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只有皇帝能保护太子, 只有皇帝能决定太子的命运。
他们很难将巫蛊之祸中的皇帝陛下与现在疼爱看重太子的皇帝陛下视为同一人,因此卫青和霍去病再一次沉默了。
在数次关于未来的讨论中,起初由卫伉提出了一个看法, 当人们知道未来的那一刻, 未来就随之改变了。
后来,霍去病或许认同了,或许只是出于想要安慰他的立场, 曾经多次向卫伉重复过,未来已经全然不同了。
夜幕低垂, 霍去病再度回忆起年少时的一桩事, 那时候太子只是皇长子,他与卫伉尚未成亲, 王太后仍在世。
“三十六年后,是皇长子继位吗?”霍去病重复了一遍当年的问题。
“什么?”卫伉有些反应不过来。
霍去病笑了笑, 道:“我记得那时候你说过,很多事情都跟你知道的不一样了。”
“我说过?”卫伉抓了抓头发, “我说过……我想想。”
卫青看看儿子, 又看看外甥,小声问道:“是何时的事?”
霍去病亦小声答道:“是我才封了冠军侯,陛下打算叫我和伉儿尚主的时候。”
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卫青一听立刻谴责地看着他:“你们又瞒着我。”
“呃,舅舅,那时候我以为已经没事了。”霍去病叹了口气, “谁知道伉儿还藏了一件这么大的事。”
太子不能登基的原因可以有很多,三十六年有时候就是一个人的一辈子,霍去病再聪明,也料不到巫蛊之祸。
卫青一听又轻轻拍拍他的背, 安慰着外甥,他忍不住也叹了口气:“这孩子实在太叫人操心了。”
卫伉幽幽道:“阿翁,我能听见。”
霍去病瞪他:“舅舅说你就听着,难道你还有理了?”
卫伉很听话地闭上了嘴,一副悉听教诲的模样。
卫青失笑:“你就惯着他吧。”
他只说了这一句,但卫伉和霍去病都知道他是在说霍去病太护着卫伉了。
霍去病选择转移话题:“舅舅,那时候我就在想,未来如何,其实要看我们现在做了什么。如果伉儿早早告诉我们,舅舅会封长平侯,我会封冠军侯,我们等在长安,陛下难道会无缘无故封我们为侯吗?”
卫家走入皇帝的视野,起初是因为皇帝看上了卫子夫,将她带进宫中,但卫家如今能在朝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却是凭借着真本事在立足。
不管有些人如何置喙卫家的出身,如何挑剔地看待他们,大汉和皇帝却是实打实的离不开他们。
听罢外甥的话,卫青恍然清明,是啊,未来是由现在决定的。
二十年后的事由二十年间的每一天决定,而每一天都是眼下。
“我也想起来了,阿翁,就是我崴脚那会儿。”卫伉唤醒了回忆。
卫青点点头,道:“原来你是被你阿兄吓着了。”
“我……”卫伉一哽,无法反驳。
霍去病不由笑了几声,方道:“那时候你并没有多加纠结。”
从少时开始,霍去病目睹过卫伉的许多次纠结郁闷,以前的他通常很快就能雨过天晴。
“我现在也可以不纠结了。”卫伉道,“我当年就在想,就算陛下老了,脑子糊涂了,只要阿翁和阿兄在他身边,陛下也能保持清醒。”
这话说得卫青和霍去病都不知道该如何接了,轻易置喙皇帝,他们本该阻止卫伉。但巫蛊之祸中的皇帝,听起来真的有点不大清醒。
卫伉看他们舅甥面面相觑,又添上了两个字:“真的。”
在汉武一朝的众多臣子中,卫青和霍去病对于汉武帝来说无疑是特别的。
霍去病想了想,问道:“为什么只有我和舅舅?你呢?”
“我?”卫伉指了指自己,“嗯……可能是因为史书上没大有我吧。”
卫伉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他失侯又失侯的事实在没有跟他爹他哥分享的必要。
“没大有,还是有了,有些什么?”卫青追问道。
卫伉挠挠鼻梁,道:“就是三子封侯呗,不只是我,还有不疑和登儿,后来就是酎金失侯……然后,没有别的了。”
卫青道:“还有你承袭了长平侯的爵位——不许说忌讳,原就要有这一天,我也希望这一天能晚点到来。”
卫青并不怕死,也不贪生,在知道二十年后的变故前,生老病死他向来看得开。
但如果二十年后有那一天,他不愿意留他的孩子们孤立无援,即便他们已经长大成人,有能力独当一面了。
尽管在卫伉的讲述中,长平侯府渐渐退出朝堂后,巫蛊之祸能牵连到卫家的已经有限了。
只是,想达成长平侯府渐渐退出朝堂的局势,代价却是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想付出的。
“……还有丢掉了长平侯的爵位。”卫伉迟疑片刻,半遮半掩地说了一句,他爹他哥毫不意外,他没忍住,“你们不想问问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
不必问,他们也已经知道了接下来是什么事了。
在皇帝都能几乎杀光自己亲儿子全家的史书上,别人家的儿子他更不会在意了。
霍去病道:“伉儿,你不是自那个未来而来,对吗?”
