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日常
沈清音一觉醒来,已是下半夜。
身侧已没人。
周晟没有叫醒她。
想到他有可能从离开时就守夜戒备,夜里也没个正觉,定累了,她就没有爬墙过去吵他。
第二日,一早出门去摆摊,周晟在外等着,帮她将板车拖出,拴上马。
沈清音也坐在板车上,看着他在前边牵马。
“呀,小两口一块出摊呢。”
巷中有些老一辈人,和黄婶差不多一样,都是瞧着周晟长大,也敢调侃。
周晟道:“还未成婚,阿音脸皮子薄,婶子莫要打趣。”
沈清音配合他的话,微微垂下脑袋,做羞赧状。
婶子笑道:“那你还不赶紧将人娶回家。”
周晟:“日子挑好了,等办酒再宴请婶子。”
“好勒,等喝你们的喜酒。”
离开了青石小巷,周晟与她说:“想不想盘个铺子?有了自己的铺子,也不用日日这样搬。”
沈清音:“现在不想,等明年与你成婚了,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娘子,得注意些,不能让人看你笑话,到时候再盘。”
周晟闻言,转头看向她,说:“我不在意旁人,你若是不喜的事,也不用特意改变。”
沈清音:“那不行,这在什么位置办什么事,你大小是个官爷,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我是懂的。”
周晟:“小地方,不用这么讲究。”
“才不是,小地方才更讲究。”
周晟也不争辩:“明年开铺子,得提前看。”
沈清音:“我早就瞧过了,就附近有两家铺子的生意都不大好,估计也撑不到年底,我时刻盯着他们退租,一退租我就续上。”
“你有主意就好。”
将人送到摊子后,周晟才将千军身上的绳子解开。
他吃粉时,四下环顾一圈。
吃了粉,周晟往一家店铺而去。
沈清音好奇地望去,就见周晟和店家都往她的摊子看来。
而后便见周晟掏钱给那店家。
这是要做什么?
半晌后,周晟返回摊子上。
沈清音给客人端去粉后,才问他:“你与那铺子的店家说了什么?”
周晟:“我与他商量,让你将桌椅板凳放在他店中,每日给两文钱。”
沈清音诧异道:“我先前也找他说过,他都没应,他怎就应你了?”
话一出口,她就反应过来了,自言自语道:“你这人物,附近的人都知道你的身份,自然会应。”
四五个月前,周晟抓贼,大家伙都瞧了个热闹,且他日日来吃面,这附近的人想不认识他都难。
他是官,面子大,店家自是肯卖他这个面子。
不管如何,有地方放桌椅,她也不用拉这么多东西。
周晟去上衙后,约莫辰时末,他舅母到面摊寻她,问她几时收摊。
沈清音应:“晌午过后就可以收摊了,怎了?”
陈氏问她:“还问怎么呢,嫁衣可有着落了?”
沈清音也反应过来了,应:“还没呢,我还想着到时候去做成衣。”
“便是成衣,好瞧的嫁衣,至少都要一个月才能完工,好的绣娘还得排着来,不一定能轮得到你,所以得提前。”
收摊后,沈清音就跟着陈氏一块去量身裁嫁衣。
裁缝量身,沈清音问:“舅母,周官爷的喜服呢?”
陈氏应:“他的喜服不打紧,半个月就能做好,不着急。”
她应了准外甥媳后,与裁缝说:“除了嫁衣外,还得做两身平日可以穿的,颜色亮眼一些。”
陈氏瞧着她身上的衣裳,说:“还这么年轻,老穿这么暗色的衣裳,总不能等年纪大了再穿。”
沈清音心说她整日做灶台的活,暗色才不显脏。
她家里也有两身亮色的,平日去寻周晟的时候才有机会穿。
等选好绣样,商定好样式,沈清音付钱时,陈氏忙道:“用不着你,晟哥儿早就将银钱给我了,让我带你来裁衣。”
“一会再去看首饰。”
沈清音:……?
话说他到底还有多少私房?
不是说不动匣子里的银钱,那他怎还能拿得出这么多银钱?
若是也没什么银钱了,那他现在的日子是不是过得紧巴?
想到这,沈清音决定今晚从匣子里拿银钱做买菜钱,不让他再给了。
……
日子白驹过隙,一晃就从深秋入了冬。
天气冷了,沈清音又开始做骨汤面了。
面摊生意虽不至于红红火火,但每日也是能稳定净利挣七八十文钱的。
这银钱也够花销了。
等来年开个铺子,摊子也继续摆。
让柳三娘看摊子,她看铺子,正正好。
若开了铺子,就要将菜谱丰富起来,就不能单一,不然铺子也挣不了几个钱。
晌午,刚做好中食,周晟就与赵毅一同过来。
沈清音看向赵毅,笑道:“赵官爷,许久不来吃饭,我还以为你有人给送饭,不来了。”
赵毅道:“过些日子就要成亲了,两家长辈不让我们见面。”
“什么时候?”
