让走,说到底还是有人故意挑起来的。您就是要调解,也该从挑事儿的那头说起。”
她轻飘飘地抬眉,扫了陈账房一眼,继续道:“而不是一味地劝我们退让。”
陈账房眉头皱起,不自主地避开了眼神。
“至于您说的哪个折中的法子……”江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捕头,“这主意听着是各退一步,实则他们根本就没退,而是我们一直在退。夺了我应得的权利,还砍了李绣娘一半的生计。
若是真想好生商量,就该来杂货铺子找我。铺门敞亮,没拦着任何人进来,他们不应该在这堵吴巧的。”
赵捕头吐口浊气,到底是不好意思再继续劝了。
只是重重地摆了摆头,“这事儿搅和着,大家都不安生。你还是先进去,跟白云村的人商量商量,别动手就行。”
说完,他朝江宛摊开了一只手。
江宛眼皮一跳,乖觉地交出另一根木棍。
赵捕头收缴完“武器”,这才对站在门口的其他几个衙役使了个眼色,几人往旁边撤了半步,右手不约而同地放在刀鞘上,摆出一副“防武斗”的架势。
周围人见状,自觉地往两边让开了一条道。
江宛拉着李绣娘,一路往何家院儿里走去。
还没走拢,就听到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吴巧的哭腔陡然变得尖利,“我今天就是一把火把这些茧子烧了,也不便宜你们这群没良心的!”
人群“哗”的一声炸开了锅。
眼看众人又要开始往院儿里挤去,赵捕头骂了一声,抄起江宛的木棍就往里冲去。
江宛和李绣娘对视一眼,紧跟上了赵捕头的步子。
何家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吴巧一手高举着火折子,一手攥着个油壶,整个人都抖得跟个筛子似的。
何老拐拄着拐杖挡在她面前,嘴上还在劝着什么,脚下却半步不让。
他身后站着的是白云村的村长。
那老头背着手,黑着脸,怒目圆睁。
院子里的群众分成了两拨,一拨是白云村的本地户,牢牢围住筐子里的蚕茧。
一拨是永兴镇的吃瓜看客,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好些人江宛都眼熟。
江宛拨开人群挤了进来,正听见白云村村长怒气冲冲地开口,嗓门洪亮。
“吴巧,你是嫁进何家的媳妇,这茧子也是用你公公交你的手艺养大的,连吃的桑叶也是我们白云村的地种出来的。你还想在白云村呆着,就得听我们村里的规矩!”
吴巧眼眶通红,嗓子已经喊得有些嘶哑了,“我自己种的桑、自己养的蚕!日日夜夜守着,你们二话不说就想搬走,你们这不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什么?”
何老拐闻言,重重杵了下拐杖,“什么孤儿寡母,长白还没死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了闪,似乎也自觉理亏,遂放轻了语气,带了几分商量的口吻,“长白虽然走了,可这家还在,这个家我做主!听我的,这茧子你先留给村子,明年大家再还给周家就是。就这么定了!”
江宛一听,惊得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今年借,明年还?
这是想给她整上“做空”这一招了?!
她松开李绣娘的手,大步上前,刚想开口理论一二,堂屋里传来一声极重的茶盏碰撞声。
“够了!”
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这道声音有些耳熟,江宛怔了怔,循声望去。
只见堂屋中央的椅子上,蒋书办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
他一改之前那副笑呵呵、平易近人的模样,眉宇间赫然全是官府的威严。
蒋书办的目光,从白云村村长、何老拐身上一一扫过,落在吴巧身后的江宛身上时,眸光一闪,最后才缓缓落在中间的吴巧身上,悠悠地叹了口气。
“红契还在,谁做主都没用。你们白云村这是想另立规矩了?”
另立规矩?
这不就是造反嘛!
几个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村民,个个白了脸。
白云村村长额头的冷汗登时就冒了出来,连连摆手干笑着讨好道:“蒋书办严重了,这哪里是那个意思啊,我们就是自家村子的小事,何至于牵扯到……”
蒋书办没理会他,目光转向何老拐,“何老拐,你方才说这个家你做主,那我问你,镇衙里留存的分家文书,又是从哪儿来的?”
何老拐低着头,不敢吭声。
“我问你,哪儿来的?”蒋书办又问,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摄人的凉意。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听得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见没人吭声,蒋书办掸了掸袍角,似笑非笑地扫了众人一眼。
“行了,我也不跟你们扯律法了。道理很简单,白云村今儿敢不认赤印,抢吴巧的蚕茧。明儿就敢不认黄册,把朝廷分的地重新圈了。何村长,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这话太重了,落在何村长肩上,压得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蒋书办一眼,急切道:“书办,我们不是……”
蒋书办挑眉,“嗯”了一声。
何村长瞬间了然,匍匐在地,“不敢不敢,白云村村民世代良民,绝无此意啊!”
老汉五体投地的样子,看得人心塞。
江宛和李绣娘却觉得格外解气,心里的郁气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蒋书办微微颔首,继续说道:“不敢就是了。既然不敢,那吴巧的茧子,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大家坐下来好好说。想动硬的,就没意思了。”
趴在地上的何村长身子抖了抖,再没有了刚才的威风。
他不傻。
蒋书办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今天要是敢强行扣押下吴巧的茧子,往后白云村的上缴、徭役、赋税……
蒋书办只需稍微在文书上点上几笔,就能让整个村子脱层皮。
向来都是“民不与官斗,官不究民私”。
既然蒋书办都这么说了,再坚持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他们白云村。
只是想不通,蒋书办刚刚明明就……
看事态稳住,蒋书办抬起手,朝江宛招了招,“江宛,刚好你也在,不妨听听我的主意。”
江宛从吴巧身后走了出来,站定,微微欠身。
“蒋书办请讲。”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