卫伉当即摇头:“不是。”
“我也不在那个未来中。”霍去病道。
卫青道:“我们都不在。”
卫伉眨了眨眼睛,慢慢道:“是啊。”
他们会有一个全新的未来。
……
次日陪皇帝去视察棉花田时,卫青打完哈欠,霍去病打,霍去病打完哈欠,卫伉打。
刘彻都顾不上看棉花了,他摇头笑道:“来西域的路上,仲卿还跟朕说一眨眼几年过去,伉儿该长大了,再不是从前的稚子。”
“朕今日看你们,伉儿非但没有长大,仲卿和去病也跟着他变小了。”
卫青笑着行礼:“陛下恕罪,臣等失仪,实在是昨日睡得晚了些。”
刘彻摆摆手,笑道:“你们说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也告诉朕听听。”
卫青笑道:“只是些日常闲话,去病和伉儿离家七八年,可说的有许多,臣随陛下巡游,他们兄弟未曾去过,也有许多要问的。”
“他们兄弟年纪轻轻,日后想去哪里还不容易?”刘彻说着,转头看向霍去病,“去病,能出海的大船在珠崖郡试过,一路沿着海边向北,现在已经停靠在琅琊郡了。”
提到出海一事,霍去病立即再无困意:“陛下……”
有他哥应付皇帝陛下,卫伉躲在他爹身后,又打了个哈欠。
可惜如今他个子比他爹高,已经挡不住了,刘彻跟霍去病说着话,不忘指指他:“掩耳盗铃。”
盗就盗呗,卫伉快困死了。
熬过午饭,终于能回去午睡了,卫伉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摊成一张饼。
刘蔓看着他笑出声来:“见了舅舅,你当真愈发像小孩儿了。”
卫伉侧头笑道:“陛下今日还说阿翁和阿兄都跟着我变成小孩儿了。”
“可见陛下心明眼亮了。”刘蔓拉过薄被给他盖在肚子上,要收回手时被卫伉拉住了。
刘蔓耳根一红,下意识望了眼外间的女儿,轻嗔道:“干什么……”
卫伉捻了捻她的手指,柔声笑道:“陪我躺会儿。”
刘蔓见他眼下乌青,心疼道:“睡吧,有事我再叫你。”
卫伉阖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再醒来时刘蔓已经不在床上了,卫景正在床尾摆弄一个九连环。
“你阿母呢?”卫伉嗓子有点干,轻轻咳了一声。
旁边看顾卫景的侍女听见了,忙去倒水,卫景头也不抬,口中道:“阿母去找姨母,让我陪着阿翁。”
卫伉坐起来揉揉女儿的头:“谢谢景儿陪着阿翁。”
侍女将水杯双手递过来,卫伉润了润喉咙,拿手在卫景面前一晃:“屋里暗了,景儿,伤眼睛。”
“哦。”卫景将九连环搁在一旁,一抬手就要揉揉眼睛,被她爹抓住了手腕。
“阿翁是不是教过你,不能用手揉眼睛。”卫伉又道。
卫景眨了眨眼睛,觉得她爹有点烦:“阿翁,你睡觉罢。”
卫伉笑了:“阿翁睡饱了,过来,给你洗脸,阿翁也洗洗,然后我们去看看大父在哪里。”
卫景欢呼一声:“好耶!”
卫伉看女儿转阴为晴,笑问道:“这么喜欢大父呀?”
卫景连连点头:“喜欢,大父好!”
卫伉大为赞同:“没错,大父最好了!”
收拾好要出门时,卫景不肯自己走路,非要阿翁抱着才行,卫伉只好将她抱起来:“才学走路的时候想抱你都不成,学会走路了偏偏不肯走路,景儿,你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卫景跟着她爹鹦鹉学舌,东张西望地顾左右而言他,“阿翁,我想吃那个!”
卫伉看了一眼:“那是石榴,现在还不能吃。”
这次不是鹦鹉学舌了,卫景疑问道:“为什么?”
“因为它还没有熟。”卫伉慢条斯理地解释,“就像上个月的葡萄没有熟就不能吃,这个得熟了才能吃。”
卫景的眼神还是迷茫的,但她嗯了一声,又问道:“什么时候吃?”
等不到石榴成熟,卫景就得回长安了,卫伉摸摸她的头:“景儿要跟着母亲和大父回长安了,你还记得吗?”
卫景歪了歪头,看起来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阵子,她问道:“长安……没有石榴?”