赵毅将喜糖递给她:“这是给沈娘子的喜糖,诚邀沈娘子和陆小郎君大后日酉时来吃喜酒。”
沈清音接过喜糖,应:“行,一定到。”
她将周晟的晌食分成两份,再多上了一盆汤粉。
吃过中食,周晟起身收拾碗筷。
赵毅见状,连忙抢过:“周参军,属下收拾就好。”
周晟放下,让他收拾,转身将其他桌的碗筷收了。
今日忙完上午,人不多,沈清音就让柳三娘回家去了,所以这会也就她一人在忙。
入冬后,水凉得很,沈清音也不频繁洗碗,都会攒一些,再烧些热水兑,一次性洗了。
周晟将放进有十来个脏碗的盆中,袖子捋上,坐下洗碗。
赵毅刚将小桌收起,一转头就看到洗碗的上峰,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瞪出来了。
哪家男人在家里不是当土皇帝,等着自家媳妇伺候的?
周参军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他得多学学周参军,日后肯定一如既往地得重用。
赵毅也忙走过去:“周参军,让我来帮你。”
周晟睨了他一眼:“若无事,就巡街去。”
赵毅为难地看了眼盆里的脏碗,又看了眼气势强悍的上峰,真不搭。
“那属下先去巡街了。”
赵毅与沈娘子打过招呼便离开了。
沈清音转头看去,问他:“水会不会太冷了,要不要给你添些热水?”
周晟摇头:“边疆天寒地冻,水也能结冰,也是照样洗。”
闻言,她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有茧子,也有一些疤。
周晟正要洗第二遍碗时,她提着水壶过来:“边疆水冷我管不着,可这是在家里。”
接着,她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只有两人能听得到:“我可心疼了。”
周晟抬眼,眸色深深地瞧向她。
她低声说:“别这么瞧我,在外面呢。”
周晟收回炙热的视线,将手抬起。
沈清音将热水倒进盆中。
他们是七月定亲,八月他就来帮忙了。
周晟洗完碗,擦去手上的水,与她说:“我先去忙,暮食我来做。”
一听他要做暮食,沈清音心里嫌弃,但还是应:“好呀。”
不能打击一个正在学厨的男人。
虽然,他做的饭也就仅仅能入口,她和锦佑吃得也艰辛。
不过,比起初识时,他天天糊锅,已经好太多了,也不过是太咸或者太淡,没有半点香味而已。
……
傍晚,叔嫂二人走正门去的周家。
邻里见他们串门,也见怪不怪了。
要么是叔嫂二人去周家吃暮食,要么是周晟去陆家吃。
叔嫂二人坐下,看向饭桌上黑不溜秋的炖猪蹄,皮都煎没了的煎鱼,还有干巴的青菜。
纷纷沉默。
猪白死了。
鱼也白死了。
青菜……算了,这个不值几个钱。
端起饭碗,周晟给她夹了一块肉:“尝尝有无进步。”
沈清音咬了一口,眉眼一弯,笑着夸:“好吃。”
陆锦佑也夹了块,尝了尝。
咸了。
差点就信了。
叔嫂二人回家后,猛灌水。
陆锦佑道:“嫂子,周大哥不是跟人学了厨吗?怎还做得这样?”
沈清音灌了一杯茶:“大概不是谁都有天分的。”
“我们吃着都咸了,周大哥就不觉得咸吗?”
沈清音想了想,给自己未来男人找了个借口:“许是之前吃太多又焦又糊的食物,给吃坏了嗅觉。”
当然,也不排除有之前的吃食做对比,就显得现在做的饭食正常,他也就吃不出好坏来。
夜里太冷,她都不想离开被窝。
但一想到他会将屋子烘得暖烘烘的,而且还有热牛乳,她便艰难地裹上狼皮缝的大氅。
入冬后,她畏冷,好几日都不去寻他,他就翻墙过来,给她送来了皮氅。
说是他在边疆时打的狼。
南方冬日湿冷,入夜后,风里似裹着刀子,刮得人生疼。
好在裹上皮氅,戴上兜帽,便能隔绝刀子似的冷风,很暖和。
陆家院子也多了几个结实木箱,安全稳当,方便她翻墙过去。
陆锦佑偶尔也会跟着过去吃夜宵,只是深秋后,他也畏冷,宁愿宅在屋中,也不愿意在晚上出门。
沈清音才过去,还有两个箱子时候,周晟便一把将她抱下。
抱进烧了火盆,满室暖洋洋的屋中,他便褪去她身上的皮氅,欺身而下。
“今日在面摊时,我便想如此了。”
话一落,便重重吻下。
他们差了最后一步外,所有不该做,该做的,都做了。
先前还会隔依蹭蹭,后来便坦诚相熨。
他的体温很高,就好像是一个暖炉,与他相贴时,很舒服也很暖和。
昏黄的室内,满室情迷。
沈清音攀着他的健壮的胳膊,听着他贴在她耳边口口息,声音低沉地唤她。
“阿音。”
“阿音……”
周晟已经迫不及待成婚那晚了。
如今就已然让他如此沉迷,若真做了夫妻后,那将会有多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