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抓贼
日子一日一日的过,一晃眼便到了九月份。
九月最忙的不是沈清音,是陆锦佑。
陆锦佑得与夫子同去府城参加追悼名人大家,说白了就是作诗作词,显脸去的。
等九月初八回来,还要赶回老家给祖宗上香祭拜。
没小半个月回不来。
上半年去南山书院时,还担心嫂子自己一个在家,托隔壁的周大哥帮忙照看。
谁承想,照看照看着,就变成他家的了。
沈清音让周晟帮忙把半两碎银,敲打成了薄薄的三片银片,藏在陆锦佑的鞋垫和腰带上。
沈清音再单独给了他二百文:“住宿与伙食费已经给你们私塾交过去了,这二百文是散用,那些银片是给你应急用的。”
“出门在外,莫要过于与人较真,免得遇上脾性不好动粗的人。”
“万事小心。”
陆锦佑听着嫂子的叮嘱,心下熨烫。
嫂子并没有因为定亲,而忽略自己,而是一如既往的关心、担忧自己。
“嫂子,我会小心的。”
沈清音瞧向他:“有事可别想着自己解决,记得要找夫子。”
陆锦佑点头。
沈清音再三叮咛,见天色不早了,将两个包裹给他。
“大的装着你的衣物,小的是零嘴吃食”
至于文房四宝,都是放在书箧中,再背到背后。
出家门,周晟已经候在外头。
他接过陆锦佑手上的东西,放到了马车车厢中,再让他上马车。
周晟定做了马车的车厢,平日要载人时,便会将车厢按上。
沈清音看向周晟:“快去吧,别耽误你去上衙。”
周晟颔首:“我先送他去了。”
沈清音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后,才转身回院中。
巷子的邻里瞧见周晟送陆锦佑。
叹道:“我先前还当周家舅母只是说说而已,没承想周晟拿这未过门媳妇的小叔子,真当小舅子对待。”
一旁的人道:“也不能这么说,先前人家周晟,可不就是记挂着与陆家的交情,百般照顾陆锦佑,不然你以为沈氏和他,是怎么成的?”
“还真以为就周家舅母两句话,这亲事就成了?”
马车驶出了青石小巷,躲在暗处有一双眼睛死死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
……
陆锦佑去了外地,不在家,只剩下寡嫂一人。
入了夜,周晟从隔壁翻墙过来。
沈清音躺在院子的躺椅中,向他招手。
她的身边还有一张空躺椅。
躺椅是在中秋前做好的,她和陆锦佑有事没事就坐到院子的躺椅中,喝两盏茶,赏月纳凉。
周晟走到她身旁坐下,躺下与她一同看月。
沈清音:“先前锦佑离家,我都没有这么担心,这次离家,我总在想银钱有没有给够,他会不会被年纪长的孩子欺负。”
大概,感情越相处越深。
日夜相处,也有小半年了。
周晟坐起,提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
“他已经十三,懂事了,会自己照顾自己。”
“才十三。”
在现代,不过才是个初中生。
周晟也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水。
抿了一口,是他给她挑的花茶。
“十三不小了,我十三时,已经可以自己出门去府城了。”
沈清音端着茶转头睨了他一眼:“你怎么能拿自己与别人比。”
“瞧你这身板,十三时肯定也像十八,给人感觉肯定也是一拳能打死野猪的程度。”
周晟笑笑:“倒不至于。”
“哪点不至于?”
“一拳打死野猪。”
沈清音:“……我那只是比喻,比喻你自小强悍。”
周晟伸手,揉了揉她头发松散的脑袋。
“我也不是自小强悍,而是打小寒冬腊月,严寒酷暑跟着父亲或是舅父练武,才会有这样的身躯。”
她拍了拍他的手,不喜:“别揉我头发,我好不容易才养得这么柔顺。”
“这么说,我得感谢舅父和阿爹了。”
周晟嘴角笑意更浓:“不觉得叫得太早了?”
她斜睨了他一眼:“都不想说你,嘴角的笑意收收再说这话。”
周晟起身,想要俯身亲她,却被她抵住。
“这可不是你家,是陆家,咱们得注意点。”
可别气得陆家祖宗连棺材板都压不住。
周晟扬眉:“你还怕这个?”
他还以为她胆大妄为呢。
沈清音嗔了他一眼:“我怕呀,举头三尺有神明。”
一个无神论主义者,思想转变只需要一次穿越。
“我在,你还怕?”
沈清音瞧他还知道自己鬼见愁,乐了:“你在,我自是不怕的,但你不在时,我怕呀。”
说到不在时,周晟开口:“我从明日开始,得离开几日。”
沈清音笑容没了,问他:“凶险吗?”
周晟摇头:“不凶险,只是去勘查地形。”
沈清音不太相信,但也没追问。
“不管如何,万分小心,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周晟嘴角噙上笑意,问:“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沈清音想起了他喝醉,第一次邀她去他家的事。
她好奇的询问:“你先前喝醉翻墙那次,还记得吗?”