“长安有石榴。”见她一心只想吃的,卫伉笑了笑,“长安有的可多了,听说陛下还要在上林苑种荔枝。”
卫景被陌生的名词吸引了注意力:“荔枝是什么?”
“也是吃的,等回到长安,景儿或许就能吃到了。”
卫景哦了一声,又问道:“阿翁,长安还有什么?”
“长安啊,长安还有……”
父子二人说着话走到卫青院中时,卫景拽着她爹的袖子问道:“阿翁不回长安吗?”
卫伉将她放在地上:“阿翁当然回去,只是阿翁要晚一些回去,到时候阿翁叫人给你送石榴回去,好不好?”
“不好。”卫景固执道,“我要阿翁一起回去。”
这就难办了,卫伉挠了挠头,看向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的他爹:“阿翁,你有什么经验吗?”
卫青惭愧道:“没有。”
卫伉有很多哄孩子的经验,只是眼下这个情况不是哄就能哄好的,讲道理这个年龄的小朋友又不大能听懂。
卫青又嘱咐道:“伉儿,慢慢说,别叫景儿哭了。”
“她可不爱哭。”卫伉无奈道,“阿翁,她跟琼儿一个比一个倔,可太难缠了。”
卫景听到她爹在说她,插嘴道:“不难缠。”
“好好好,不难缠。”卫青弯腰将小孙女抱起来,“大父带景儿吃点心,想吃哪个?”
“哎……阿翁,我来抱,我来抱!”卫伉忙要将孩子接过来,但卫景不肯伸手,“嘿,真生阿翁的气了?”
卫景搂着大父的脖子:“我要阿翁一起回去。”
“阿翁回去,阿翁只是比景儿晚回去些。”卫伉努力跟女儿解释。
卫景不听:“要一起。”
他们父女你来我往,重复了十几遍后,卫青一人给他们倒了一杯水:“先润润嗓子,当心明天嗓子疼。”
卫伉自己拿了杯子喝水,卫景由大父喂着喝水,喝了水她还要告状:“阿翁不乖。”
“我……”卫伉才说了一个字,被他爹看了一眼,只能住口了。
卫景歪了下头:“阿翁怕大父。”
卫伉问她:“你怕阿翁吗?”
卫景摇头:“不怕。”
“那我也不怕我阿翁。”卫伉笑道。
卫景抱着头思考片刻,也不知道她想明白了什么:“哦。”
卫青看向儿子,用眼神询问他小孙女这是什么意思,卫伉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等吃了饭要回去时,卫景也不让她爹抱,这次她非得自己走。
卫伉小声跟他爹说:“还不高兴呢,我慢慢哄她。”
卫青笑着看看他们父女,点了点头:“去吧,天黑了,走慢些。”
……
在皇帝陛下离开西域之前,前往大宛的使臣回程时途径都护府,向他报告了一个好消息,大宛皇帝愿意献天马予大汉皇帝。
刘彻初得乌孙马时,称其为天马,后来见了大宛马,又称大宛的汗血宝马为天马。
大汉使臣带回了一百匹战马,公母皆有,均是成年的大马,刘彻虽认为数量不够,但一取必得勉强让他满意了。
刘彻将卫青、霍去病喊过去相马,卫伉正跟他哥在一块儿,也跟过去凑了凑热闹。
大宛马耐力强、速度快、耐旱耐渴,还聪明好看,要实力有实力,要外貌有外貌。
卫伉正欣赏着,又听他爹说起大宛马的缺点,他和大汉本土的马相比体型更纤细,不适合负重也不适合拉车。
不过,他们可以将大宛马当做种马,和本土马杂交,以期获得兼具两方优势的好马。
刘彻认可了他的想法,继而更觉得马太少了,他喜欢纯种的大宛马,要留下大部分养着,能去配种的马就没有多少了。
使臣经都护府前往大汉时,卫伉看到过他们长长的车队,现在那些东西都被留在了大宛国王的宫中。
转头再看看两百匹马,它们没有那么值得欣赏了,卫伉只觉得这实在是个赔本买卖。
“陛下欲再得天马,不如再派使臣与他们谈谈,这几年从西域各国流出去不少铁制农具,大宛那边的冶铁术不行,很依赖西域。”卫伉道。
大宛农耕与放牧并行,且农耕占大头,他们需要西域的铁器。
别再拿一箱又一箱的金子去换了,卫伉心道,威逼利诱,当然先用前两招,毕竟那大宛国王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硬骨头。
霍去病紧接着道:“陛下,大宛在往西商路上,不能使其壮大。”
这条商路要控制在大汉手中,若叫大宛染指,不但会损失大汉的利益,还会叫大汉在西域的威严受损。
“嗯。”刘彻边踱步边道,“朕回长安,大宛之事交由你们兄弟,明年开春回长安前务必将此事办妥。”
“遵命。”
