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晋江文学城
裴曼宁看着韩景沉,见他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执拗地盯着她,说了要走,结果半天脚也没挪动。
呃……
她正好也打算要吃午饭,就试探地问他一句:“要不,你中午留在这里吃吧?”
韩景沉立即点头:“好。”
裴曼宁:“……”
还真不客气啊。
裴曼宁早上出门的时候,煤炉子里还有火,顺便把一锅猪蹄汤炖上。
猪蹄骨头多,是不要肉票的,所以她平时会买回来炖成汤,炖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已经炖成了奶白色,加上灵溪水,香气格外浓郁。
撒一把葱花,奶白的浓汤上面,飘着几点莹莹的翠绿,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开。
韩景沉跟了过来,站在门口,看着裴曼宁纤细的背影,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在她头发上镀了一层光。
他居然忽然有一种家里有女人了的感觉,连心都有点柔软满胀。
难怪部队那些兵蛋子天天想娶媳妇儿。
看她伸手端起一大盆热汤,汤汁晃晃荡荡,纤细白嫩的手指捧着边缘。
韩景沉眼皮子一跳,长腿直接迈进去,端走她手里的汤盆:“端个汤笨手笨脚的,我来!”
他这部队里面的习惯又冒出来了,一着急,就板起脸,又是训斥的语气。
裴曼宁抬眸看他一眼,偷偷撇了撇小嘴,直接把手里的汤递给他,反正他手糙不嫌烫。
嫌她笨手笨脚……
他喜欢端,就让他端吧。
两人都有点饿了,裴曼宁也没再做别的菜,反正韩景沉根本不挑。
尤其是韩景沉天天训练,食量很大,本来裴曼宁还打算多炖一些存在须弥界,他一顿直接吃她好几顿的饭量,就着馒头把一锅猪蹄汤都喝完了。
裴曼宁之前借调去沪上的时候,还听说沪上丈母娘看女婿,不看高个子的,费衣服布料还费粮食,还觉得他们是在说笑,这会儿总算明白了。
就韩景沉这样的大高个,这年头,真能把一个家吃穷。
幸亏她做得多,不然他估计都吃不饱。
吃过饭,韩景沉看着院子里被拔得乱七八糟的地:“这是干什么?”
裴曼宁说:“种花。”
韩景沉微蹙起眉,“种这么多花干什么?”
现在政策宽松一点了,自家院子空地还是可以种菜的,大多数人也这样做,像裴曼宁这样不种菜,种些不能吃的花,简直是异类。
“可以泡茶,做澡豆,还有画画的颜料。”裴曼宁掰着手指头数,没说还有一部分是药材。
有些是胡同里的孩子帮她从山上找的,她混了一些大周朝和须弥界的花卉进去,之前她还跟着小孩子们出去转过,撒了一些种子在野外。
现在很少有人对这些花花草草有研究,都以为那是野花野草,顶多好看点而已。
实际上,这些都是非常珍贵且有用的品种。
澡豆?
韩景沉原本一脸冷峻的,不知道想到什么,轻咳一声,面上热度下不来。
难怪她手上,脸上的皮肤这么雪□□致,天天捣鼓这些,能不精致吗?
“你弄这些弄了多久了?”
韩景沉看这院子里的情况,有要洗的,有晒的,还有捣碎的,一看就知道很麻烦。
“一个周?”裴曼宁不确定地说。
她有须弥界这样的至宝,比别人多很多时间,平时画画和修复画都在里面,可以更专注,白天就闲下来。
以前还经常去废品站,现在文物分拣小组会先分拣过,她去得少了,就捣鼓做这些打发时间。
一周?
韩景沉不可置信,眯起狭长幽黑的眼,扫了一眼那小小的一片地,这点地就挖了一周?小奶猫刨地都比她快点。
剩下还有一大片,也不知道她得弄到什么时候?