周晟:……
“怎忽然提起这事?”
想起自己曾为躲她,自制力却又差的往事,有些不堪回首。
沈清音:“我若那时去你家了,你会如何对我?”
周晟回想:“你若当时问我,与现在的答案不一样。”
她问:“你现在的答案是什么?”
“将你禁锢在怀里,亲你。”
沈清音:……
还真的不一样。
先前与他亲热,贞烈得很。
他现在和她学坏了,什么荤话都能说得出来了。
“那我一会去你家呢?”
“将你禁锢在怀里,亲你。”
沈清音:……
最终还是从正门去了他家。
周晟能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若有人,他肯定知道。
*
第二日一早,周晟出门,路过黄婶家中,将人叫了出来。
黄婶从厨房擦着手出来,问他:“咋了?”
周晟道:“我要出门几日,阿音还劳烦嫂子多照看。”
黄婶笑道:“还用得着你说呀。”
“不过你到底要去几日?”
周晟:“短则三五日,长则七八日。”
“呀,你这一去就这么久,锦佑又不在家,英娘那张爱唠嗑的嘴,可不憋坏了?”
周晟眼里浮现笑意:“憋不坏,面摊有丽姐与她唠,回了家,也有婶子配她唠。”
说到这,黄婶叹了一声:“你们早些成婚,有自己的孩子,她也不至于没人陪。”
周晟笑笑:“不急。”
“你不急,都把我和你舅母急得团团转。”
周晟道:“时辰不早了,我还要上衙,便不与婶子唠了。”
“去吧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下午,沈清音收摊回来,也在黄婶家门前唠了一会。
黄婶与她转述周晟的叮嘱。
“你说你又不是几岁稚童,都已经二十有二的人了,会自己吃饭,会自己照顾着自己,他竟还这么担心你。”
沈清音扭捏一二,说:“这么说,周官爷心里还是有我的。”
黄婶:“有没有,你感觉不出来?”
“三天两天给你和锦佑送东西,我们看的人都晓得他是冷脸心热。”
沈清音嘴角弯弯:“也是,我这么讨人喜欢。”
“你呀,夸你两句,尾巴都翘上天了。”
沈清音笑容粲然。
说了会话,沈清音嘀咕道:“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几日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黄婶闻言,笑意顿时没了,满脸严肃。
“要是一日有这种感觉,或许是错觉,但连着几日都这样,那就不是错觉了,你夜里可得把门锁紧来。”
“还有,夜里也别睡得太死,你家那金银、珠宝叫得厉害时,得当一回事。”
金银、珠宝是沈清音家里的两只猫崽。
只从它们断奶后,它们的娘,一个月也就回来两三趟。
而它们是家养的缘故,倒是不爱往外跑。
沈清音点头:“我晓的。”
黄婶:“说不定就是见你家中就你一个柔弱妇人,未婚夫时常不沾家,这才盯上的你。”
沈清音也被说得毛毛然。
周晟不在,还真没了安全感。
等回到家中,沈清音往围墙周围都扔上一些树枝,起码有人翻墙时,能听见声。
等到夜里,她枕头底下放着她去订做的折叠小刀,床下地上也有一把用布盖着的菜刀。
夜色渐深,沈清音带着警惕缓缓入睡。
一连三宿,沈清音都是在这种状态下入睡。
直至第四宿。
她还在睡梦中,隐约察觉到有声响传来,她惊得猛然睁开眼,忙拿起床下侧的菜刀,满是警惕。
她躺在床上,菜刀就藏在薄被下方,继而死死地望着窗户和房门的方向。
可等了许久,没等到危险,反倒等到外头敲锣打鼓的声音:“抓小偷了,抓小偷了!”
沈清音一愣。
她忙放下刀,忙穿上鞋、衣裳,提着油灯出门。
出了院子,许是醒的人多了,还能从围墙上方看到巷子里光亮。
她打开院门,就见赵毅和另外两个衙差押着一个头套麻袋,被捆着还在挣扎的人。
那人衣衫褴褛,像个乞丐。
似乎被捂住了嘴,呜呜叫个不停。
赵毅看见她,便说:“叨扰诸位休息了,今日我奉周参军之命,去他家取东西,不巧遇上这胆大包天的贼子,竟敢翻进周参军的家中偷盗,被我等抓了个正着。”
“如今贼子已经抓到了,诸位可回去安睡了。”
最后一句话,沈清音能感觉得出来,是对她说的。
这忽然生出的怪异感觉是怎么回事?
赵毅和另外两人押着人离开,她忽然看到小偷有一臂很是不自然的垂落,也没衙差管他那一臂。
这人是残废?
沈清音眉头微蹙。
总觉得这事透露着怪异。
而且太过巧合了。
赵毅他们不像是突然回来,反倒像是守株待兔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