三日后皇帝启程离开西域都护府,之前迎接他的所有人都来城门口相送。
卫伉没能哄好女儿,一直到启程时卫景都不高兴,在与阿翁告别时不肯让人抱她。
刘蔓安慰他:“我多替你说些好话,等你回到长安她就好了。”
卫景哼唧一声:“不好。”
“阿母和阿翁说话,你不许插嘴。”刘蔓拍拍她的屁股。
卫景不依地朝后踢了踢腿。
卫伉瞧着不禁笑了一声,卫景听到声音,扭过头看他,卫伉立刻耷拉着眼皮道:“景儿,路上要听阿母和大父的话。”
“……哦。”卫景怏怏应了一声,小脚无意识地晃了晃,松开了紧紧搂着阿母脖子的手。
卫伉见状,忙主动伸手将女儿接过来,抚了抚她的头发,温声道:“乖乖,阿翁明年就回去了。”
卫景嗯了一声:“阿翁要乖。”
卫伉鼻尖一酸,也嗯了一声,又道:“好。”
将他们母子送上车,卫伉又去见卫青,他在皇帝的銮驾上,身边还捎上了一个小霍嬗。
霍去病此时也是刚走过来,见过礼后,刘彻笑着打趣:“到底是有了牵挂。”
卫伉笑道:“陛下一路顺风。”
刘彻颔首,又道:“仲卿嘱咐他们两句。”
卫青举手一礼,笑道:“多谢陛下,他们虽大了,臣还是想啰嗦几句。”
父子舅甥告别后,霍嬗不等人开口跟他说话,自己先道:“阿翁、叔父,你们尽管放心,我会保护陛下和舅公,还有阿母、姨母、妹妹们!”
刘彻听了大笑,他伸手拍拍霍嬗的背,赞道:“好小子!”
霍去病愣了愣。
他忽然明白了,原来舅舅看着他和伉儿长大,是这样的感受吗?
道别后,霍去病和卫伉回到他们的位置上,与众人一起恭送皇帝离开西域。
送走皇帝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对于藩属国来说,好消息是他们秋天不必再去长安朝贡了,至于坏消息么,就因人而异了。
皇帝已经宣布了西域要换都护和副都尉,霍去病、卫伉督管西域多年,行事已经获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可,诸国都不愿意换人,奈何他们没有立场,不敢在大汉皇帝面前多言。
这些年,西域的发展欣欣向荣,再换两个人难免叫人心里犯嘀咕。
停留在乌垒城的这些日子,新的都护和副都尉他们都拜见过了,观其言行,大多数人都觉得比不上霍卫两兄弟,好在并不是难以相处的人。
都护府不可能一家独大,日后必然还会再换,西域诸国都有了这个意识。
既皇帝之后,匈奴单于先提出了辞行,他说匈奴内部还有许多事等他做主,他不好在此多耽搁。
霍去病没有同意,匈奴有辅政和督管,只是少一个单于而已,没有妨碍。别人都没走,他还是再多待两天,都护府另有事吩咐。
匈奴单于面如土色,他以为大汉皇帝看他不满,要将他给换了——被换掉,也就是要死了。
霍去病见他一动不动,颇为奇怪地抬头:“单于还有何事?”
霍去病坐着,匈奴单于站着,分明居高临下,他却在心里矮了霍去病不只一头,底气不足道:“无……无事。”
霍去病道:“我还有事,不送单于了。”
匈奴单于今年十八岁,他想到关于眼前这人的诸多传闻,在这个年纪,此人大败匈奴,一战封侯。
他原地打了个寒战,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也不敢再有什么不甘心。
他连祈求自己性命得保都不敢,只想痛快点死。
然而,心如死灰地等了三天后,匈奴单于等来了互市的通知。
大汉一直严格限制匈奴和西域、西羌的联系,防止他们再起异心再行勾连,侵扰大汉。
在此之前,匈奴只和大汉有互市,想和西域有点往来只能偷偷摸摸,还要提防被汉人发现,不然双方都会被治罪。
现在,都护府放开了这部分限制,允许匈奴和西域开通互市,他们可以恢复商业往来,也能交易粮食,不过马匹和铁器仍旧被禁止交易。
颁布了相关条令后,匈奴单于和西域各国的国王陆续离开了乌垒城。
回到王庭后,匈奴单于才回过味来,西羌先被允许离开,是因为互市没有他们的份儿,大汉看似放宽了限制,其实还在防范匈奴。
匈奴单于一边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一边咬牙切齿的暗恨——暂时没有死的危险,他又敢不甘心了。
而大汉和大宛达成协议的消息传到匈奴王庭时,已经是第二年的事了。
匈奴单于再次在无人关注的角落跳脚。
作者有话说:
无