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能”
纪然郑重点头, 目光真诚地看着顾芳,没有过多的言语,只说:“只要你帮忙, 我一定会兑现承诺。”
顾芳也看着纪然的眼睛,良久, 她说道:“我……想想吧,先失陪一下。”说罢,顾芳便匆匆转进了里屋。
纪然和韩烈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心里都清楚, 顾芳心中的那杆秤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倾斜,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顾芳真正下定决心的那一刻。
等待无疑是漫长的,虽然纪然心里很清楚,她已经撬动了顾芳心中的那杆秤, 但现在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依旧会让她焦虑。
于她而言, 如果顾芳能说动顾永,不仅仅是能还案子一个真相,也是能帮原身了却执念。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终于,顾芳从里屋走了出来。
“我帮你们。”
听到这句话, 纪然刚才一直用力搅动着的手指蓦地一松,她微微弯了弯眉眼, 看向韩烈,示意她成功了,整个交涉的过程韩烈都没有说话, 此行他只是起到了一个司机的作用,不过纪然的想法他是昨天晚上便清楚的,也表示了支持,如果付出些许金钱便能换得母亲死亡的真相,并将真凶绳之以法,那岂不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
顾芳既然已经决定了,于是当天便跟着韩烈和纪然的车一起进了城。
姐弟俩的沟通是如何进行的,韩烈和纪然不得而知,只知道他们都哭过,眼睛都红红的,这种沟通显然是无监视的沟通更有效果,在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姐弟俩更容易真情流露,也更容易达到目的。
安排人送走了顾芳,韩烈和纪然才去见了刚刚冷静下来的顾永,顾永看见纪然拄着拐,有些愣神。
纪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拐杖,没说什么,径自坐在了顾永的对面,拐杖被韩烈很自然地接走了,放在了一旁,然后韩烈也坐下,两人便同步看向了顾永。
“先说说方立的案子吧!”韩烈率先开口道。
顾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这一呼一吸之间的转换正如此刻的他,正在转换人生的重大抉择。
“人确实不是我杀的,不过原计划是要我来动手的,只不过刚好那段时间我腿上的旧伤犯了,行动不太方便,我哥就让我别管了,是他自己动的手,至于过程我确实不清楚,所以之前你们问我,我才说我忘了。”
“你不在现场,怎么能确定是顾达自己动的手?”
“他那段时间每天下班都会去盯方立的梢,有时候盯得晚了也不回家,就住在我这,动手那天他下班先来我这拿了一把锤子,换了一件我的旧工装,才出的门,半夜回来他把这件旧工装烧了,然后在我这又住了一宿,第二天才换回他自己的衣服去上的班。”
韩烈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明白顾永想表达的意思,随后他看向了正在记录的纪然,见纪然已经记得差不多了才继续问道:“那你知道顾达为什么要杀成天吗?他的动机是什么?”
“其实也是无妄之灾,因为张强在我们内部也一直负责采买,所以偶尔也会从成天那里给我们弄些海鲜来吃,那天成天给我们村里的厂子送货,负责卸货的小峰刚好肠胃不舒服,再加上跟成天接触过几次也比较熟了,就让成天自己卸了货多跑两趟搬去厨房,没想到成天自己走岔了路就撞见了我哥和奇哥谈话,还跟我哥照了面。”
“奇哥是没想动成天的,他觉得成天也未必听到了什么,而且就算听到了什么,也未必愿意趟这趟浑水,但我哥却因为自己跟成天照了面所以有些担心,他让我去查成天,我查到成天的媳妇投了金稻谷,也借了高利贷,我哥担心成天发现了他媳妇的事儿后再顺藤摸瓜查到些什么,所以才决定对成天下手的。”
随着韩烈的不断提问,顾永又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选择交换杀人的方式,其实也是顺势而为。
顾达决定对成天下手的两天后便是集会的日子,那时候他们还没商量好怎么对成天下手,如果直接对成天下手,那就需要等一个时机,那就是成天落单,并且不会被目击,但显然这样的时机并不好等,他们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摸索成天的日常行动轨迹。
但如果利用成天的媳妇来做局呢?无疑会节省很多时间,但同样的,风险也很大,因为他或者顾永便会有一个人暴露在人前,这种风险是他们都不想面对的。
所以,如果没有张强恰好在集会上投了红信,他们大概率会选择花时间去等一个时机,毕竟成天现在还没有发现他媳妇的小秘密,他们还有时间。
但张强的红信的出现,让事情的轨迹一下子便不同了。
张强跟成天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本身就已经是一个暴露在人前的人,虽然由张强出面利用成天的媳妇来做局,对于张强而言也存在很大的风险,但张强毕竟对成天是没有动机的,反而对方立是有动机的,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张强不会不明白,所以交换进行得很顺利。
顾达特意提供了投资名单给张强就是为了引导他利用成天的媳妇来做局,高利贷也是顾达特意设局让张强查到的,一切都在顾达的计划里,果然很快张强便找到了顾永寻求组织的帮助和配合,后面的事韩烈和纪然便都清楚了。
交换杀人案的谜团基本已经揭开了,接下来便纪然想了解的旧案。
“当年我母亲的车祸真是意外吗?”纪然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顾永的眼睛,无比认真地问,她的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很用力。
顾永完全没有想到纪然会突然问到她母亲,一下子便愣住了,随后他便想到了当年。
印象中小时候的纪然,文静可爱,成绩优异,没人会觉得她会去念警校,当警察,顾永此刻突然就想明白了,原来她早就怀疑她母亲的死不是意外吗?