韩景沉拎起旁边的锄头,对裴曼宁说,“今天吃你的口粮,剩下的我帮你挖。”
说完,他就挥舞锄头,把那些花连根带茎挖出来,这样一来,地都被翻了一遍。
他刚参军也不会这些的,后来被调到陆战队那几个月,在新兵连里不仅要训练,还得开荒,什么苦都吃过了。
他这副钢筋铁骨,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劲儿,挖得又快又好,一锄头下去,都不会挖断下面的根,直接整株刨起。
裴曼宁一看,拒绝的话到嘴边,一下子咽回去,杏眸倏地动了动,这么好的壮劳力,不用怪可惜的。
裴曼宁忽然不想和他客气了,大不了待会儿多给他塞点吃的带回营地里,犒劳犒劳他。
韩景沉挥舞锄头,蹬着军靴,全身精壮的肌肉鼓动,挖得热火朝天。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好像也没什么需要她干的,就回房间,把今天买回来的东西整理了。
然后顺便把买回来的那块杏黄色布给裁剪出来。
这里的女同志不少在夏天穿短袖衬衣,配一条长裤或半身长裙,或者穿一件和尚领有纽扣的连衣裙。
样式很简单,也很朴素,裁剪起来很容易。
大周朝的夏天也热,贵族女子平时穿齐胸襦裙,披一件半透明的轻纱外衣,挽着披帛,肩膀手臂上雪白柔腻的肌肤若隐若现,裙摆如烟如雾。
大周朝正处盛世,强盛开明,贵族女子穿着大胆、丰美、华丽,发髻高挽,如云堆积,步摇摇曳,行走间腰间的玉组环佩琮琮作响。
贵女们甚至能着戎装,骑马射猎,颇有盛唐之风。
上行下效,渐渐的,连小富之家都女子都这样穿着打扮起来。
所以,裴曼宁也没有不能穿短袖的想法,就裁剪了一件七分袖上衣,款式也和这里的一样,只不过衣摆稍微短一点。
只是她买的料子有瑕疵,价钱稍微便宜些,而且只收一半的布票。
裴曼宁打量着那些有瑕疵的地方,打算补上几朵白色杏花模样的补丁。
本来就是浅杏黄色的料子,打上白色的补丁也不刺眼,反而像是花朵点缀,看起来更清新好看些。
裴曼宁坐在窗前光亮的地方,做了一会儿衣服,脖子酸了,就抬起脖子。
一眼就看到还在外面挥汗如雨的韩景沉。
挖了两个小时地,又一直晒着太阳,估计是有点热了,韩景沉直接把外衣脱下来,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一条军裤,裤脚被束再军靴里。
背心上方露出胸肌,背心下方,腰腹的地方紧绷,蛰伏着不可估量的力量。
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流淌在胸肌上。
随着他的动作,肩膀上到腱子肉一鼓一鼓的,黑色背心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比起平时军装笔挺的样子,看起来更野性不羁。
那张英俊的脸,也变得更性感硬朗的感觉。
他身上热腾腾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热量在扑面而来。
莫名地,裴曼宁被那股热气熏得脸颊有点发烫,很快就收回目光。
咳……她忽然觉得,其实男人像这样狂野点也挺好,大周朝那些世家公子,一个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奉行君子远庖厨那一套,什么都要丫鬟伺候。
以前还没觉得如何,但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一段时间后,她已经越来越习惯这里了。
军人出身,敏锐的洞察力自然必不可缺。
韩景沉几乎瞬间就察觉到裴曼宁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下意识地,锄头落得更卖力了。
反应过来之后,韩景沉就黑了脸,他现在和那些一经过女兵旁边,就把口号喊得更响亮的新兵蛋子有什么区别?
见鬼!他现在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
韩景沉以前做任务一直能做到沉静理智,步步为营,但现在一看到裴曼宁,就跟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似的,争取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好好表现。
其实,这也是因为韩景沉没什么感情经验,任他韩阎王在部队里面怎么厉害,再铁血桀骜,在感情方面都是青涩的,完全凭着男人的本能行事。
忙活了几个小时,他把所以东西都挖出来,还很强迫症地把那些花草都按照大小、品种和长短顺序,一个个地摆好,跟士兵列队似的整整齐齐。
大手掀起背心下摆,露出下面的腹肌,随意地用背心下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韩景沉几步走上前,敲了敲裴曼宁的窗户。
光线忽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裴曼宁一愣,放下手里的针线,眼眸抬起来看他:“怎么了?”
韩景沉看着她忽然扬起来的小脸,大概是有点热,她雪白柔腻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一张红唇饱满莹润光泽,娇艳得很。
这丫头,真是哪儿哪儿都生得好看。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呢?浑身上下都这么娇。
“韩景沉?”裴曼宁又问一声。
韩景沉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视线从她红艳艳的小嘴儿上挪开。
军人的体能都不错,韩景沉干了一下午的活,气息都没乱一下,除了热得出汗。
他问:“挖完了,还有没有怎么要做的?”
裴曼宁吃惊地往他身后的院子一看,这么快?
因为有些植株带着刺,有些根很深,又有点杂乱,挖起来还挺麻烦的。
她看韩景沉脸上还有汗,硬茬茬的黑发也有点汗湿,心里终于有点过意不去:“没有了,对了,堂屋的桌上有凉好的茶水,现在应该可以喝了。”
韩景沉紧抿薄唇,狭长幽黑的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打水洗了手,然后转身去了堂屋。
裴曼宁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也没多想,低头继续把衬衣的扣子缝上。
她做衣服又快又精细,针脚细密,收边精致,上面的白色杏花补丁都缝好了,就差把几颗扣子了。
“给。”一杯花茶放在她旁边的桌上,隐隐散发着茉莉花的香气。
裴曼宁抬头,不明所以:“干什么?”
“你不是让我给你端茶?”韩景沉微蹙起眉。
裴曼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