刚才大姐来劝他,说纪然愿意花钱跟他买一个真相,原来这个真相不止是现在这个案子的真相,还有当年的。
顾永叹了口气,心道:现在的,当年的,都已经无所谓了。
就在大姐让他多为了孩子的未来考虑,就在他经历了痛苦的挣扎后选择了自己的孩子的时候,一切就都无所谓了。
虽然他此前一直把孩子的未来寄托在自己的大哥身上,但他也知道,那是他没有办法的办法,至于大哥被放出来之后,到底会不会管他的孩子,他心里是没底的。
就像大姐说的,大哥从小便是个自私的人,他对一个人好,那一定是这个人对他而言还有利用价值。
顾永的价值就在于进城前他可以让顾达不用操心年迈的父母,进城后他可以帮顾达处理很多见不得光的勾当。
但他的价值的体现都需要他本人的存在,如果他的死了,不存在了呢,那他的孩子还会被照顾吗?
除非他的孩子也拥有跟他同样的价值吧,但他却不想他的孩子也跟他一样,走他的路。
“不是意外。”
顾永开始回忆,他讲到了当年赵子奇受了枪伤,他拼了命地把赵子奇送到了村里的安全屋,但赵子奇的伤势如果不尽快处理肯定是不行的,他慌了神只能去问顾达怎么办,顾达便让他晚上去绑一个医生,然后就直接做掉,最好是绑一个女医生,武力比较容易控制。
就这样,顾永便绑到了沈冬,一切就像纪然之前分析得那样。
就在顾永以为一切都很顺利的十多天后,顾达突然找到了他,跟他说你嫂子最近不太对,然后给他看了一张明显是偷拍的有些模糊的照片。
即便照片有些模糊,顾永还是一眼便认出了这不就是他十多天前绑的并沉湖的女医生吗?顾达告诉他,女医生是被你嫂子救了。
其实顾达也是察觉到了妻子最近的不对劲,然后才通过跟踪发现了妻子最近好像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还是医生。
医生这个职业让他敏感,并且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医生,结合他之前给顾永出的主意,以顾达的聪明很容易将这一切都结合起来想。
当在顾永这里得到了答案之后,顾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那就是妻子在救人的时候发现了凶手很可能是丈夫的弟弟,这也就解释了她的不对劲。
她在调查。
这是顾达得出的结论,也让顾达动了杀机。
顾永接下来便交代了他们是如何利用得了绝症的司机李万启制造车祸,在孟清月出差的路上,要了孟清月的命。
负责沟通李万启的是顾永,但将孟清月出差的时间和地点传递出来的确实孟清月的枕边人顾达。
拿到了顾永的全部口供之后,对于当年的旧案也再无疑问了,在足够的证据之下,顾达也难以再继续伪装自己,终于是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在明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的情况下,顾达终于是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妻子柳春玲和他们的孩子,顾达证明了柳春玲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他的引导,柳春玲在本案中只是作为从犯,在量刑上自然会从轻。
一直咬死了一心要为顾达顶罪的女人在看到了顾达的口供后,直接哭晕了过去。
柳春玲无疑是深爱顾达的,爱到失去了自我,爱到不惜为了顾达而死,但这个她爱到了骨子里的男人在生命的尽头却不希望她也一起,那她就听话地努力活着,就当是为了他守着孩子们的未来吧!
但孩子们现在也大了,有工作,未来还会有自己的家庭,等到她走出牢笼的那一天,孩子们还会不会认识她呢?
其实不认识也好,那她就远远地看着,也算是为丈夫守着孩子们的未来吧!
......
案子的收尾阶段,纪然又进入了休假模式,此时孟景耀也匆匆赶来的滨城。
孟景耀跟下班后过来给纪然换药的沈冬一个对视,纪然和韩烈便嗅出了与众不同的味道。
晚饭后,孟景耀送沈冬回家,刚一回来便对上了两双揶揄的眼睛,孟景耀顿时梗了脖子,道:“我......我就是在追求沈冬,不行啊!”
“没有啊,很行。”纪然笑道:“小舅舅,你加油啊!”
孟景耀略显尴尬地咳了一声,不过也是大大方方地,“那肯定的。”
突然孟景耀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韩烈,没好气地道:“你怎么还不走啊,来来来,我也送送你。”说着,便扯着韩烈就要往外走。
“诶,等会儿,我外套还没拿呢!”韩烈扯回了自己的半个身子,勉强够到了椅背上的衣服,然后又被孟景耀大力拽走了。
纪然看着两人一个扯着一个地出门,不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她知道两人要说什么,因为沈冬既然把孟景耀叫了回来,想必就一定会提点孟景耀,她和韩烈现在的关系。
想必沈冬也是怕以孟景耀大大咧咧的性子,如果没看出来什么,在?人日常的相处中,万一说错了话,再破坏了她和韩烈现在的相处模式。
因为在沈冬看来,韩烈主动,她也不拒绝,这段感情的相处模式就仿佛她自己和孟景耀,不会太热烈,也不会太轰动,但却是在温柔岁月里会一直陪伴着你的那个人。
在孟景耀休假的这段时间,金禅宗的案子终于是落下了帷幕,于纪然和沈冬而言,都是了却了心中的执念,并且两人也心照不宣地没有将全部的真相都告诉孟景耀,真凶既然已经伏法,那那些残酷的真相能少一个人知道便找一个人知道吧,不知道真相的人就不会陷入痛苦,而且知道真相的人在了却了执念之后也终将会走出痛苦。
于是孟景耀在回到部队又努力奋斗了五个多月后,他终于如愿以偿,调回了滨城,而此时迎接他的,已经是一个不太一样的沈冬了。
滨城火车站,沈冬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见孟景耀的一瞬间露出来的笑容,是孟景耀从未见过的明媚,这一瞬间,他的人是愣住的,但他的心却砰砰跳动得仿佛要冲破他的□□。
他回过神来,穿过人群奔向了沈冬,将手中的行李不管不顾地扔在了脚边,他抱起沈冬激动得转圈,笑得像个孩子。
两人为了这段感情都等了这么久,终于能够在一个城市工作和生活了,孟景耀恨不得能马上跟沈冬结婚,然而,很快他便从沈冬的嘴里得知了纪然因为任务暂时调离了滨城的噩耗。
婚事延期,重新陷入了等待中的孟景耀瞬间便跟韩烈成了难兄难弟,但因为韩烈似乎比他更惨一些,毕竟他和沈冬又没有异地,这么想,他的心里似乎又平衡了些。
就是不知道当他知道了韩烈在他离开滨城的这段时间已经表白成功,并且跟纪然已经约好了,等她任务一结束便结婚的时候,孟景耀的心里还会不会平衡。
......
滨城的生活在几人不同意义的等待中过得按部就班,而纪然这边的生活就显得丰富得多,因为在她打磨了一段时间她的新身份后,她终于成了一名怀揣着梦想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横漂。
在曾经的她极为熟悉的片场,面对着镜头,导演演员和场务,她仿佛又做回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兢兢业业的龙套小演员,但她又仿佛无法真正做回曾经的自己。
这些年来的风雨历练,已然让她完成了身份上的彻底转变,现在的她,虽然穿着满是血污的戏服,在洒水车制造的大雨中不要命地奔跑,但除了完成应该拍摄的戏,她的脑海深处最重要的还是她此行的任务和目标。
正所谓,戏有终章,但正义没有。
随着导演的一声“cut”,洒水车停了,雨幕也散了,纪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沉默离场。
这场戏固然结束了,但她的又一场卧底大戏却才刚刚开场。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终于~因为个人工作的原因,本书后期的更新一直不能保证,非常抱歉~番外会不会有,暂时说不好,但很可能没时间写,下本书会提前准备和存稿的,有一定储备了再开文。预收文《在香江刑侦剧里破案》专栏求收藏!因公殉职后,岑宁在一名罪犯的身体中醒来,脑子里也多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这段记忆让她回忆起了她曾经看过的一部香江刑侦剧,她竟然穿成了剧中被西九龙重案组特别招募的黑色线人。从全能刑警沦为罪犯,从光明堕入黑暗,但她心中的正义之火却永不熄灭。于是,她破血案、捣毒窝、斗凶犯……从被人看不起的黑色线人“阿宁”到西九龙重案组的“Madam Cen”,岑宁走过了一条传奇之路。……很多年后,就在岑宁高升香江警务处的那天,各大媒体争相采访,一向对媒体避之不及的岑宁却破天荒地接受了采访。“是,我曾经是黑色线人不假,我从不否认过去。”“感谢西九龙重案组给我机会戴罪立功,也感谢总区让我穿上这身警服。”……“光明能驱散黑暗,正义也会战胜邪恶,只要我的心是光明的,是正义的,不管我的身份是什么,我都必将消除罪恶,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